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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华】【都督推荐】三国边缘人物系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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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4-16 00:02: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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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守

本帖最后由 左止 于 2011-11-12 02:05 编辑

话说说来话长长话短说。
某年月日,突然有弄个人物系列的冲动,于是,开工。
目录
1、孟达 ————2至5楼。
2、魏延 ————16至18楼、26至31楼
3、孟获 ————60至64楼、66至68楼
4、梯状态。

注:——梯不是坑,坑填平了才圆满,而再短的梯始终都不碍观瞻。

万分感激捣兄的不吝指点。
万分感谢英雄,木木,普祥真人,我意天下,烈烈三分将,老李,寂寞也无敌,熟读春秋,胡子明白,文理,燕山公罗成,小色色,老林,高将,笑笑,十三兄,环回立体攻击,夜雨霜寒,甲先生,布姜兄,国士无双,卫将军,饭西屏,御剑而飞 的友情捧场,在此虔诚鸣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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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4-16 00:10: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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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守

孟达之一

本帖最后由 左止 于 2013-9-5 12:15 编辑

孟达 非职业背反家


  演载:汉建安十六年,张松献了西川,回到成都,来与法正商议。少顷,背反达人孟子度至。
达入见,正与松大笑。达曰:“吾已知二公之意。将欲献益州耶?”松曰:“是欲如此。兄试猜之,合献与谁?”达曰:“非刘玄德不可当也。”三人抚背大笑。

  留心这个细节,不难窥出几点:
  其一,能够瞬间猜透张松、法正的心思,不得不承认,我们这位孟“乡兄”确实是有点小聪明的。
  其二,此二人的心思莫非很难猜?未必。先不说孟达乃二人至交,试想:自告奋勇去说曹操伐张鲁以保西川的张松,回到成都不急着去见刘璋复命邀功,却不顾鞍马劳顿,第一时间跑来法正府里,他准备干什么?一种可能性是没能完成任务,牛皮吹爆,无奈找法正想辙来了。果如是,二人理当双眉紧锁,神色凝重才对,却如何会“大笑”这般轻松?这么一想,答案岂非呼之欲出?
  至于“合献与谁”更是多此一问啊多此一问。当时的天下,据有一方的只剩了曹操、刘备、孙权、张鲁,算上辽东公孙、南蛮孟获也不过寥寥数家。这位张别驾永年兄建安十三年冬刚吃过闭门羹,事隔不到三年,又巴巴地二度寻上门去交通关系,其本意若不是想献与曹丞相,难道竟会是想献与张师君,或者孟大王?如果献成了,岂非多此一问?况且,真的献成了,按原路折回也就是了,干嘛要取道荆州而回?
  来去走的会不会是同一条道?我认为不是。
  理由一,张松去许都时,诸葛军师虽然早就打探到了消息,却没有任何举动。如果从荆州经过,为何不赶紧拦住,请回去当祖宗一样供起来?须知,万一曹操肯礼贤下士,折节待松,这事可是大高而不妙啊。为防万一,能不让张松见曹操还是别让他去见的为好。所以,根据刘备方的无作为,可以推知张松去时并未从荆州路过。
  理由二,张松回西川时,曾自思:
“……吾闻荆州刘玄德仁义远播久矣,不如径由那条路回。试看此人如何,我自有主见也。”

  既自思“由那条路回”,那“由这条路来”也就可以想见了。
  那么,孟达又是怎么知道张松取道了荆州的呢?坦白讲,我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反正我估计这事多半不是个秘密,人黄权是怎么知道“张松昨日从荆州过”的,他孟达就是怎么知道的呗。
  现在排除了敌对的、鞭长莫及的、蛮夷和没献成的,再重点关注那些有机会串联的,除了刘备还会是谁?当然,事后分析时没理由也可以硬编理由,现场的孟达能迅速猜中谜底,小聪明还是必须承认的,但也仅限于小聪明而已。
  其三,虽然同属于“可以心事共议”的“心腹契友”,张松去法正家,显然和法正的关系更铁。这一点别有佐证。
忽张松遣心腹人见法正。正得书,知其意,来见庞统。正曰:“近张永年使密书到此,今于涪城相会,疾便可图之,大事即定矣。机会切不可失。”

  书交到法正手里,足见其中亲疏。用坊间流行语说:法正是强心腹,孟达则是心腹末。
  话说,黄权曾有言道:“某食禄多年,不忍主公中他人之奸计”;反观张松献土在前,密书于后,必谋其主而后快,按照诸葛先生亲自定义之“食其禄而杀其主,居其土而献其城”标准,张、法二位脑后的反骨,长魏延十倍而有余。是诸葛突然目不识骨耶?非也非也。此一时彼一时,有不可道者也。故有诗单赞此事曰:
  “知人知势乃圣贤,不识张法识魏延。卧龙相法高天下,四十一州入眼前。”
  闲话休提。
  也许是我过于敏感,总觉得正是这一点点的强末之别,促成了最后是由法正为正使赴荆州去通情好,遂得以先一步与刘备一伙搭上了关系,从此一路飘红;而孟达则干上了后勤大队长,空自沉沦。但,这其实是刘璋自己的选择也说不定。总之,人生际遇的涓滴不同,会造成何等样巨大的差别呵!


  时光倏攸,不觉日久。“若相攻之,恐天下人唾骂”的刘皇叔,也早已叹罢了“今日之会,可为乐乎”。忽细作来报:
细作报说:“东吴孙权遣人勾结东川张鲁,将欲来攻葭萌关。”玄德惊曰:“若葭萌有失,截断后路,吾进退不得,当如之何?”庞统唤孟达曰:“汝蜀中人多知地理,却去守葭萌关,如何?”达曰:“某保一人,广通《汉书》,深知民心,某与同守关,万无一失。”玄德问:“何人?”达曰:“在荆州,曾跟刘表为中郎将。南郡枝江人,姓霍,名峻,字仲邈。”玄德大喜,遂即时遣孟达、霍峻守葭萌关去了。

  这一去便蹉跎了许多岁月。
  既然葭萌关对刘备如此之重要,交托给孟达去守,难道不是委以重用?不是对他能力的充分信任么?未必尽然。不妨从报文开始一节节细细分析。
  这份报有三个地方值得注意:
  第一是其准确性。张昭献的计明明是“一封与张鲁,教进兵向荆州来”,而“权从之,即发使二处去了”,不料到了刘备这里,竟拷贝大走样成“将欲来攻葭萌关”了。当然,就事论事,恐怕是攻葭萌更加靠谱,所以我严重怀疑这位细作兄其实只查探到了孙权派出使节到了东川,至于具体去干什么却并不十分清楚(估计也没那么容易弄清楚),只大概地知道是准备对刘备不利,于是本着不过度推测的原则这么一猜,得出了一个孙张勾结,欲袭葭萌的合理结论,火速报进涪城。进而我还怀疑演义中从事细作业的多多少少都有这样的工作习惯。这个话头到此打住,打住。
  第二是孙权勾结张鲁,让张鲁去攻葭萌,并不是孙权勾结张鲁,一起去攻葭萌。张鲁手底下都有些什么货?张卫、柏昂任三杨、昌奇,要不把杨松、阎圃也算上?马超?马超建安十八年秋八月还在冀城下和韦康韦使君开耗呢,这会儿哪有闲工夫上葭萌关度假啊。庞德?马超没进汉中,上哪找庞德、马岱去?
  第三是这个词:“将欲”。如果说“欲来攻”是光有想法还不知道会不会付诸行动的话,前边再加个“将”,即将想,将要想,不成了连个“欲”字都还不确定么?结合上述一,如果严格一点算,这“将”“欲”“来攻”,和凭空捏造有什么区别?哈哈,说个笑话而已。但既然是桩没影子的事,当然不必即刻兴师动众,只需加强常规戒备即可。须知,目下的核心任务是取川,而刘备手边的人力资源仅庞统、黄忠、魏延、关平、刘封,外加法正和孟达。为了应付一没啥子响噹噹人物的东川的一或有更或无的攻击,列位觉得派谁去意思意思更加合适?
  问题在于,为什么是孟达而不是法正?
  是法正能力强于孟达吗?暂时看不出来。要知道,进川这一路上,都没见法正提出过什么建设性意见。倒是认了个人,画了张图,写了封信。然而,他认出的这位彭先生,是孟达的死党,还是那种为了老孟最后真的送掉性命的如假包换的死党。他画地而作的这张草图,和张松的图本一般无二,况且孟达在庞统的眼里也属于“多知地理”的“蜀中人”。至于他写的信就更妙了,叫刘璋直接给撕了。料准了刘璋不会采纳郑度焦土之计不假,但那是刘璋自身的性格所决定的,换个旁人,比如说猜谜名人孟达来猜,估计也不难猜中。再说了,猜有啥用,决定权还不是攥在人家的手心里,何况不必他法孝直来猜,也自会有人传刘璋原话入刘备耳中。
  其实能力只要过得去就行,关键是和主管领导的关系得铁啊。回想刚入川那会儿推出的年度贺岁大片《涪城宴》,导演是庞统,编剧之一就是人法正啊,另一位故别驾已经举家东南行了。男一号是魏延,张任去的反一号,群众演员甲乙丙丁有刘封、刘璝、泠苞、邓贤,而他孟达连剧务都不是,有什么资格和法正争这留在领导身边的名额呢?!
  想通了这一节,大概就会明白为什么这守关人选非孟达莫属了吧。怪只怪,当年张松的密书是交到了法正手上,如果是给了孟达,二人的位置只怕就要对调一下了吧。
  现在来看庞统问孟达的这句,和主题简直是七不搭八,什么叫“汝蜀中人多知地理,却去守葭萌关”啊!这句话是当着刘备的面讲的,因此,庞统理应给出一个孟达能守住葭萌关的明确理由,比方说司马懿认为霍昭堪当守御陈仓之任的理由是“此人身长九尺,猿臂善射,深有谋略,忠义凛然”,没听说过拿“此太原人多知陈仓周遭地理,却可去守陈仓”出来敷衍明帝的。
  当然,“多知地理”有一个好处,可以防止对手从小路——类似于瓦口关的小路——渗透到关后,实施偷袭。但具体到葭萌关,这一点恐难成立。先不说若真存在这样的小路,马超和张郃攻打起来不会那么辛苦,光看刘璋请刘备去守葭萌以御张鲁就足以明了:知不知地理对守不守得住葭萌关的帮助并不大。但话要说回来,那一次,孟达也有一定的可能同在关上,所以,非要倒过来讲,也是能通的。唉,可见曹洪错就错在听由一个并不“多知地理”的“河间郑人”独守瓦口,这才丢了关隘;更糟糕的是:可见,孟达生来就是守关的命啊。
  “多知地理”另有一个好处:若敌人来攻,知道流星报马走哪条道到刘备大营最近,……。好吧好吧,就算庞统此言成立,这关非“多知地理”的“蜀中人”去守不可,那么庞军师是在暗示法正不算“蜀中人”,或者法正不够“多知地理”喽?可这俩明明是同乡,都是右扶风郿人,又同在刘璋手下讨碗饭吃,而且此后不久法正就用画地草图证明了自己也“多知地理”。瞧凤雏先生这花腔耍的。
  要说孟达保举霍峻“与同守关,万无一失”的理由乍一看也很雷人,竟然是“广通《汉书》,深知民心”八个大字。嗯,和“汝蜀中人多知地理”有得一拼。按说刘备是找人去守关,你孟达就该推荐个军事型人才,哪怕略微偏科一点,弄来个侧重于防御的军事型人才也行,可这“广通《汉书》”和守关有什么必然联系?至于扯到民心上就更玄乎啦,民心这东西刘备不早就亲自夯实基础了么?
比及玄德到葭萌关,严禁军士,广施恩惠,以收民心。
却说玄德在葭萌关日久,民心甚顺。

  现赶着收哪还来得及啊。
  回头再看看吴懿保举的吴兰、雷铜,费观保举的李严,阎圃保举的庞德,司马懿保举的张郃、霍昭,曹真保举的郭淮、王双,陆逊保举的朱桓、全琮,或有武勇,或有韬略,不一而足,都是能带兵打仗的料,似孟达这般守边防哨所而荐文臣者,确乎罕见。是,霍峻是曾经干过中郎将,蔡邕、孔融、张温都当过中郎将啊,当过中郎将可不一定会打仗。
  其实通过这次貌似不合常规的荐人,可以看出:这个孟子度,那可不白给。他当然不情愿因为八字尚且找不着一撇的所谓东川将欲来攻就此远离领导,去鸟不拉屎的边关当个边防军司令,但又深谙职场之道,明白若和主官争,断无好下场。他的应对策略非常巧妙:庞黄魏关刘法孟,你们不是把我排在最后吗?行,我再找个人出来当这倒数第一,那样我不就成倒数第二了么,就可以顺理成章地回大本营啦。这个被他找出来垫背的人,就是霍峻。
  换言之,孟达的荐人之举其实暗含着这样的潜台词:庞军师,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如果靠知知地理就能挡得住张鲁攻关,刘璋手底下有得是原生态土著,还用引你们入室?如果张鲁不来攻关,那你派我去干嘛,合着我好不容易当回二五仔,就是为了干个餐风饮露,紧要时按按警铃的门卫?不过话说回来,值班站岗的杂役也是需要滴,领导你的面子也不能硬驳不是。要不这样吧,我给你们另外介绍个人去干这份差事。此人通晓盛衰更替之理;深知民心向背之情;而且是荆州人氏,从前跟刘表的一小弟,感情上更偏向于刘皇叔就不用多说了;尤为重要的,他现在下岗待业在野,没工作,谁肯提拔他,谁就是他的主子。至于我呢,送佛送到西,干脆再负责陪小霍去趟关上,认认地理,熟悉熟悉环境,等他正式进入角色以后,你们再把我调回来,怎么样?喏,孟达很可能是这么个意思。
  所以,尽管从表面上来看,庞孟二人的对话能把明白人给气个趔趄。
  刘备:哎呀,万一葭萌关有失,我军进退不得,这可怎么办?老庞给支个招。
  庞统:孟达,你路熟,你去守关一定行。
  孟达:没问题,不过我想推荐一位知民心的读书人同去,配合认路的我,保证能守住葭萌关。
  刘备:哈哈哈哈,我好高兴哦!(就这我还大喜?你们真当我是傻子!)
  实际上他俩是各藏机锋。可惜,无论庞统是听懂了,还是没明白,抑或准备揣着明白装糊涂,总之,建安十八年七月初七,他被反一号张任射死在了落凤坡。诸葛入川,刘备把全部心思都放在了攻城略地之上,早就忘记了曾经有过一个张鲁将欲来攻的传言,早就忘记了仍然憋屈在葭萌关上惯看秋月春花的孟达。妙招落空,真可谓人算不如天算!唉,早知今日,何必当初。还不如豁出去硬扛死鬼庞统,就是不去葭萌关看门呢!

  又过了几天,关外热闹起来,原来是桩上门买卖:马超真的提东川兵杀到门口来了。
却说马超引兵扣关攻打,先使杨柏来叫道:“霍峻早早献关,我等重重保举你。”霍峻在关上高声应曰:“我头可断,关不可得!”杨柏大怒,搦霍峻厮杀不提。

  请注意:马超在攻打关隘之前,居然先派杨柏来关下点了名要霍峻献关投降!这一点很不正常!非常之不正常!!
  一般而言,如果在同一个部门工作,举荐人理应是被荐人的领导,而不是两人平级的关系。前述之吴兰、雷铜是吴懿的副将,李严是费观的副将,张郃是司马懿的先锋,郭淮是曹真的副手,王双是曹真的先锋,朱桓、全琮是陆逊的左右都督,霍昭是陈仓的守将,庞德在野战部队工作,阎圃在机关,不是同一个部门。然而孟达却根本领导不动霍峻,例如,张郃来犯那次:
却说守关将孟达、霍峻,知张郃兵来,霍峻只要坚守;孟达定要迎敌,引兵下关,与张郃交锋,大败而回。霍峻急申文书到成都。

  霍峻若肯配合孟达搞点埋伏计之类的小动作,以张郃将军一生逢夹攻必败的招牌特色,最后的结局未必一定是“大败而回”。而这“急申文书”就更好玩了,如果孟达是霍峻的上级,霍峻这不是绕开了主管经理直接向董事长和CEO打小报告是什么?由此判断,孟、霍最起码也应该是平级。而根据孟达调兵下关不必征得霍峻的同意,再结合吃败仗以后霍峻也没有权力处理他这几点来看,孟达又绝非霍峻的下属,因此,两人极可能就是严格的平级。哈,咱们的孟达和自己举荐的对象混了个平起平坐,有够窝囊。
  话说关上有守将二人,马超若想靠招安兵不血刃地拿下葭萌,当然是招安主将来得省事。好,现在算是不分主副,孟霍平级,那就应该一起招安,为什么马超只让杨柏招其中一个,这不奇怪吗?难道马超误以为霍峻是葭萌关惟一的守将?要真这样,东川的情报工作者应该集体自挂东南枝。再说了,关上应该插有孟达的认旗,想误估计都难。但是,从马超扣关攻打开始,直到归降,我们都没有看到孟达的影子,也是不争的事实。所以我认为,在很多种可能的解释之中,比较合理的一条是:实际在城上负责守御的,只有霍峻一个。孟达?孟达在闹情绪,闹到何种程度?光吃饷不干活的程度:他怠工了。
  这次怠工,让我们看清了以下几点:
  一,霍峻干门卫确实很称职。
  二,确实看不出“多知地理”对当个好门卫有啥实质性的帮助。
  三,安排两个门卫确实是多了。
  四,孟达确实有一受挫折就闹情绪,一闹情绪就怠工的文学青年习气。
  五,领导确实不喜欢手下人怠工。
  六,如果领导想针对你论功行赏,他就会论你的功,给你行赏;但如果领导不想针对你论功行赏,他或者会不论你的功,也给你行赏;或者会不论你的功,也不给你行赏。
  于是,刘备平定益州之后,孟达发现自己被论功行赏了。
玄德自领益州牧。其所降文武尽皆重赏,定拟名爵:严颜为前将军,法正为蜀郡太守,董和为掌军中郎将,许靖为左将军长史,庞义为营中司马,刘巴为左将军,黄权为右将军。其余吴懿、费观、彭羕、卓膺、李严、吴兰、雷铜、李恢、张翼、秦宓、谯周、吕义、霍峻、邓芝、杨洪、周群、费祎、费诗、孟达蜀中降将、文武官员六十余人,并皆处用。……遣使送黄金五百斤、白银一千斤、钱五千万、蜀锦一千匹与云长。诸葛亮、张飞、法正、赵云如数而赠。以下各各重加赏赐。

  同为西川首义三人组中硕果仅存的二个,法正任太守,赏金银钱锦价逾亿万,孟达仅是列名于“并皆处用”里的一员,人和人的待遇咋差那么大涅!
  也罢,和法正比不够格,那就和黄权、刘巴、董和这些个反备派比吧,名爵竟也是大大的不及。所谓“以下各各重加赏赐”,可见实惠也远不及那帮家伙多。要早知道反对派比保皇党还吃香,当初真不如去刘璋处出首算了。
  更可气的,他孟达明明是起义将领,居然也被笼统的“蜀中降将”四个字给概括进了投降龙套一族,还排在自己所推荐的霍峻后面(这个名单显然不是按拼音或笔划排的吧)。是可忍孰不可忍!
  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错?是该好好反思一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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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4-16 00:15: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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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守

孟达之二

本帖最后由 左止 于 2013-9-5 12:12 编辑

  这一反思,显然,孟达认为问题出在自己身上。所以说呢,虽然他会闹情绪,还会怠工,但本质上仍然是个要求上进的文学青年。
  鉴于蜀中那批旧臣,除了一只手点得清的几个真正的硬骨头以外,此时基本上都降了。按照正常的思维逻辑,如果孟达的才干能压得倒他们,早就从刘璋这只口袋里脱颖而出了,还用得着转投刘备门下换换手气?无疑,孟达意识到了自己面临着空前的竞争压力,决定抓紧一切机会多多表现以求升赏。可问题在于:刘璋时代他好歹还待在成都,现在却远调葭萌,纵然有心有力也使不上劲呐。好在,边关也有边关的优势(相对而言):值此乱世,身处国防前哨,对过又是势不两立的曹操,打仗的机会应该会比较多,仗多,捞战功的机会就多,而战功一向升得快赏得重。正惦记着呢,被张飞打得徒步越野的张郃,带领五千人马来葭萌关劳动改造了。一个希望立功抵罪,一个盼着立功邀赏,这两位想不擦出点火花都不成。一擦之下,兵不算多将不算熊的张郃把得不到同事配合的孟达杀了个“大败而回”。孟达的努力再次以悲剧的形式收场。
  然而,我认为:当我们回过头去再度审视张孟之战的时候,不应该死揪着那个悲剧性的失败结局不放,孟达毕竟不是赵马张黄,会失败很正常,应该善于捕捉踪影不见和“定要迎敌”之间的强烈反差,体会这其中的心态蜕变历程,理解孟达建功立业的迫切心情。
  这仅仅是个开始。略加留意,不难发现,在刘备取汉中一役里,孟达的出镜率出奇的高(相对于取川),可说是:始终活跃在战斗的第一线。请看:
又遣刘封、孟达领三千兵,于山中险要去处多立旌旗,以为壮兵之虚意,令敌人惊疑。

  听说任务完成得不错,暗助黄忠赢了夏侯渊一阵。
两将交马,战到二十余合,曹营鸣金收兵。渊慌回阵,被忠乘势杀了一阵。渊问披发官:“缘何鸣金?”官曰:“某见山凹中有蜀兵旗旙数处,恐是伏兵,故招将军回。”渊信其说。

  如果说,以上只是在严格执行诸葛军师的将令,和“寨中遗下军器鞍马无数,尽教孟达搬运入关”一样属于苦力的干活,而且实际效果未必一定理想——试想:黄忠想激夏侯渊一战,临了却让几面破旗给搅了——的话,那下面这些,总该算是主观能动性的体现了吧。
却说赵云拦住张郃,大杀一阵,进退无门,引败军夺路望定军山而走。郃见前面一枝兵来迎,乃都尉杜袭也。两军并合,袭曰:“今定军山被刘封、孟达夺了。”

  看,这战略要地定军山,是经孟达的手夺下来的。如若不然,张郃是有可能重新龟缩回山上去固守的哦。
操正奔走之间,忽刘封、孟达率二枝兵,从米仓山杀来,放火烧粮草。操弃了北山粮草,忙回南郑。

  看,这北山寨中的粮草,是经孟达的手烧起来的。捎带着还把曹操烧回了南郑。
孟达引兵前进,方欲交锋,只见曹兵大乱。原来马超、吴兰两军杀来,曹兵先自胆落,被三路军冲杀而来。超兵歇养日久,到此耀武扬威,势不可当。曹兵败走。

  看,这威风八面的黄须儿,是经孟达的手给打跑的。呃,黄忠?赵云?马超?是啊是啊。但不可否认,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吧。这回,似乎连上天都在特别眷顾自强不息的孟达。
却说玄德命刘封、孟达、王平等,攻取上庸诸郡。申耽等闻操已弃汉中而走,遂皆投降。

  看,这上庸诸郡,也是经孟达的手传檄而定的。
  功啊功,盼啊盼,终于盼来了刘备进位汉中王、领大司马,猜想着这回总该重重地封赏咱们的孟大功臣了吧。嘿嘿。
封许靖为太傅,法正为尚书令。诸葛亮为军师,总督军马一应事务。封关、张、马、黄、赵为五虎大将,魏延为汉中太守。其余各拟功勋定爵。

  既云“各拟功勋定爵”,那么,给了孟达个什么职务呢?
且说刘封、孟达自取上庸关,有太守申耽率众归降,因此汉中王加刘封为副将军,令孟达同守上庸。

  得,还是个门卫!比葭盟还偏,引句原文叫:“使住山城之远”。这玩笑开得怕是有点过了吧。要知道,孟达的功勋值,那可是在两军阵前玩命拼回来的。披坚执锐啥的就不说了,举个例子:想那曹彰三合能把刘封杀个大败,而刘封三合能把他杀个大败,刘封都败了他孟达楞敢往上顶,这不是传说中的为了loot命都可以不要的以卵击石精神又是什么?姓法的只不过是在朝堂上说了几句场面话,猫在山头上摇了摇小红旗,凭什么比咱老孟吃得开?如果非说孟达实际上是沾了黄忠、赵云、马超他们的光,那姓魏的怎么回事?沾了两粒门牙的光就换回个汉中太守?天理何在!公道何在!
  慢着,镜头往回推,汉水会战时的孟达,俨然已是川中诸将的领袖了啊。
玄德引刘封、孟达并川中诸将而出。

  要是嫌“领袖”这个词太夸张,说俨然是川中诸将的代表总够格吧。按理说不该混得这么凄凉啊。还是那个问题: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错?其实,这次的问题出就出在刘备进位汉中王上。当了王,头等大事就要立嗣,于是:
子刘禅立为王太子。

  再来看孟达老兄这一路上的“亲密战友”是谁?刘孟大军刘孟大军,刘封啊。明白了吧。原来是被误当成封太子一党挨了严打啦。这真是天大的冤枉,为了干功,孟达早就把这位所谓的老搭档给得罪了。
玄德问曰:“谁敢去战曹彰?”刘封出曰:“某愿往。”孟达又说要去。

  留意细节:刘封刚请完战,刘备还没吭声,孟达就跳了出来,摆明了是要和刘封争令。若论上进心,比魏延都强。
  完咧,这一出头,结下粱子了不是。
刘封惶恐,无面见父,听知孟达建功,深恨结仇

  明明只是简单的工作关系,偏偏无辜陪绑边疆。陪就陪吧,要是刘封真拿他当心腹也就罢了,偏偏是“深恨结仇”。仇就仇吧,要是换成霍峻那样的,至多一平级同事,大不了不去鸟他也就完了,偏偏这回摊上的刘封,脑袋上老板干儿子的顶戴还没摘掉,明大着自己一级,这主管领导还是终生制的,你说囧不囧?正应验了那么句老话:没有最糟,只有更糟。孟达满腔热情恰似一树梨花逢骤雨,顿作满地烂灰泥。在后来的那通表章中,他尽情发泄着自己的愤懑和不满:
“……昔申生至孝,见疑于亲;子胥至忠,见诛于君;蒙恬拓境,而被大刑;乐毅破齐,而遭谗佞。臣每读其书,未尝不慷慨流涕,而亲当其事,益已伤绝。……”

  对此,刘备怒的是“以文辞相戏”,并未斥之为无中生有,胡说八道,足可窥出其中曲折。但那毕竟是后话,再遭职场重挫的孟达,此时此刻还没有二次跳槽的觉悟,不过是又一次闹起了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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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4-16 00:23: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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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守

孟达之三

  众所周知,孟达有一闹情绪就怠工的毛病。不过,这次他显然怠得不是时候。因为,恰在此时,突出重围来搬救兵的廖化紧随着关羽的败讯抵达了上庸。孟达没去麦城,但不一定是因为他怕死,也有可能是缺乏劳动积极性。试为诸位分析之。
  关羽死后,孟达整日惶惶不安。杀了彭羕,他马上“大惊,举止失措”;调走刘封,他立刻“慌请上庸都尉申耽、申仪商议”;而当着曹丕的面,他自己亲口言道:
“臣为不救关公之危,汉中王欲杀臣,因此归降,别无他意。”

  可见,他很清楚不救关羽,致其死亡会有什么后果。这不奇怪吗?既然一清二楚,为什么不去救人?我的看法是:有可能是因为孟达并未料到关羽会有性命之危。
  一来,连廖化这种货色都能从据说是水泄不通的八面吴军重围中顺利杀出,并且毫发无损,更何况是威震华夏的关羽,要想突围还不是小菜一碟。所以孟达认为关羽跑得掉。
  这二嘛,引用张昭的原话,说明起来比较方便:
“……昔日,此人与刘、张在桃园结义之时,誓同生死。今刘备已有两川之兵,更兼诸葛亮之谋,张、黄、马、赵之勇。备若知损其父子,必起倾国之兵,与彼报仇矣。备奋力死敌,东吴何可当也?”

  这是实情。也是常识。所以,孟达认为,即使退一步来讲,关羽没跑掉,被捕了,孙权也不敢轻易动他一根汗毛。无奈他再厉害也只是个凡人,料不到关羽竟会弃却刀马,主动归神。这句“人算不如天算”,到死他都不曾领悟透。
  第三,鉴于关羽是直接导致刘封“住山城之远”,间接导致他陪封太子也“住山城之远”的主要责任人,孟达对关羽肯定是一肚子的意见,所以一提起这叔叔侄侄的关系,就口无遮拦地哼哼了几句。可他忘了:有些话是不能说的,有些病是该趁早托的。早说过他是个文学青年,对这方面非常敏感却没有太深的城府,偏生又好卖弄。不应该但可以理解。
  第四,孟达知道关羽调上庸军马并不是象廖化所说的那样去麦城把他救出来。
  关羽调上庸军马的目的是什么?
公跌足叹曰:“吾中竖子之谋矣!有何面目而见兄长耶!”都督赵累曰:“主公事急矣,可一面差人往成都求救,即从旱路去取荆州。”关公遂差马良、伊籍为使,赍文三道,星夜赴成都求救;一面引兵来取荆州。
关平救出父亲,脱了重围,平告曰:“军心杂乱,必得城池暂且屯扎,以待援兵。”
平曰:“此近上庸,刘封、孟达守把,可速差人求救为上。若得这枝军马接济,姑待川兵来救,军心自安矣。”
赵累曰:“救兵不至者,乃刘封、孟达按兵不发也。何不弃此孤城,奔入西川,再整兵来收复汉上,未为晚矣。”公曰:“吾亦欲如此。”

  凡以上种种,均可推知,关羽调上庸兵的目的并不是为了救一己脱出重围,而是为了复夺荆州。最明显的证明是:若仅仅是想脱身保命,他就没有在麦城逗留的必要,无论是引败军直接退往上庸,还是经麦北临沮小路奔入西川,都早跑远了,而吴军此时显然和关羽军拉开有一段距离,根本没有办法实施有效阻截。然而关羽没有选择跑路,而是入麦城屯扎,分兵四门把守,然后开会商议。等议出结果,吴兵也赶到了。即便如此,即便被人马雄壮的吴兵八面围了个水泄不通,即便手下从被围时的五六百锐减一半剩三百余人,关羽仍然认为只要自己想走,随时都能走得掉,所谓“虽有埋伏,吾何惧哉”是也。
  关羽不需要别人来救,荆州则非常非常之需要。站在关羽的角度,失了荆州,负了大哥的重托,始终是他心头的痛,始终是“有何面目而见兄长耶”,只要有一线希望,拼死他也要争取亲手复夺荆州。所以,他才会坚持留屯在麦城,哪怕明知只是座弹丸孤城。麦城虽小,象征意义却大:麦城在,荆州就还没有尽丢,复荆就有了一个前进基地。孟达对这一点看得非常透彻,请看他的原话:
“今闻东吴精兵三四十万俱在荆州,九郡已属于吴矣,止有麦城乃弹丸之地。又闻曹操亲督大军四五十万,纵横江、汉,势若泰山。量我等山城之兵,以敌两家之强兵,正如驱羊入虎窟耳。”

  按说捞人就捞人呗,有必要扯那么远,念叨什么三四十万,四五十万,九郡属吴,纵横江汉吗?莫非这七九十万的精兵大军全部戳在麦城四周,以致于想救关羽,势必非得先打飞这么多的“两家之强兵”不可?完全不合道理嘛。除非关羽调兵是为了重夺九郡,那才有可能出现上述以山城之兵血拼孙曹大军的情况。
  上庸拥有多少机动兵力?从后来刘封奉父命讨伐孟达时出动的部队规模来看,五万左右。假如那五万兵是从绵竹带过去的,或者是另外分拨给刘封的,那么上庸的机动兵力恐怕连五万都不到,姑且先认为是五万左右。话说倾五万之众去一弹丸之地捞人,看上去似乎绰绰有余,但想凭之复夺荆州,确实杯水车薪。
  还有一个细节,关平说的是“若得这枝军马接济,姑待川兵来救”。显然,关平赵累们从一开始指望的复荆救兵就是川军,压根不是上庸军。建议抽调上庸军只是万不得已下的权宜之计,是眼看最后的根据地麦城也快守不住了,想从上庸补充必要的兵力和给养,以便继续久守,等待主力来援。他的想法和关羽并不一样。
  到了廖化嘴里,和关平的意思又不一样了,他说:
“关公兵败至急,见困于麦城,八面皆是吴兵围绕,水泄不通。望二将军速起上庸之兵,以救其危。倘若延迟,公必陷矣。”

  纯粹就是喊起救命来了。
  凭什么认定孟达能对关羽的真实意图理解得如此透彻?玄机在此:
公即修书付化,藏于身中。

  除非廖化故意藏了起来,否则,关公的这封亲笔信应该是安全地送到了刘封和孟达的手上。因此,他俩接下来讨论的主题自然会和这封信的内容有莫大的联系。换言之:他们应该就关羽的,而非关平或廖化的意图展开讨论。
  这个话题先说到这里。

  可说得再多,关羽始终是归神了。那么,孟达难道不应该为这件事负责吗?
  我认为:孟达的确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但罪魁祸首其实是刘封。
  作为上庸驻留军主将,刘封的态度无疑相当值得玩味。不妨先行摘引于下:
封令请入问之,化曰:“关公兵败……公必陷矣。”封曰:“将军且歇,容某计议。”
封与孟达曰:“今叔父被困,如之奈何?”达曰:“今闻东吴……入虎窟耳。”封曰:“吾亦知之。奈关公是吾叔父,安忍坐视而不救乎?”
达曰:“公以彼为……公何隐耶?”封曰:“君言虽是,将何却之?”
化大惊,以头叩地曰:“若如此,则关公休矣!”封曰:“一杯之水,安能救舆薪之火乎?将军可速回别求,勿致迟矣。”

  刘封是主将,他若真想去救关羽,就不会听取孟达的那些负面意见,用刘备责骂他的话说,叫:“汝须食人食、穿人衣,非土木之人,安可听谗贼所阻也”,甚至根本用不着计议,直接点将发兵即可。可他偏偏要计议,还明明白白地告诉廖化,“容某计议”,一个人思考那不叫计议,用到“计议”一词,就是在告诉廖化,无论之后的决定是什么,都是他和孟达共同商量的结果。猫腻是:他为什么不请廖化一起计议呢?
  果然,说是叫计议,其实从“吾亦知之”到“君言虽是”,无不说明刘封早已有主张在胸,孟达只是讲出他内心真实想法的一个说话道具而已。君不见,这段“一杯之水,安能救舆薪之火乎?将军可速回别求,勿致迟矣”说得多么滑溜,哪里需要什么计议啊。那么,他若一早就不想去救,为什么不干脆点直接回掉廖化?不行。那样一来,责任不就全落在他一个人的肩上了么?刘封费这番手脚,就是为了今后能把脏水推到孟达的头上,正如他后来所做的那样。
玄德怒曰:“辱子!有何面目敢见吾也?”封对曰:“叔父之难,非逆儿不救,乃孟达之阻也。”玄德转怒曰:“汝须食人食、穿人衣,非土木之人,安可听谗贼所阻也!”封泣而告曰:“一时被伊以利害说之,致获大罪。”玄德犹豫未决。

  这一段需要注意两个细节:一个是刘备刚骂完那句辱子,刘封想都没往讨伐孟达不果反而丢失上庸、房陵诸郡之罪上想,反而立即就为不救关羽之难而请起罪来,所以说他其实很清楚刘备是为了什么在责怪他,那么他的早有策划也就略见一斑了。另一个是刘封的策略显然是奏效的,事实上刘备已经从怒转为犹豫,如果诸葛军师晚来一步,说不定真就被他得逞了也未可知。
  此外,还有一个情节:
又问随封将士。众皆将孟达说封之事,及刘封扯书斩使之事,一一奏称;又将扯毁的书信,呈与玄德。

  演义原文有“二人正议间,忽报廖化至”,所以,这是一把手和二把手两个人开的一次小会,普通群众,包括随封将士,没有资格参加。廖化来了,请进来,问,对话完毕,然后刘封请廖化去歇讫,这不还是只剩了刘孟两个人。请问:这“随封将士”是如何得知孟达说封之事的,又是如何得知谈话的具体内容以便奏报刘备的呢?只能是从刘封的口中。或者认为这“二人正议”是指只有刘孟两个人拥有发言权,其他人只能旁听,不许说话,好的,暂且不说为什么开一个会要安排百余个服务生,来看下一条。
  刘封扯书斩使不假。可各位几时见过谁干过特地找人把被撕烂的书信保存起来,并且从襄阳外直到成都城狂奔了一路都不舍得丢掉这么有个性有创意的事?我承认我没见过。
  上述两件事,若非早有预谋,是很难干得这么干净利落周到的。
  瞧,这是一典型的“黑锅你背”级小鞋。
  可要是孟达说:“对啊对啊,关羽是你叔父,理应去救,事不宜迟,马上就出发吧”,那怎么办?不怕,刘封这招阴险就阴险在是把双刃剑。如果孟达建议去救麦城,OK,双手赞成,并派且就是派你带领小股部队马上出发,我随后接应。
  这下孟达惨了。要是救人时被吴兵给宰了,死了白死,还要背个无能的骂名;要真战死沙场,无能归无能,好歹还是为国捐躯,可要是累死累活,没救出人,得!全责,无能加三级。较起真来,合该直接斩首示众。反正无能的是孟达,刘封已经派过援兵了,不需要再为此负太大的责任。典型的“送死你去”级小鞋。
  那,万一救出来了怎么说?真救回了关羽,刘封作为救援行动的最高负责人,从中得到的益处当然是最多的。孟达?有功也没份,死了正合心意的炮灰而已。
  在当时的情况下,孟达以为关羽并无性命之忧;荆州无复夺之望;主管领导非但不积极发兵相救,还一心想给自己穿小鞋,巴不得看自己的好戏;而自己又正好在闹情绪玩怠工,不想去麦城在一定程度上也是可以理解的。当然,我并没有说他做得对。

  暂且抛下这一切是非对错不论。单看出兵麦城本身,存在一定的隐患。这隐患首先来自于孟达所说的“山城初附,民心未定”。所谓山城初附可绝不是空话一句,申耽、申仪乃是曹魏的死忠。
耽曰:“吾弟兄亦欲投魏,立心久矣。……”
其人告曰:“……申耽、申仪皆惧其势,勉强应允,各自修补城池,聚集军马,早晚必反。申家兄弟诚恐连累,先令某来首;孟达心腹人李辅并达外甥邓贤,随状出首。望都督早提兵来,自有内应也。”
耽、仪二人每日调练军马,只待魏兵到日,以为内应。

  别说是初附,便是久附又如何?两颗红心自始至终是向着人老曹家的。刘孟此去,上庸地区的防务多半要交由二申负责,他们岂肯错过这外通内连的大好机会?估计刘孟前脚一走,上庸诸郡立马尽归曹操矣。
  另一个隐患并不十分明显,但不妨就此顺便说上几句。
  关羽凭什么能在麦城守那么久?
  城高吗?不高。“越城而去者数多”,总不会是越城者个个都身怀文氏昆仲般的武艺吧。
  兵多吗?不多。初时“手下止有五六百人”。
  兵强吗?不强。“多半带伤”。考虑到伤太重的话,很难越城而去,所以开小差的理应是其中没伤和轻伤的那部分。
  粮足吗?不足。“粮草缺少”;“城中无粮,甚是苦楚”。
  士气高吗?不高。“军心杂乱”,“越城而去者数多”。
  反观吕蒙,则是东吴打攻坚战的一把好手。打朱光那矢石齐下,乱箭如林的皖城要塞,不也是半日即下的么。
吕蒙曰:“此法皆费日月而成,合淝救军一至,不可图也。只来日,某须要得城。”权问其谋,蒙曰:“今南军初到,可乘此时以三军锐气,四面夹攻。平明进兵,午未可下。”

  何况是关羽败军临时落脚的弹丸之地麦城。这一次他眼见着廖化突出包围朝着上庸方向而去,倒不怕上庸“救军一至,不可图也”了?进一步,这位并不怎么起眼的廖化兄弟有没有可能是吴军故意放出去的?姜维向马遵分析裴绪有严重水份时说:
“近闻诸葛亮杀败夏侯驸马,困于南安,水泄不通,焉得有人自重围之中而出也?又闻裴绪乃无名下将,多不曾见。……”

  几乎可以全盘照扣在廖化头上。倒不是说廖化有诈,但这里面会不会有吕大都督企图围点打援的因素在?且存这么一说,姑妄听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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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4-16 00:28: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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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守

孟达之四(终)

本帖最后由 左止 于 2013-9-5 12:19 编辑

  关羽父子这一归神,孟达知道娄子捅大了。撒丫子跑去了曹魏。现在要说明两点:
  其一,这投降曹丕的点子不是孟达自己想出来的。是曹家铁杆粉丝申耽给支的招。
“吾弟兄亦欲投魏,立心久矣。公可作一表,辞了汉中王,投魏王曹丕,丕必重用。续后,吾二人亦去降也。”达猛然省悟。

  所谓“猛然省悟”,说明在此之前,孟达并没有叛逃的念头。不过,既然承蒙提醒,这一跑完全符合其“知祸将至而留之,非智也”的准则。
  其二,刘备和诸葛亮对这事的处理有一定的问题。
  先来看刘备。刘备干脆就忘了处分刘封、孟达。
“孤因心事丛杂,几乎忘矣。”

  可没见他因心事丛杂忘了伐吴。显然,这仇也分三六九等,孙权的是不共戴天,刘孟的则要轻得多。结果廖化跳出来揭发:
“昨者送了关公父子之命,实乃刘封、孟达之误。企先讨此二人可也。”

  不问责于杀人主犯,却先要路人抵命,廖化这话其实是有点问题的。不过大体是提醒了刘备。相比廖化恨不得马上鬼头大刀一挥,两颗狗头落地,刘备此时的处置比较人性化:“便差人召来”。召来,显然是要当面问一问,要杀他们,遣使执剑直接去斩即可。后来刘封败回成都,刘备同样没有直接喝令武士推出去斩了,给足了刘封说话的机会。再次证明,对刘封孟达的恨是有限的,是存在化解可能的。就好比糜芳和傅士仁来降。
先主大怒曰:“朕自离成都许多时,你两个如何不来请罪?今日势危,故来巧言令色,欲全其身!朕若饶你,至九泉之下,有何面目而见关公乎!”

  听这口气,若二人早早请罪,还是有一线生机的,尽管很低很低,毕竟不是零。总体上,刘备是个仁主。
  再来看诸葛。诸葛亮出的主意有失其一贯水准:
“不可急召。宜缓图之,急则生变矣。可升此二人为郡守,然后图之,此为上策。”

  “升”此二人为郡守,可见二人此前都不是郡守,这个不提。不可急召的考虑是对的,怕二人畏罪潜逃,或者畏罪叛变。但说是说升“此二人”,结果动只动刘封一个,莫不是只准备图刘封一个?否则,既不升调孟达,又不委派新的上庸地区负责人,听任他待在山高路远的祖国边境,无形中不是给足了他生变的条件吗?此无语一也。说是说“宜缓图之”,结果抬手就把老彭给喀嚓了,这不是打草惊蛇吗?此无语二也。孟达跑后,诸葛亮又献一计:
“未可。但就遣刘封进兵,令二虎相并。刘封或有功,或败绩,必归成都,就而除之,可绝两害。”

  既然如此,早干嘛去了?为什么不直接让二虎相并以绝两害?比如让刘封逮捕孟达,亲自押送到成都,再就而除之什么的,此无语三也。总体上,这条计送掉了上庸诸郡。

  孟达跑过曹丕那边,曹丕听完他的解释,态度是“尚未准信”,说明在曹丕看来,孟达犯的这个错误并不严重,并不能成为归降的充足理由。这个当然,他又不是刘备。正在沉吟间,刘封受命来火并孟达,于是曹丕让孟达去纳投名状。
达曰:“臣以利害说之,不必动兵,令刘封亦来降也。”丕大喜,遂加孟达为散骑常侍、建武将军、平阳亭侯,领新城太守,去守襄阳、樊城。原来夏侯尚、徐晃预先在此,一同收取上庸诸郡。

  不管孟达之前知不知道刘封对自己“深恨结仇”。他对刘封都很难说存有什么义,不管大的或是小的。他不过是想在曹丕面前显示自己的能力:不需要使用蛮力,一封信就解决了战斗,何等高明哉。刘封不听,害他牛皮吹破,丢人现眼,刚到手的“散骑常侍、建武将军、平阳亭侯,领新城太守”岌岌可危,以他的脾气会恼羞成怒是理所应当的。可他怎么就不想一想:为什么自己把话讲得这么透彻了,刘封的态度还会如此坚决?其实,刘封是孟达的投名状不假,在刘封看来,他孟达又何尝不是自己的投名状,刘封以为只要自己这次能搞掂孟达,再配合苦苦求告,加上左右将士的证词,以及证物:扯烂的劝降信,刘备便会放他一条活路。此时,朝中拌他脚的最大阻碍关羽已殁,未来的行情还能不水涨船高?如意算盘噼啪响,到头来却是一场空,而他死前发出的悲鸣,恐怕是因为他终于认识到:在想整死他的这个人面前,自己的一切伎俩都显得那么幼稚肤浅。

  话说孟达降魏以后,复镇上庸、金城地区,怎么看也是个把门的。不对,名片上一印散骑常侍、建武将军、平阳亭侯、新城太守等诸多头衔,就不能再叫门卫了,而应该称为“委以西南之任”。而“如此重用”的代价连两粒门牙都不用,只要几点唾沫星子,魏主待孟达不可谓不厚。然而,刘备万一伐吴成功,或者接受了孙权开出的条件,腾出手来,头一个要收拾的,可不就是这上庸,说到底,可不还是一炮灰。人啊,得服命呐!

  刘备白帝驾崩,司马懿旋即给曹丕出了个五路伐蜀的巨馊无比的馊主意。其中一路,就是孟达的十万上庸兵。问题是:上庸哪来的十万兵?司马懿曾亲口说:
懿大笑曰:“你虽为司马,不知兵法。昔日孟达粮多兵少,粮够一年;我军有四倍,粮不足一月。……”

  若孟达手下拥兵十万,司马懿岂不有四十万大军?事实上,司马抽调了上庸二申的部队,一共才凑出“二十万军出关下寨”。况且,孟达出动的十万是机动兵力,上庸的驻防总兵力岂不是还不止这些?看来是中央政府支持山区建设,临时加拨了一个集团军给孟达。
  孟司令走到半路,突然病了。
  那么,这是不是孟司令心怀故国的表现呢?未必。
孔明曰:“……又知孟达引兵出汉中。达颇知《诗》、《书》之义,与李严曾结生死之交。昨臣回成都,留李严守永安宫。臣作一书,只做李严亲笔,令人送与孟达;达若见了,便不来犯境,心中主张不定,必然推病不出,以慢军心。此三路又不足忧矣。……”

  如果孟达真的心怀故国,那还用费事冒李严的名写什么信啊,诸葛丞相想必会说:“达颇知《诗》、《书》之义,前番投魏,乃势所逼耳,此次定虚与委蛇,不来犯境,必然推病不出,以慢军心。此三路又不足忧矣”云云了。
  那么这封信是什么内容?曾经兄曾经有过很好的猜测:
  http://www.langya.org/bbs/showthread.php?t=58398&page=5
  在第67楼。当然,老李说的也很有道理,只是我更倾向于曾经先生的写法罢了。
  总之,不管信的内容是什么,诸葛丞相既然说他看了信“便不来犯境”,而孟达又确乎其然地病倒在半路(为什么是半路,那是因为他见到书信时已经走到半路了),那么就这样吧。这一段,本就是一笔带过的。

  光阴荏苒,不觉已是蜀汉建兴六年。
却说孔明自出师以来,累获全功,料长安指日而得,心中甚喜。正在祁山寨中会众议事,忽报永安宫镇守李严令子李丰来见。

  一问,原来是孟子度又想起义了。
  这次是不是故国情怀?不妨先看看他起义的原因。主要有两处,一处是借李丰之口汇报给诸葛亮听:
昔日孟达降魏,乃不得已降之。彼时曹丕甚爱,每称将相之才,时以骏马衣服、玩器金珠而赐之,曾同辇出入,群臣无不惊讶,封为散骑常侍,领新城太守,镇守上庸、金城等处,委以西南之任,如此重用。自丕死后,曹叡即位,甚不相好,绝其所赐,朝中多人嫉妒,孟达日夜不安,常与诸将曰:“我本是蜀将,势逼于此。”今累差心腹人持书来见家父,教早晚代禀丞相:前者五路下川之时,曾有此意,丞相亦知。今在新城,听知丞相伐魏,欲起新城、金城、上庸三处军马,就彼处举事,径取洛阳;丞相却取长安,两京可定矣。

  一处是借二申之口汇报给司马懿听:
达曰:“吾等乃大蜀人也,昨因时势所逼,不得已而降之。魏文帝时,相待甚厚;当今魏主以吾等为外邦人物,视之如草芥,待之如粪土。今诸葛丞相奉命出师,兵至祁山,先败夏侯楙,又败曹真,杀得魏兵亡魂丧胆。今天水、南安、安定三郡俱已归顺,势如劈竹,长安在旦夕休矣!吾等合从天道,就此举事,径袭洛阳,其功莫大!汝等从否?”

  我认为,孟达反魏的原因,他自己已经说得非常透彻了。
  原因一,诸葛亮现在风头很劲,“先败夏侯楙,又败曹真,杀得魏兵亡魂丧胆”;魏国看来是顶不住了,“天水、南安、安定三郡俱已归顺,势如劈竹,长安在旦夕休矣”;我是从蜀国跑过来的,“ 吾等乃大蜀人也”,“本是蜀将”;又戳在西南重地,“镇守上庸、金城等处,委以西南之任”;等诸葛亮占了长安,下一个要对付的,恐怕就是我。所以,“吾等合从天道”,“起新城、金城、上庸三处军马,就彼处举事,径取洛阳”。这是为了保全自己,是主因。
  原因二,曹叡待我远不如曹丕那么优厚,“曹叡即位,甚不相好,绝其所赐”;而当初“曹丕甚爱,每称将相之才,时以骏马衣服、玩器金珠而赐之,曾同辇出入,群臣无不惊讶,封为散骑常侍,领新城太守,镇守上庸、金城等处,委以西南之任,如此重用”则招致“朝中多人嫉妒”。“甚爱”时大家最多也就是嫉妒嫉妒了事,现在“甚不相好”了,恐怕就要付诸行动了。所以,这魏国是没啥待头了。这也是为了保全自己,是主因里的次因。为什么是次因?呵呵,很简单,诸葛丞相未曾北伐前,尽管说是“当今魏主以吾等为外邦人物,视之如草芥,待之如粪土”,孟达可没拿出任何实际行动来啊。等到北伐形势一边倒了,他这才坐不住了,“今累差心腹人持书来见”李严,哪个是主因哪个是次因一目了然。
  原因三,当时曹魏的注意力全聚焦在诸葛亮身上,魏帝亲临长安,东都和南阳附近兵力抽调一空,此去洛阳一路畅通,是千载难逢的良机,“若成此大事,则汉朝中兴第一之功也”。何愁不青云直上,前途远胜于留在风雨飘摇的曹魏看门。
  原因一勉强称为天时,原因三勉强称为地利,原因二勉强称为人和,惟独不是很象有什么故国情怀的样子。


  孟达每自比于申伍蒙乐,常自度有将相之才,无论到哪,都希望能够获得高级待遇(参照曹丕的规格),否则就是“视之如草芥,待之如粪土”,就是未尽其才。这样的主上当然也就不能算是什么明主。所以,刘璋不是、刘备不是、曹叡也不是。既非明主,背之亦无不可。
  终于有一天,上苍给他安排了一个被他所信任的人出卖,众叛亲离的收场。也许,直到这生命的尽头,他仍然没有弄明白,自己其实是个干不成什么大事的文学青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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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4-16 13:07: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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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史

昨天和呼延明在QQ上聊天时,还说到真正的腹黑的问题,如果我是孟达、刘封我会说:“廖将军,情势如此危急,我等岂能坐看,给你500骑兵为先锋,日夜兼程,不许歇息,速去救我二伯父,去的晚了,要你人头使用。我等马上带起全城兵马给你做后队,速速去罢”如此一来,我想就抓不住他们不发救兵的口实了。孟达确实是一事无成,除了射死无敌将徐晃以外,但是是否算文学青年,还有待商榷,怎么也得是文学中年或老年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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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4-16 19:36: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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县令

一口气读完,写得很好。除此之外好像没什么好说的

孟达就是这么一个人,说反复无常可能过了点,但绝对不至于冤枉他。不过话又说回来,不能奢望每个人都有什么匡扶社稷的大理想,作为一个普通人,还是安身立命比较现实

孟达就是这么一个有点小聪明的普通人,自视太高,不得善终,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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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4-16 20:52: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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亭长

比孟子度还要反复无常还要可恶的就是申耽,申仪了。从张鲁降曹操,刘备夺取汉中又降刘备。之后又投靠曹操还撺掇了孟达。到了孟达要反,又把孟达给卖了。痛恨此二人原甚于孟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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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4-17 11:45: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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持节都督

贾诩贾诩;)

这真是篇好文了,比上一篇推荐要写的有力得多。所以这篇最起码也是个推荐了。

前半部分尤其精彩,不过后半部分因为与我理念不合所以我就不发表意见了。:laug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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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4-18 15:48: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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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衣

写的真的很精彩,引经论典,待吾慢慢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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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4-19 11:49: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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县令

怎一个“妙”字了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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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4-24 12:02: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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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山高士

看来好文太多,以至任由自生自灭。

难怪写的人越来越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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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4-24 15:49: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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县尉

“眼前有景道不得,崔颢题诗在上头”
我不是英雄兄,曲高和寡是正常的。能够配得上本文的回帖,不是那么好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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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4-24 15:53: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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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山高士

胡子兄,我的意思,这么好的文章,管理层居然无动于衷。窃度之,可能是佳作太多,以至不入法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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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5-2 21:34: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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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理员

都督未即加精华,大约因为老左言明连载,日后来个总汇即可,现下加精,有小富即安,励坑之嫌

诸如此类意见,本区都督就那么几位,大可放放飞鸽传书,否则水此好文,岂不煞风景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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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5-3 23:24: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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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守

魏延(上)之一

本帖最后由 左止 于 2013-9-5 12:07 编辑

魏延(上) 艺术大师


  要说这位魏大将军文长兄,难道也是边缘人物?那在蜀汉中期,也算得是条响当当的风云汉子。况且,魏兄身上闪光点颇多,比如骨格奇异啦,比如竞争意识啦,比如子午之谋啦,再比如武力定位啦,可以大书特书的、值得大书特书的多了去了。这些,且留待贤者们继续磨牙牙,我只想侃侃他的诈败。因为,最吸引我的,就是他的诈败。

  如果说,诈败是某种程度上的行为艺术,那么魏延就是诈坛最璀璨夺目的明星。他那“面如重枣,目似朗星,器宇轩昂,貌类非俗”的外表,难道不是深具艺术家的气质和神韵么?他那超过二十四次(鄂焕1,祝融2,藤甲16,姜维1,张郃3+,司马1)的诈败演出,难道不是给其他诈败工作者树立起了难以企及的榜样标杆么?我认为:为文长将军专门辟出一个章节,详细介绍他那多姿多彩的表演生涯,是非常非常之必要的。

一、小试牛刀

  演载:蜀汉建兴三年,蛮王孟获兴兵犯境。诸葛丞相亲自率军南征。于是,诈败达人魏文长的艺术人生正式拉开了帷幕。
战不数合,延诈败而走,焕随后赶来

  大家是不是以为魏延会象张飞招待“本州上将”刑某一样把万夫不当的鄂焕杀个气力不加,戟法散乱啊?哈哈,可他诈败了。
  千万别误认为是杀不出个气力不加,戟法散乱来啊,想想看,这可已经到了中三国后期了啊,高手凋零,名将十去八九,普天之下,又有几人能敌魏大将军的轻轻一刀?更何况是在这南荒之地。不信?那掰起指头数数,在孟大王这枝队伍里有哪一个蛮将和汉将打,能超得过10个回合去?一合,就一合,金环,忙牙,包括我们孟大王本人,哪个不是?喏,雍闿勾结的就是这样一批低手低手低低手,而高定居然就降了,可见他认为自己手底下的鄂万夫打打一万个民伕兴许还成,但和雍闿蛮将一比,就不是个了。否则他高太守投的是哪门子的降?能抗住蛮王入侵岂非蜀汉大大的功臣。
  再说,表面上是魏延、张翼、王平“三员将并力拒战,生擒鄂焕”,好象是三打一,其实不然。鄂焕在队前追赶魏延,而张翼和王平断的是鄂焕的归路,他俩和鄂焕之间还隔着整整一队人马呢。可见鄂焕其实是复回的魏延一个人捉的,所谓“并力拒战”是战的鄂焕及其所部,而拒战的战果是“生擒鄂焕”,并不是说出动了三将一起拒战鄂焕本人才能生擒之。
  会是追过来的只有鄂焕一个吗?回答这个问题前,我先问,如果魏延的目标是单个敌将,为什么要硬捉?陷坑、绊马索都是久经实践的抓人利器,为何不用?遥想当年,老曹抓个许褚,是“诸将逼至”,把他逼进陷坑里去的,可不是诸将“并力拒战,生擒许褚,解到大寨”啊。所以,我不认为魏延兴师动众,动用两枝伏兵,就是为了绝鄂焕一个人的后路。况且,魏延从来都没有和鄂焕交过手,凭什么会事先认定只有依靠多打一才能擒得住他?我想,他这么煞费苦心地演戏,自有他不得不这么做的原因。
  既然不是杀不出,那想必是故意不杀出。为什么呢?这就是魏延的高明之处了。如果他抬手一把抓了鄂焕,诸葛亮顺手放掉个饭桶,哪显得出丞相的美意和诚心?现在,假装是很多人费了很多力才抓到的,不仅满足了鄂焕万夫不当的面子,也使其在无形中增值了N倍,再这么一放,真是天恩浩荡啊,鄂焕自然感恩戴德,死心塌地。要知道,这次诈败埋伏可不是诸葛亮事先的安排,完全是前锋部队的自由发挥。这会儿那位“攻心为上”的马参军可还没粉墨登场呢,魏延就已经向我们展示了他过人的才华。
  而且,大家不要看见鄂焕“面貌丑恶”,又被魏延骗得团团转,诸葛丞相随便逗逗,立马感动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就以为他是个头脑简单的莽夫,此人本领虽不高,心眼可不少。
焕曰:“孔明乃仁者之人,背之不祥。我等谋反作恶,乃雍闿之故也。今若不杀此人,必生后患!”定曰:“怎能够下手?”焕曰:“可空设一席,令人去请雍闿。此人若无异心,坦然而来;若有异心,疑而不来。我主可攻其内,某于寨后小路伏之:雍闿若来,某必斩之。”

  鄂焕这条计恶就恶在:雍闿若来赴席,席间一刀杀了干净;若不来,坐实了其暗藏歹心,攻之有名。可怜雍闿是来也死不来也死,这哪是莽夫想得出的妙计?
  继续分析,此计还有妙处呢:假如雍闿真的怀有异心,如何会不加防备?就这么贸然去攻,万一碰上雍闿早有反劫寨准备,多半会吃大亏。结果,鄂焕让主子高定去“攻其内”,去承担这份主要风险,自己跑去埋伏,去打落水狗,这这这……这叫什么事啊,又算哪门子的万夫不当啊。
  还不算完呢,鄂焕说的是“雍闿若来,某必斩之”,换句话说:岂不就是“雍闿不来,没我啥事”?嗯,小算盘打得一套一套的嘛。魏延第一次诈败,骗到的就是这么一位满肚子小九九的鄂焕,职业起点不可谓不高,业务能力不可谓不强,但这仅仅是个开始。

二、青出于蓝

二人战不数合,云拨马便走。夫人恐有埋伏,勒兵而回。魏延引军搦战,夫人纵马相迎。正交锋紧急,延诈败逃走,夫人不赶而去。次日,赵云又引军来搦战,夫人领洞兵出迎。二人战不数合,云诈败而走。夫人按标不赶,欲收兵回洞时,魏延引军齐声辱骂。夫人急挺标来取魏延,延拨马便走。夫人忿怒赶来,延骤马奔入山僻小路

  这一仗,某已另篇有述,这里不再重复,只简单提几点:
  首先,祝融本人就是一位优秀的诈败工作者,而且具备了较高的业务水准。
  其次,赵云作为老牌诈败艺术家,有着成功诈败夏侯惇的辉煌业绩,而魏延不久前刚刚诈到了武力远低于自己的鄂焕,展现出深不可测的诈败能力,应该说,他们两个面对祝融的三次诈败都是有质量保证的,绝非张郃三诈张飞可比,然而祝融三次不赶,显示出了极高的反诈败意识,隐隐然有超越张飞,问鼎最高之势。
  第三,祝融三次不赶之后,诸葛丞相的妙计,已经到了即将失败的临界点——张飞就是这么识破张郃的,此诚计策成败存亡之秋也!可喜的是,当赵云技穷之后,被推到风口浪尖上的魏延,顶住了压力,没有辜负丞相的慧眼识才,显示出了稳定的心理素质和超强的业务能力。
  他并没有象张郃一样拙劣地坚持继续向前搦战从而导致计策的彻底败露,而是扯直了嗓子开始骂娘。因为,通过昨天的实战,魏延已经清楚地认识到:想诈处于清醒冷静状态下的祝融,几乎是一件不可能完成的任务。要想引她上当,应该首先想办法使她丧失理智,而最直接有效的办法就是引她发怒。接下去,魏延并不与之二度交手,直接败走,祝融竟然毫不生疑,追入山僻小路,可见魏延的第一次诈败极其成功,已经给祝融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弱者印象。
  那么,何以见得魏延是早就计划了要通过辱骂使祝融怒火中烧,冲昏头脑呢?两个理由:魏延为了骂娘,特地学习了当地土语。诸位想必都知道,方言是多么的……难懂,若是两人碰面点个头打个招呼说声“吃过饭了吗”或者“今天天气真好”,那倒还有可能瞎猜猜乱蒙蒙,可这骂人的话,各地方言各不相同,五花八门,乃方言之集大成者,说是方言中的精华所在毫不为过。魏延无论是用荆语骂,还是用益语骂,祝融听不懂也是枉然,能有个毛的效果!可事实是:魏延一骂,祝融就发飙了,足见魏延用的是蛮语啊。堂堂前部先锋,总督军马二大将其中之一,没有特别的理由和专门的目的,会去特地学习蛮语骂娘吗?没有足够的时间,他学得会吗?这是理由一。理由二是:魏延不是一个人在骂,而是“引军齐声辱骂”。大家都排过或见过大合唱、集体诗朗诵什么的吧,要知道,想做到一个“齐”字可绝非易事,不仅参骂者大家都要掌握骂人的蛮语,正式演出前一般还要经过多次彩排,可不是临时一拍脑瓜想演就能演得出来的。
  总之,魏延挽狂澜于即倒,扶大厦于将倾,成功诱使祝融大动肝火,丧失必要的警觉,顺利完成了诈败捉人换将的任务。而颇具诈败潜质的祝融夫人经此一役,身心均遭重创,当即退出诈坛,终此一书,再无任何表现,沦为被人抓来抓去的肉票级龙套,诚可叹也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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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5-3 23:31: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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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守

魏延(上)之二

三、委以重任

兀突骨即差二俘长引藤甲军渡了河,来与蜀兵交战。不数合,魏延败走。→延出迎之。不数合,延败走。→兀突骨即引兵大进,将魏延追杀一阵。→兀突骨驱兵追至,魏延引兵弃寨而走。→魏延回兵交战,不三合又败,→延略战又走,→此时魏延且战且走,已败十五阵,连弃七个营寨。→第十六日,魏延引败残兵,来与乌戈国藤甲军对阵。……延拨马便走,后面蛮兵大进

  诈成祝融之后,魏延就彻底取代了子龙,成为蜀汉军当之无愧的头号诈星。所以,在诸葛丞相准备派人引藤甲军进盘蛇谷时,他第一个想到的人选就是魏延。然而,此时的魏延却显然有些情绪:
魏延领命,心中不乐,怏怏而去。

  很多人以为魏延是嫌自己身为大将,不能临阵杀敌,却要屈辱地败阵,还一败十五仗之多,故而不乐。其实都误会啦!魏延怏怏不乐是因为他觉得这次任务的难度实在太低,没有挑战性,有负自己的旷世演技。
  藤甲军,何须军也?
蜀兵以弩箭射到藤甲之上,皆不能透,俱落于地;刀砍枪刺,亦不能入。蛮兵皆使利刀钢叉,蜀兵如何抵当,尽皆败走。

  这么一枝部队,和一擒孟获时的那枝蛮兵相比,真可谓是第四机步师之于索马里海盗;以色列国防军之于哈马斯武装。蜀汉军无论谁去打都是真败,会真败,那诈败还有什么难度?
  那么,是丞相派错人了吗?不然。这次任务的难度并不在于败的结果,而在于败的过程。诚然,面对藤甲军,败阵是谁都会的,然而能做到“限半个月,须要连输十五阵,弃七个寨栅”的却是凤毛麟角,无疑,魏延正是其中之一,如果不说是惟一的话。
  再看一遍条件:半个月,15天,败15阵,平均每天败一阵,却只能丢7个寨,平均两整天出头才允许丢1个寨,也就是说,魏延平均要在每个寨待2天,打2个败仗,……
  那魏延难道不可以在头一个寨里待足8天,再开始往下败吗?无奈,兀突骨不配合啊:
忽报蜀兵在桃叶渡口北岸立起营寨。兀突骨即差二俘长引藤甲军渡了河,来与蜀兵交战。

  瞧,魏延一露头就被打缩了回去。
  那魏延会是远远地找地方猫了8天,才去渡口下寨吗?无奈,丞相不配合啊:
又唤魏延分付曰:“汝可引本部兵去桃叶渡口下寨。……”

  军令森严,说得分明:是让魏延去“渡口下寨”,容不得他半路扎住先吊儿郎当几日再说。而且,一路上的寨都是张翼领人依丞相所指之处立下的,魏延连路怎么走都不认识,还得靠白旗引领,等到了跟前才知道“哦,原来这里有个寨啊”,你让他半路扎哪儿去啊?何况,真扎了岂不是会多丢一寨?
  且说魏延一开始心中怏怏,低估了任务的难度,结果一上手,四日之内连败六阵,丢了三寨,这下麻烦大了:败得太干脆了!我们知道,若是提前引到谷中,那头的马岱可还没准备妥当呢,岂不坏了大事!当然,魏延只怕不知道这些,他只知道,提前也是违令,严肃起来是要掉脑袋的。
  我不知道魏延是怎么做到在剩下的十日里只丢掉四个寨栅的,但我确实地知道:他做到了。十五日,十五败,丢七寨。在文中虽只是轻描淡写地一句带过,却是何其艰难的任务呵,而能在日程安排出错以后,凭一己之力,竟挽回了错误,既抗得住藤甲军攻寨,又能不使蛮兵对此前蜀兵的脆败起疑,放眼天下,止一人耳。

四、暂归平淡

二将交锋数合,延诈败奔走。维杀过山隘来,入城闭门

  与藤甲军一诈的辉煌相比,魏延这次的诈败一点也不显山露水,但有鉴于他所诈的乃是有幸继承诸葛衣钵,后三国一等一的智将姜维,这份平凡中便又带着那么一丝丝的不平凡,简单里便又透出那么一点点的不简单。
  短暂的平淡是为了更绚烂的回归,这让人们不由得对魏延的下一次演出充满了期待。

五、竞争对手

延挥刀骤马,直取张郃。郃回军便走。延驱兵赶来,复夺街亭。赶到五十余里,一声喊起,两边伏兵齐出

  正当我们静待着魏延的下一次精彩演出,他的面前突然出现了一个强有力的“最佳诈败奖”争夺者:从黄忠老年大学——简称“黄老大”——进修归来的张郃。话说这位张郃一向有志于诈败事业,受挫于张飞之前,也曾诈到过雷铜这样的龙套角色,有一定的基础,而且在“黄老大”上教学课时轻易就能识破黄忠校长的伎俩,也算是曹魏诈败界的个中翘楚了。
  此战中,张郃的“回军便走”完全符合本人此前诈败标准之三的所有条件,在没有更为充分有力的证据之前,不能轻易否定其属诈败。而能诈成魏延这样的当红大腕,不能不说,此时此刻张郃的风头已经凌驾于魏延之上,真的是彩声动地,气势逼人啊。
  但,这次诈败却是非常蹊跷。何以见得?
一声喊起,两边伏兵齐出:左边司马懿,右边司马昭,却抄在魏延背后,把延困在垓心。张郃复来,三路兵合在一处,要擒魏延。

  司马懿战前止哨得王平安一小营,未知后边还有个魏延,如何会预先作伏兵提备?况且,在他下令截住王平,围困马谡时,也没见他针对魏延这枝军安排下任何应对措施,看着象是确实不知道这枝部队的存在。否则,魏军从开始围山到攻下少说也用了一天的时间,如果司马事先知道魏延就在三十里外屯扎,他凭什么敢认定这位三十里外的魏延不会带着人前来助战解围?此一也。
  司马懿明明是亲临围山第一线视察工作兼现场指挥的,怎么夺下街亭之后反而跑到后边去打埋伏去了?若左边杀出的是司马师还则罢了,偏生是这位司马懿都督,不由人不倍感奇怪。这还罢了,文中偏又用了个“抄在魏延背后”,所谓抄,我感觉就是后插上的意思,司马昭能抄当然没话可说,从前头跑回来的司马懿也是抄?此二也。
  二申的部队围完山,去了哪里?他们这彪人马是如何绕过张郃的诈败军和魏延的追赶军,去袭魏延营寨的?张郃去追马谡了,不在,司马去设埋伏了,不在,若是二申也不在,呵呵,街亭空无一人?这难道合乎常理?此三也。
  当然喽,通过引魏延入圈套,魏军无论是打援军,还是袭营寨都会轻松自在很多,从这一点上来讲,魏军确实有诈败的动机,也确实布下了后手的埋伏,所以,尽管有此三惑,还是不能否定张郃的诈败性质。
  接着来讲下一个问题:如果魏延复夺街亭之后,不去追那画蛇添足的二十里,他能守得住街亭吗?我认为他守不住。因为马谡在山上下寨,王平在路傍安营,五路总口那里没有现成的防御工事:
昭曰:“男与小卒亲自哨见,当道并无寨栅,路傍有一军,皆屯于山上,故知可破也。”

  就算魏延不赶,试图拒住五路总口再别作区处,也是势不可为。张郃复回,二申就在附近,混战一阵,如何扎得住营寨?后面司马父子的伏兵一路抄啊抄地抄着抄着就会抄到街亭来加入战斗,最终势必会是一场拼人头的混战。拼人头啊,怎么拼得过魏军?司马懿这次亲统大军二十万来取街亭,后军陆续赶到,可以不断往上添人。反观蜀汉,马谡的二万早被打残,高翔的一万还在列柳,就算王平来援,加上魏延本部兵就能顶得住?所以啊,魏延猛冲猛打也有他的道理,无非是想一口气打飞正面的敌军,为回街亭当道下寨争取尽可能多的时间。但结果是他失算了,中计了,被围了,靠了王平这才得脱。唉,怎一个凄惨了得!魏延陷入了他演艺生涯的谷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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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5-3 23:40: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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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延(上)之三(终)

本帖最后由 左止 于 2013-9-5 12:36 编辑

六、巅峰诈败

郃大怒,拍马交锋。不十合,延诈败而走→郃就拍马交锋。不十合,兴拨马便走。→不想魏延抄在前面,与郃又战十余合,延又败走。→又被关兴抄在前面,截住去路。郃大怒,拍马交锋,战有十合,蜀兵尽弃什物缎匹等件,塞满道路。→战不十合,延尽弃衣甲头盔兵器,披发引败兵望木门道中而走

  在挫折面前低头的只能是弱者,在哪里跌倒就要在哪里爬起。
  经历了街亭之诈的魏延无疑沉默了许多,即便是诸葛丞相目示他去战张郃,他也“低头不语”装死,不知者谓其何怯如此,却不明白魏延这是在为复仇演出提前作着铺垫准备。不战示怯可骄敌心;不战藏锋可隐己能,未和黄忠交过手的张郃因轻敌吃过二老的亏,但只和黄忠打了二十余合,就被他摸清了对手的底细,面对如此可怕的敌人,在他没有露出致命的破绽之前,不战的确是最好的选择。而魏延的不战,又是顶着领导、同僚和下属的无数白眼做到的,这需要多大的勇气和多么坚定的诈败信念啊,为了诈败,魏延真的奉献了太多太多。
  果然,诸葛丞相对魏延开始有点不放心了,怕他因为上回的挫折一蹶不振,故而加派了一位帮手,负责与魏延轮流诈败诱敌。这位不新的新秀名叫关兴,关公之子,家传诈败源远流长,功力深湛,一直苦于没有机会施展,趁此良机,欲夺魏延蜀汉头牌地位。
  要说这家学渊源果然浑厚,关兴一上来就使出了必杀技“蜀兵尽弃什物缎匹等件,塞满道路”,这也从一个侧面暴露出了他想压倒魏延的强烈欲望。实事求是地讲:这招虽然犀利,然而,过早地使用这招,却给整个诱敌计划埋下了巨大的隐患:
  隐患之一:文丑军曾经“只顾取物,无心厮杀”,可见丢东西虽好,却有副作用,万一魏军皆无战心,只怕张郃想喝止也是有心无力,而部队一旦跟不上,张郃肯不肯轻易孤身犯险还很难说。
  隐患之二:汉水边曹操杀了刘备一个“马匹军器,丢满道上”,结果中计,被刘黄赵三枝军杀得败走阳平关。此役张郃亦在军中。万一他起了疑心,怀疑有计,又记起司马都督的再三嘱咐,遂勒兵不赶,可如何是好?
  面对外界压力和内部挑战,不在沉默中灭亡,就在沉默中爆发。爆发的魏延上演了一幕惊世骇俗的巅峰诈败杰作。
  首先,他再一次使出大骂绝技:
魏延拨回马,大骂曰:“汝乃逆贼!吾乃汉之名将!吾不与汝相拒,汝只顾赶,今与汝决一死战!”郃十分大怒,挺枪骤马,直取魏延。

  细品这段骂词,剔除逆贼啥的不说,首先魏延承认了前面的确没有尽全力,但那只是因为“吾不与汝相拒”,其次他暗示了如果自己出全力相拒,决死战的话,张郃不是他的对手。骂战的效果十分明显,导致张郃进入十分大怒状态。十分大怒啊,比这更怒的怕只有十二分大怒或者怒激了吧?于是张郃丧失了理智和警惕,乖乖入瓮,引原文叫“杀的性起”。
  接着就交上火了,结果:
战不十合,延尽弃衣甲头盔兵器,披发引败兵望木门道中而走。

  说要决死战,不十合就败了,这难道不是疑点?要说,本来也许是的,但魏延之前所作的铺垫现在就开始发挥作用了:由于张郃始终没有摸到魏延的真实水平,他对魏延的印象完全来自于这一路上的N次诈败,以及前面那些零碎的弱势片段。所以,只要演得象,他当然就不会怀疑,更何况,他现在处于十分大怒+性起之中,思考判断力削弱下降得很厉害,攻击性则上升得同样厉害。
  回过头来,看看魏延败得有多么的艺术:“延尽弃衣甲头盔兵器,披发引败兵望木门道中而走”。那么惟美!那么飘逸!这是超越了“蜀兵尽弃什物缎匹等件,塞满道路”的艺术升华,给关兴扎扎实实地上了一堂败外有败人外有人的教学课。
背后魏军叫曰:“张将军休要追赶!他已去的远了!”

  这不奇怪吗?张郃追魏延,怎么会越追越远?难道是因为张郃的马跑了一天,已经疲乏了?那魏延的马不也跑了一天,一点不比张郃少啊。奥妙就在魏延那艺术之极的造型里:“尽弃衣甲头盔兵器”。没了衣甲盔刀,负重减轻,魏延的马当然跑得比张将军的马快啦。不妨想想看:跑得慢,和张郃粘在一起,后果会有多严重?上头扔下大石乱柴,要么把魏延一起堵在木门道里射成刺猬;要么把张郃一起放过木门道去耀武扬威。所以,魏延的这招披发式,融艺术与实用于一炉,合诈败与逃生为一体,实乃诈败登峰造极之作。遥想当年,只见魏延撒手弃了刀、抬手丢了盔、抖身卸了甲,三个动作一气呵成,木门道中晚来风急,拂起他满头凌乱的披发,千年而下,怎不令人高山仰止,感佩莫名,引发无尽的遐思冥想啊。
  话说关兴自从亲眼目睹了这一切之后,顿觉心灰意冷,百无聊赖,更兼演出时心力耗损过大,回去后不久就病亡了。诈死一敌将,服毙一同事,一次诈败消除两个竞争对手,从此魏延名扬天下,世人尽皆服膺,奉为诈败宗师,无人能出其右。
  但这并不是结束,魏延一生中最精彩的演出还没有拉开序幕。

七、归真反璞

且说魏延只盼司马懿到来,忽一枝兵杀到,延纵马视之,乃司马懿也。懿大喝曰:“魏延休走!”延舞刀相迎,战不十合,延拨回马走,懿随后赶来

  从初时的曾经怏怏不乐,到如今的一心只盼到来,细微的差别折射出魏延内心世界沧海桑田的变迁。面对有望争夺三国演义智谋第二宝座,自身诈术已达炉火纯青(例见千里请圣命、装病骗李胜)境界的司马懿,魏延内心翻涌着挑战诈败极限的冲动与激情。
  “战不十合,延拨回马走,懿随后赶来”,区区十四个字而已?难以置信!然而这就是事实。
  是的,早已洗尽铅华,反璞归真的魏延,不再需要大骂的辅助,不再需要披发的掩饰,就这么轻轻地,淡淡地,他诈败了;顶着那令人畏惧的武勇之名,顶着那传扬千里的善诈之名,他诈败了;曾几何时,他也有过红尘俗世间纷纷扰扰的争胜抢功之心,然而他毅然决然地拒绝了一刀劈司马懿,这个蜀汉头号大敌于马下,立不世功业的巨大诱惑,他诈败了,是的,他诈败了,为了诈败而诈败了。无怪乎后人要献诗一首曰:
  山高火猛谷深,司马狼突豕奔,谁在横刀勒马,是我魏大将军。

  谷口垒断,烈焰飞腾,魏延轻叹一声:“吾今休矣!”多少往事,多少情怀,俱付一叹中。一名将军的真正归宿,应该是倒在最后一场战役的最后一枝流矢之下。生亦何欢,死亦何悲,能伴随着自己亲手创造的最杰出的艺术品一起化为一缕轻烟,在艺术家魏延的眼中,该是多么幸福的事呵。他惟一放心不下的,只有蜀汉的诈败事业了吧。然而,还有更大惊喜在等待着他。

八、终焉

战有数合,平诈败而走,延随后赶来

  何平此时诈败岂非莫名其妙?他刚刚用罢攻心计,拖得越久,魏延的兵不是散得越光吗?这么早就跑了,难道魏延手下已经无兵可散了?恐怕不是。
众军闻知,大喊一声,自去太半。

  去了太半,还剩一些。而且,去了的太半正在溃散,还没跑掉,何平一败,他们遭殃:
延见众兵溃散,转怒,赶上杀了数人。

  且,魏延对马岱说:
“……旧日随吾战将皆弃吾而去,惟公在此。……”

  他说的是手下有马的战将都跑光了,可没说没马的兵也全跑光了。
  又,姜维对杨仪说:
“魏延勇猛,又有马岱相助,虽然军少,难以退也。”

  军少并不等于仅有马岱那三百。若只有三百,凭杨仪所统原伐魏大军在彼,倒还真是看不出有啥子“难以退也”的。
  综上所述,何平不数合就诈败,其中想必另有缘故。是什么呢?

  一个疑问:诸葛丞相遗计杀魏延,莫非不这样就杀不了他?非也非也。
姜维大怒,急拔剑望魏延便砍。
却说姜维拔剑在手,欲斩魏延。孔明急止之曰:“是吾天命已绝,非文长之过也。”维方免之。

  要杀魏延,别喊住姜维不就行了;或者等姜维斩完再叹几句“是吾天命已绝,非文长之过也,奈何斩之,折吾一臂”啥的完事,岂不上上大吉,又何必大动干戈。
  孔明明明要弄死魏延,却说“非文长之过”,是为诈释;
  赵直明明知道角为刀用,却故意解作麒麟苍龙变化升腾,是为诈解;
  费袆明明是去试探魏延再飞报杨仪,却欣然同佥盟状,是为诈盟;
  马岱明明受秘计要杀魏延,却假装尽心竭力追随,是为诈降;
  那么,再来看何平,何平会拿什么来展现在魏延面前呢?当然只能是诈败喽。
  可见,在魏延生命的落幕演出中,每一位参演者,都自发自觉地把这个“诈”字作为自己一切行为的最高准则和最终依据,以表达自己对魏延一生行诈艺术的崇高敬意和无上礼赞。于是,魏延就这样死在了一连片的“诈”字之中。然而,就在断头之后那有限的时间里,他终于领悟到了“诈术永无止境”的永恒真理,终于欣慰于蜀汉诈业的后继有人。彼时彼刻的魏延,无疑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试想:一位“乃似关将”模样,“武艺独魁”的上将;一位想抢黄忠风头,要夺张飞头功,欲与孔明争气的大将;一位被刘晔赞誉为“勇冠三军而为将”,被诸葛丞相“怜其勇烈而重之”的名将;一位箭射阿瞒门牙,脚灭卧龙明灯,“敌人皆惧”的“英雄之将”,偏偏放弃了强力不用,一而再,再而三,三而四,四而五地坚持诈败诱敌,十年如一日,兢兢业业地扮演着弱者的角色,最后想诈竟能全都诈成,这是何等样出神入化的高超演技,又是何等样艰辛曲折的心路历程。
  十年来,无论是智如司马,还是呆如兀王,无论是男如张郃,还是女如祝融,他始终一视同仁,一以待之,来者不拒,照诈不误,而且招式翻新,花样百出,这是何等样认真负责的诈败态度,又是何等样精益求精的诈败精神。他那可歌可泣的演出生涯,就是一部活生生的诈败艺术史大辞典,他那散乱风中的飘逸披发,就是诈败工作者艺术人生的真实写照。请允许本人再次表达对文长将军的无限缅怀。愿诈败情怀长存不灭!呼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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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5-4 08:33: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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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衣

经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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持节都督

胃炎篇巨牛.

支持左兄速速续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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