搜索
查看: 2919|回复: 21

【都督推荐】三国·雪

[复制链接]
2008-11-4 08:28:48

主题

好友

1239

积分

太守

  今年开初的那场雪,我这里也算是受灾地区之一。那时候真称得上积雪盈尺,与世隔绝。独坐一室,天地寂然,时不时传来几声闷响,不知什么受不住重压而断裂垮塌的声音,除此之外仿佛只听得到自己的呼吸。气氛开始变得微妙,而思维也因之渐渐敏感。其中一个想法就是:演义里是否也下雪?一查,也是下的。便信笔写了几段。
  后来卷进些事,此间有几位知交曾有耳闻,总之再看见这些残篇时,已是今年十月间的事了。世事茫然,两不相知,纵然有心续完,又岂可得哉,所谓人琴俱亡者,大概指的就是这个。草草结束,算是个交代,也算是个纪念吧。
回复 举报
2008-11-4 08:31:27

主题

好友

1239

积分

太守

  韩综刚走出胡遵的先锋大帐,就被风雪裹住。南方的雪完全不同于北方,雪珠扑在脸上,很快化成了水滴,随即又凝结成冰粒,贴着肌肤把阴冷潮湿的寒气直接渗入骨髓。帐内觥筹交错,帐外天寒地冻,很难想像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之间只隔着一道薄薄的帐幔。
  韩综深深呼出一口浊气,耳边仿佛能听到哈气被冻成簌簌的冰花,天可真够冷的,如是想着,一路步出辕门,朝江边走去。晌午时分顺流放下来三十艘吴军战船,他到底是有些不太放心。

  江边堤上空荡荡竟不见一个人影,莫不是……?韩综的心猛地抽紧,快走几步,右手搭上了剑柄,忽听一声“韩~韩将军!”角落里一个弓着腰,正笼着手取暖的小军刷地一下挺得笔直,慌乱中,原本用臂弯圈住的长枪,噗地跌在了地上。胡遵和诸葛诞在先锋大帐设席高会,诸营大小将佐均去赴宴,小军万没想到韩综会在此时冒雪前来江边巡视。随着这声喊,边上利利拉拉地陆续现出人来,三五扎堆,蹲在背风处躲避风雪的军士们闻声纷纷起身返回自己的岗位。
  “大敌当前,尔等如此懈怠,怎么临阵交锋!”韩综不禁来了火气,正待厉声痛加呵斥,却见那个小军神色慌张,单薄的衣衫,加上遮掩不住的惶恐,在北风中瑟瑟发抖,心头不由一动:小家伙看情形也就十六七岁的模样,和自己的远儿差不多年纪。这些年东征西讨的军伍生涯,已经多久没有回过家了?都快淡忘家的气息啦!想到这里,一时竟骂不下去。于是缓步上前,捡起长枪,交回小军手里,一抬手解下斗篷,披在他的身上,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放精神些!”声音中倒似带了几分慈爱。言罢转过身去冲着众军大声喝道:“大家都精神些!这里是战场,江上就是敌人,随时都会杀过来。”
  江面上那三十艘吴军战船仍然抛在先前的位置,远离堤岸一箭射程之外。嘭咚嘭咚的鼓声若有若无地传来,不紧不慢的,仿佛也被这彻骨的严寒冻结了似的,给人以有气无力的错觉。船上支着蓬,看不清吴军的动静。极目所至,云水苍茫,一片萧瑟,只有当先那艘船上的杏黄色大旗,在张扬地迎风招展,“平北将军丁”几个张牙舞爪的大字,简直象是在挑衅。

  身后传来嚓嚓的踏雪声。
  “恒将军!”军士们又一次立正行礼。来的是管领左营,负责攻打吴将全怿所守城池的恒嘉。半个时辰前他就回营巡视去了,此时大约是巡视已毕。
  恒嘉摆了摆手,径自走到韩综身边,不无忧心地看着江面上的吴船。
  “怎么样?还是没有动静?”
  “能怎么样,不过三千人耳,何足道哉!”韩综学着胡遵说话,语气满是讥诮。
  恒嘉侧过头,认真地瞥了瞥韩综的脸,嗤了一声,别回头去。
  “得了吧,老韩,来的可是丁奉啊。”
  韩综没有说话。
  这个对手他太熟悉了。三十年前,威震天下的张辽张文远将军就是被他一箭重创,终致不治身亡的。当时,他和恒嘉就在护着文皇帝陛下仓皇奔逃的队伍里。那时候,他们两个都是张将军的亲随军校,张将军在他们的心目中是近乎于神一般的存在,然而神一样的张将军也就这么轻描淡写地被这个丁奉给射死了。自打那天起,丁奉似乎成了淮扬魏军的噩梦。主将换了一茬又一茬,碰到丁奉却始终只有摇头叹息的份。这个人的可怕,一刀一枪累积军功打拼起来的韩综自是心知肚明。

  “出征前,我回了趟家。”
  韩综摸不清恒嘉的意思,只是听着,等他继续往下说。然而恒嘉突然陷入了沉默,两人就这么望着死寂的江,黑漆漆的船,有气无力的鼓,张牙舞爪的“平北将军丁”,半晌无语,各自想各自的心事。
  “厅房要修了,前年大雪之后,说是阴雨天屋顶一直洇水。”许久,恒嘉才又冒出了一句。

  嚓嚓声再度响起,二人回头,见是胡遵的心腹旗牌。
  “恒将军原来是在这儿赏雪啊,哦,韩将军也在,可让小的好找。征东将军特令小的来寻两位将军回帐饮酒。”
  “嘿,”恒嘉用手虚掸了掸袍上的雪花,“是有些年没见这么大的雪了。”说完转身向大帐走去。
  “我回营查看一下,就来。”韩综想起自己也该去营中瞧瞧。
  “韩将军速去速回,就等你啦。”
  “好。”韩综随口应着,又凝视了片刻吴船,吩咐当值军士小心戒备,一有情况随时通报之后,便朝自己的右营而去。

  还没等韩综走到自己的营盘,忽听得江中连珠炮响,随即传来了高亢激越的号角声和震天动地的喊杀声,而原先隐约的鼓声也抖擞起了精神,卟隆隆敲得杀气腾腾。不好,杀过来了!韩综扭头就往江边跑。
  越行越近,声音也越来越大,越来越嘈杂,那是鼓声,号角声,喊杀声,混杂了战马嘶鸣声,兵器撞击声,厮打声,呼号声,惨叫声,汇聚而成的漩涡。
  韩综呼哧呼哧刚转过一个拐角,劈面正撞上溃逃的洪流,险些被踩倒在地。
  “不要乱!不要乱!”韩综徒劳地吼叫,试图止遏住败军,然而他的声音甫一出口,就被呼啸的寒风卷住,撕碎,淹没在周围巨大的喧嚣之中。
  此情此景,和三十年前如出一辙,只不过喊的人从文远将军换成了自己。韩综奋力分开人流,直来到中军大帐。帐帘高挑,帐内空无一人,杯盘一片狼籍。韩综回过身,见刚才那个旗牌斜刺里奔过,急忙上前一把扯住,“胡将军、诸葛将军何在?”
  “啊?”旗牌目光散乱,显然魂不守舍。
  “胡遵、诸葛诞在哪里?”
  “已~已出寨后,往浮~浮~浮桥去了。将军也赶紧跑吧!”
  韩综不由为之气塞,一把推开旗牌,大叫:“马!快带马来!”边喊边飞身拔了帐前的大戟,提在手中,回头一看,那人早已没了踪影。怂包,将熊熊一窝啊!然而无暇骂娘,吴军已经砍到中军,韩综一跺脚,挺长戟迎了上去。

  等打完这仗,就回去看看,房顶说不定也在洇水。
回复 举报
2008-11-4 08:35:35

主题

好友

1239

积分

太守

  『今天是麹山被围的第十七天。姜都督仍然未到。……』句安感到一阵晕眩,饱蘸被遗弃感的笔端沉甸甸的,一时间竟再也写不下去。
  “报!”
  “讲。”
  “李将军回来了,……,折了二百五十九名弟兄,伤了五百四十六个,没~没能取到水。”探报的声音越来越低。
  “知道了。”句安示意他退下。
  水源被郭淮堰断是七天前的事,而这已是李歆第三次率兵出城抢水了,三次都被魏军挡了回来。幸好当初见机得快,大盆小钵的尽力多存了些,才能勉强捱到现在。饶是如此,城里的水还是快见底了。
  不光是水,城里的粮也不多了。勒紧裤腰带省着吃的话,满打满算还可以支撑一旬。一万五千蜀汉军,经过连番苦战,阵亡的,被俘的,下落不明的,重伤不能战的,十停中去了三停,其余带伤者更是不计其数。
  我们已经山穷水尽了。姜大都督,你究竟还在等什么!

  次日,李歆来东城找句安商议。
  “没大碍吧?”句安指指李歆额角新添的伤口。
  “没事,叫箭给擦了下,个兔崽子竟敢偷袭我,让我给劈了。”李歆摸了摸脑袋,毫不为意,拉椅子坐了。
  虽非挚交,终是同僚,这样就算是寒暄过了。
  二人都很清楚眼下形势的严峻,然而又都拿不出什么应对的法子,所以都不说话,任由沉默在空气里曼延,凝重中分明嗅得到丝丝凄凉和无奈。

  “你说,都督派我们到这荒山野地里筑城屯扎,自己却又不来,这搞的是哪一出啊?”李歆为人爽直,忍不住打破短暂的沉寂,开始抱怨起姜维来。
  “姜都督之兵至今未到,不知何故。”句安话锋一转,“想必有他的难处吧。”
  “难处,难处,丞相在的时候,一样是行军打仗,何曾有过这样莫名其妙的命令。”
  句安对此不置可否。牢骚也是宣泄情绪的一种方式。
  “都是被夏侯霸那小子给害的,依我看啊,他八成是曹魏派过来的奸细。”
  夏侯新降,除了姜维,蜀汉军上下普遍都对他不怎么信任。李歆说着说着,很自然就迁怒到了他的头上。
  句安虽然也不了解这个人,但这次明明是姜维自己作的决定,心里再怎么窝火,也没道理去责怪一声没吭的夏侯霸,于是把话头岔开去。
  “依你看,还有没有希望搞到水?”
  “难呐!看得太紧了,跟狗看骨头似的。”李歆摇着头,恨恨地说。
  于是,凄凉和无奈里又平添了几分绝望无助。
  厮杀半生的他们,早就做好了马革裹尸的准备,却万没料到最后的结局竟然不是战死沙场,而是被活活渴死或者饿死。虽说横竖是个死,可现在这种死法,……,说窝囊还真窝囊,说不甘也真不甘。

  半晌,李歆突然猛一拍桌子,“我舍一命,杀出去求救。如何?”
  句安一楞,郭淮这次亲提雍州军主力来战,围城十重。杀出城去?谈何容易。何况,城里的士卒能否坚持得到援军赶来,谁的心里都没底。然而除此之外,难道还有更好的办法吗?
  “我去吧。”
  “不行,你腿上的伤还没好利索。”
  句安不再坚持。和陈泰混战时,自己的右腿中了流矢,万幸的是没有伤到骨头,箭头也没有涂毒。十几天下来虽已能行走,但真要骑马冲阵,终究只是说说而已。突围求援是关乎城里万余蜀汉军生死的大事,不能有半点差池,容不得他逞强。
  “好。”
  “那我去准备准备,今夜就走。”
  李歆起身便要往外走,句安喊住了他,唤过左右,低声吩咐了几句,那人应一声去了。
  句安转过头,道:“连日恶战,你的手下多有损折。我着亲信军校五十骑,皆以一当十敢死之士,今夜随你突围,当能助到一臂之力。”
  “那敢情好!”李歆大喜,但一转念,又不禁为留守的句安担起心来,“只是这里……”
  “无妨。交在我的身上,尽管放心。”
  “可……”李歆迟疑着。哪里会无妨,缺粮断水,城里的日子可比冒死突围难熬多了。
  句安知道他在想什么,一笑:“天无绝人之路。”顿了一顿,收敛起笑容,淡淡说道:“在下另有一事相托。”
  “你说吧。”
  句安取出一封书信,递给李歆,“回到汉中,请将此信交与拙荆。”
  李歆呆得一呆,知道这是诀别的意思,粗豪的汉子眼中似有泪光一闪,郑重地点点头,“一定带到。”当下接过书信贴身收了。

  二人来到门外,五十名精悍军卒已分五排十列整整齐齐站在场上。句安跨前一步,抱腕当胸:“列位兄弟随李将军出城求援,此间万余条性命皆系在汝等身上,务必直透重围,搬来救兵。此去艰险,九死一生,汝等跟随我多年,亲如手足,……,恩若父子,当此临别之际,竟无一碗水酒以壮行色,……,是我~欠兄弟们的,来生再还。……,就此别过。”言罢深施一礼。
  五十壮士一齐高呼:“吾等誓死报国,今日正得其所,何憾之有!”语音豪迈,声振云霄,在凛冽的朔风衬托下,隐隐然有断金裂石的气概。抬头看时,却见四下里阴云布合,好象是快要下雪的样子。雍凉的冬天来得好早。句安冲着李歆又是一笑:“天无绝人之路。”
  李歆亦笑,随即正色道:“保重!”
  “保重!”

  一个月后,魏军开始攻城。
  郭淮虽不明白城里的蜀军是怎么支撑到现在的,不过他很清楚自己围在城外的十几万大军每天需要消耗多少粮草。就算是郊游,这又是风又是雪的,也实在不适合野营。所以,不耗了,用武力解决掉他们,免得夜长梦多。况且,他相信,就算能活下来,这些蜀军也早已丧失了战斗能力。
  很快,他就惊讶地发现,自己手下的士兵被对手用连弩象割稻子一样成片成片放倒。

  雍凉的冬天,天黑得很早。厚厚的云层仍旧压得很低,不透过半点星光。
  姜维看样子是来不了了。
  弩箭已经射光。守,是守不住了。走?怎么走?又能走到哪里去呢?天一亮,魏军就会再次发起攻击,然而士兵们已经连拿刀的力气都没有了。……
  入夜后,句安就这么一个人静静地站在敌楼上,眼望着城外连绵的营火出神。包裹他的,是无边的黑暗。
回复 举报
2008-11-4 08:37:48

主题

好友

1239

积分

太守

  我是关兴,前将军,汉寿亭侯关羽之子。
  我有自己的官职:左护卫使,龙骧将军。除了汉寿亭侯这个爵位是承袭自父亲的没得说,别的都是我这些年舍死忘生冲锋陷阵拼回来的。不过,不管我有多么努力,人们仍然习惯于把我当作关羽的儿子来看待。当然,他们不会明说,可我很清楚这一点,我能从他们的目光中,言语间,举手投足里看出来。张苞说我想得太多了,我也希望是自己想得太多了,然而不行,那种眼神和态度时时刻刻火一样灼烧着我的神经。
  丞相怕也是这么想的,所以他一直让我跟在他的左右,从不派我单独领兵。赵叔叔那么大的年纪了还在当先锋,魏延也行,为什么偏偏就不派我去?难道就因为我是关羽的儿子,所以我的累累战功都成了摆设?有时候我很羡慕张苞的处世态度,然而不行,我学不来他那个样子,真的,因为我是关羽的儿子,血液中流淌着关家与生俱来的骄傲与尊严。所以这次我决定向丞相请令去破羌兵,即便我明明知道丞相其实是想给姜维一次表现的机会。我就是想证明给丞相看:我关兴有今天的位置,不是靠父亲的荫庇,而是凭自己的实力。
  结果?结果我败了。
  不仅败了,还差一点送命。
  我不知道那个使长柄铁锤的番将为什么会突然连人带马倒在水里。张苞说他看见是我父亲显圣,杀散番兵番将,救下了我。是父亲救了我吗?可能吧。当那柄巨锤堪堪从脑后掠过的时候,恍惚间,我依稀是看见了手绰长髯的父亲。
  丞相非常高兴,“此乃天佑安国也!”但我分明能感觉到他看我时的眼神别样意味深长。我想我大概能够体会他老人家的那种失望,因为我对自己也非常之失望。
  “量此小阵,何难破之。”
  “羌胡之人,惟恃拙勇而已,岂知子牙之术乎?”
  “汝深知吾意也。”
  我不知道他们是有心还是无意,我只知道这一字一句,针一般锐利,然而我无处躲藏,惟有默默承受而已。手里的青龙刀似乎变成了搁在心头的沉重负担,然而我无法回避,惟有默默承受而已。
  此后几天,睡觉成了一种新的负担。一合眼,就会看见在云雾之中,隐隐有一员大将,面如重枣,眉若卧蚕,绿袍金铠,提青龙刀,骑赤兔马,在到处赶杀番兵,但那不是我,是父亲。然后,就是一把乌漆漆的长柄锤,朝我的面门压过来,压过来,压过来……。噩梦中挣扎着醒来,冷汗湿透了衣衫。

  “禀报将军!有一员番将引十数骑撞透我军弩阵,往山谷这边来了!”

  我是越吉,西羌兵马大元帅。
  我可不知道为什么要和蜀国打仗。彻里吉和雅丹喊我去,只是问我敢不敢打,赢不能赢。这不是废话么,中原之人,又岂会是我铁车兵的对手。打就打呗,闲着也是闲着,管那么多为什么干嘛。
  一交锋才发现,中原的兵,比预想的还要弱,拿铁车一冲就全跑散了,只剩下个红脸膛眯缝眼的家伙,看上去象是蜀军的大将,结果被我给撵得走投无路了,回过身想来拼命。我一锤下去,先把他的坐骑打了个稀烂,正要补一锤结果其性命,我却突然平白无故倒在了水里,勉强挣起身,那人已经一骨碌爬起来,抢了我的马,还想拿刀砍我。
  回来以后,我把战马失蹄的事跟雅丹说了,不料雅丹却认为没那么简单。那厮拧起眉头摇头晃脑了半天,神神叨叨地说:“按元帅所描述的相貌,这员大将应该是蜀国五虎上将之首关羽关云长没错,但是据我所知,关羽在七年前就已经归天了。我素闻那诸葛孔明精于阴阳,善驱鬼神,有呼风唤雨之术,通天彻地之能。依我看,元帅你这次撞见的一定是诸葛用法术请出来的关神将,下次再遇上时,切记不可与敌。”他看的书比我多,学问就是比我大。啥?问我看过多少书?我不识字啊。
  嘿嘿!还好蜀国的人不是都这么邪门,要不然这仗还怎么打,不如回家算了。
  结果?结果我错了。
  原来只要有一个人邪门,这仗就已经没得打了。这不,刚才我追姓姜那小子的败兵正追得带劲,猛然间山崩地陷,白皑皑的雪地上裂出了个黑洞洞的大坑,铁车收刹不住,叮呤咣啷全掉到里边去了。幸好我机警,及时闪过一边,要不然也被他们给挤到坑里去了。我就闹不明白了,这地好端端地怎么就会突然裂开那么大个口子?回去得问问雅丹是咋回事。
  还没等我回过神来,两边雪窝里万弩齐发,箭如飞蝗,兵丁们惨叫之声不绝于耳。坏了,别是中埋伏了吧?顾不了那许多了,先跑回寨子里再作计较吧。

  “元帅留神!前面又是上次那员神将拦住了谷口归路!”

  我是小兵,嗯,准确地说,是左护卫使,龙骧将军关兴麾下的一个老兵。
  刚当兵那阵子,正赶上曹丞相下荆襄,稀里糊涂地跟着上头归顺了曹丞相。没过几天,曹丞相丢下我们,颠颠地回了许昌,大伙没处去,一起跟了先帝。先帝进川时,把我们拨给关将军守荆州,吕将军过江来打败了关将军,无奈何只得降了吕将军。吕将军死后没多久,先帝带人杀回来报仇,哥几个一合计,就又投奔了先帝。紧跟着陆都督放了把火,把先帝给烧回了白帝城。现在?现在同东吴又讲和啦!喏,这不正跟着诸葛丞相去打胆敢擅自称帝的曹丞相的子孙呢么。咱当兵的,就这样,终归是没那种地的福分呐。
  我们那批跑回来的荆州老兵,后来就都归在了关兴将军的麾下。小关将军跟他老爹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除了没那么长的胡子。唉,人老了,总爱不着边际地瞎想。
  正想着呢,猛听耳边一声大喝,定睛看时,为首那员番将已经横尸当场,其余番兵皆匍匐于地,磕头如同捣蒜相仿,还一迭声地高叫:“神将饶命!神将饶命!”
  雪花漫舞,小关将军圈回马来,鲜血顺着青龙宝刀的刀尖一滴滴落在雪地上,触目惊心的艳丽,那架势,真的是和当年的关将军一模一样啊。
  嗯,除了没那么长的胡子。
回复 举报
2008-11-4 08:40:23

主题

好友

1239

积分

太守

  公威歌罢,照例与石广元一起笑过一回,把酒斟了,恰待要饮。
  门帘呼啦一掀,嗖嗖的冷风立刻迫不及待地冲进屋来,夹杂着片片雪花,一头扎进他俩的领子袖口里避寒。二人不由得缩了缩脖子,略有些愠怒地望向门口,早瞥见跟着风雪走进来的三个陌生汉子。
  只见中间那人,约有七尺五寸许,两耳垂肩,双手过膝,面如冠玉,唇若涂朱。上首一条大汉,身高九尺开外,面如重枣,眉似卧蚕,美髯飘拂,不怒自威。下首一个莽汉,八尺左右身材,环眼圆睁,虎须倒竖,豹头燕颔,奋气凌云。三人皆执鞭悬剑,披风上颇多积雪,想是远道而来,进屋之后,也不寻座,只是站在那儿四下里打量。
  瞧了瞧,却不认识。衣着打扮不似本地土人,看那架势,倒象是有那么几分来历。虽然三个仪表非凡穿戴不俗的异乡人,在这样一个大风雪天,大老远跑来卧龙岗算是多少能勾起些两人的好奇,但终究是与他俩无关的闲事,好奇心一闪即灭,于是转回头去继续自顾自饮酒。

  中间那人环视一周后,目光落到了石广元和孟公威的身上,径直走到二人桌边,拱手道:“二公何者是卧龙先生?”
  二人对望了一眼,原来是刘备啊,亏他想得出专门挑这么个鬼天气来访孔明。
  人已在面前,自然不能不理,石广元清咳一声,开口问道:“将军寻卧龙何事?”
  “吾乃汉左将军,宜城亭侯,司隶校尉,领豫州牧,皇叔刘备,见屯新野城。今日专程来访先生,欲求济世安民之道。”
  听听,听听:汉左将军,宜城亭侯,司隶校尉,领豫州牧,乖乖,还皇叔,我们早就猜到你是那个什么什么汉左将军宜城亭侯司隶校尉领豫州牧皇叔刘备刘玄德啦,还用你说?惟恐天下人不知,忙不迭地自报家门,可见是个俗人。
  “吾二人非是卧龙,皆卧龙之友也。吾乃颖川石广元,此是汝南孟公威,隐居于此。”石广元的语气不知怎地有些冷淡。
  “如此~”刘备略一沉吟,“备随行有马匹,敢请二公同往卧龙庄上共语,如何?”
  有没有搞错啊,这么大的雪!要语就在这儿语,干嘛非得去什么卧龙庄语,那地方有什么好的,无酒无肉,平日里我们几个来寻孔明,也都是聚在这里把酒高歌的。
  “吾等乃山野慵懒之人,不省治国安邦之事,不懂济世安民之道,空在世无益。将军可速上马,前去不远便可见卧龙矣。”石广元胸中似乎有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无名火气。
  刘备又客套了几句,见二人始终端坐不动,便道声别,施一礼回身出了酒店。

  人去远了,凛凛朔风蔼蔼瑞雪重又被隔在了帘外,四边安静下来。二人却再也提不起兴致,刚才的好心情被这莫名其妙冒出来的插曲一搅,不知跑去了九霄云外的哪个犄角旮旯,只剩下那股无由来的火气盘踞在心间。
  石广元举起杯子,仰头猛灌几口,想借着酒浇浇心头的邪火。忽听对面孟公威幽幽地叹了一声:“唉,好个卧龙之友,岂不知孔明应州平之邀,同游去了么。”
  石广元差点呛着,一口酒险险喷到孟公威脸上。糟糕,忘了这茬!再说石广元啊石广元,你报名字就报名字吧,怎么偏偏就会鬼使神差,脱口而出一句什么“皆卧龙之友”呢,这下被公威老小子抓住痛脚了吧。心中懊恼不提,脸上多少有些挂不住,便反唇相讥道:“是我失算计了。我自是废人一个,然公威兄深谙济世安民之道,合当荐与玄德公同去卧龙庄上共语的。”
  孟公威遭此抢白,哼了一声,把手里的酒杯重重往桌上一顿,不说话了。

  其实去庄上共语就去庄上共语呗,有什么大不了的?水镜不是常说这个刘备素来躬行仁义,忠君爱民,礼贤下士,乃当世之英雄豪杰么。还说汝等既怀王佐之才,又有匡扶之心,何不往投之。话虽如此,可要让我们自个儿巴巴地跑上门去求仕,讨个一官半职当当,还真放不下这个面子。五人里,崔州平一心寄情于山水,欲行隐者之道,无意于功名久矣。徐元直最是豁得出去,非但主动跑去了新野,听说还故意狂歌大笑于市以吸引刘备的眼球,结果受了重用。石广元闻说,虽口称羞以与之为伍,但自从听崔州平说起刘备在访诸葛之后,这个口不应心的家伙就成日成日地拉上自己往卧龙岗跑。结果刘备倒是真的出现了,可这边刚摆了摆谱,碰上人家老实,扭头走了,早知如此,端那空架子干嘛啊。想到这里,孟公威不禁抬眼朝石广元望去,却见他也正冲自己这边看过来。二人相对一笑,彼此心照不宣,遂共饮了一杯,扫淡了刚才的尴尬。

  几杯酒落肚,二人心情渐渐转好,话又开始多了起来。无心作歌,就是闲聊。三言五语后,话题不免还是转回到刘备和孔明的身上。
  借了点酒劲,石广元叠起两只手指,边笃笃敲着桌子,边忿忿道:“我看那刘备也是徒有虚名之辈,你我皆有经纶济世之才,乃一时之俊杰,人中之麟凤也,他却当面不识,兀自要去访他的孔明,岂不可笑哉。”
  “呵呵,广元休言。可还记得孔明之言?”
  “哪句?莫不是‘汝等仕进可至刺史郡守’?”
  孟公威颔首一笑。
  “那也就是他的一家之言罢了。果然能官至刺史郡守,造福一方,也好过他终日抱膝长啸,空比管乐。”
  两人鼓掌哈哈大笑。

  “驾!驾!”外边传来蹄声的的,有人打马扬鞭疾驰而过,想是那刘备访卧龙先生不着,悻悻地回新野去了。终是雪大,玄德公没有想起再进路傍这家落魄的酒店来与石孟二人共语。
  又饮得三五盏,二人离席出了酒店。却见风雪满天,暮色四合,回首望时,山如玉蔟,林似银妆,多少有些萧索气象。

  刚开春那阵子,石广元和孟公威还是会时不时结伴前去卧龙岗的小酒店对饮。
  后来,就渐渐去得稀了。
  再后来,二人与崔州平一起,时常约会了同游于名山大泽之间,一去经年累月不还,很少再踏足卧龙岗这个所在了。
回复 举报
2008-11-4 08:43:19

主题

好友

1239

积分

太守

  自打上了岁数,王忠醒得虽越来越早,起得却越来越晚。这一日起身之后,感觉微微有些寒意袭人,往窗外看时,原来外面又在下雪。
  家里人一向都认为王忠很喜欢赏雪,几十年来每逢飘雪季节,常见他一个人怔怔地望着满天飞絮发呆,陷入一种冥思遐想的状态。是以这次见他又一个人到廊下看雪,也不奇怪,去拿厚实衣服给老爷子披了。
  其实王忠自己也不明白是怎么回事,每当看见下雪,脑子里总会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些零碎往事。当年他奉曹丞相——如今叫太祖武德皇帝——之命,与刘岱二人引兵五万,去打徐州,也是一个雪天。至今甚至还能回想起那风刮在脸上的感觉,风不大,然而冷。忘不掉啊,纵然有心想要忘记,却又怎么可能真的忘记呢,那是他一生的转折啊。

  关羽一捋长髯,骤马出阵,点手唤王忠答话。
  “丞相到此,缘何不降?”王忠的声音抖抖缩缩的,底气明显不足。
  “请丞相出阵,我自有话说。”
  “丞相岂和你一般。”
  关羽蚕眉一立,凤眼圆睁,纵马向前。王忠硬着头皮挺枪来迎,关羽拔马往刺斜里便走。王忠赶去。转过山坡,关羽大吼一声,回马杀来,王忠想跑,刚来得及圈转马头,关羽已到身后,一把将他拖下鞍鞒,横担于马上,回归本阵。
  后军大将王忠,只一个照面便被关羽生擒。

  “此等人杀之无益,留之可以解和。”被押下去之前,王忠隐约听见刘备如是淡淡说道。唉,想那关羽一合斩了华雄,而华雄一合就能斩他王忠,这根本不是一个量级的战斗,真要抗衡,一百个王忠也不够斩的。但若是避而不战,曹丞相那边紧催,刘岱又全往自己头上推,真是两头为难啊。莫如乖乖配合,先过了眼前的难关再说。
  小人物自有小人物的智慧,只是大人物们不明白罢了。

  刘备没有难为他们,好酒好肉款待了几天,把他们放了回去。回到许都,曹丞相勃然大怒,嫌二人丧师辱国,不由分说,喝令推出去斩首示众。这话听起来还真是怪怪的,若论丧师辱国,又有哪个比得上他曹大丞相啊。就说宛城一役吧,丧的何止是师,辱的也不仅仅是国吧。可小命在人家手里攥着呢,二人哪敢直言冲撞,无奈何只是苦苦哀求“丞相饶命!”而已。
  拉出去转了一圈,又被推回厅上。曹操黑着张脸,说什么本欲正法,幸有文举代为说情,这才饶了尔等性命,量此无用之人,留之何益。罢黜了二人的爵禄,削职为民,赶下殿去。功名利禄遂翻作一沤泡影。
  凭心而论,这处罚实在过分,按常理一个“深责之”就能搞定的事,弄出这么个结果,让王忠至今仍然怀疑老曹是不是在借题发挥。但好歹是保住了性命,生逢乱世,能活着也不容易,典韦车胄他们倒是有爵禄,可哪有命受用呐。想开了,也就一蓬云烟了。时间一长,反倒觉得是自己的运气。

  没多久,曹操亲自率军讨伐徐州,自诩“杀之有益”的刘备腿快,跑了,关羽则投降了曹操,新修的府第就在许昌街上。说实话,王忠也曾动过去寻他叙旧的念头,可那会儿,他是曹操身边最为炙手可热的人物,要多气派就有多气派,上马一提金,下马一提银,美女娇娃,侯府深深,岂是王忠这等草民轻易能见的。
  又过了没过久,街市上便纷纷传言关君侯辞了曹丞相,挂印封金而去。天,这世上原来还有这等人!王忠不由大为钦佩。
  此后,时常能听人说起关公的事迹,华容义释曹操,陆口单刀赴会,樊城水淹七军,威震华夏,只道是天下无敌的英雄汉了罢,不料却也死了。不仅死了,首级还被人割下,装在木匣子里送到了洛阳。曹操吩咐凑以香木之躯,葬以王侯之礼。落葬那天,王忠也在远远围观的人群之中,人山人海,挤不上去。可等来年再去坟上一看,一派冷冷清清景象。倒是遇见过张文远和徐公明不止一两回——他们二人自然记不起他王忠是何许人也了。现在呢,张辽和徐晃也都作古啦。当将军的,迟早是这么个结局。英雄一世,有几个得了善终?死后能留个全尸,多少也算是有福气了吧。

  看了一阵,越发冷了,王忠就手在院子里演起了五禽戏,借以暖和身子。边演边任由脑海中的思绪继续流淌不歇。
  孔融是个谦谦君子,可惜,这年头老实人活不长久,有德行的老实人更是如此。所以后来曹操寻个罪名将他全家抄斩时,王忠并没有感到有多么惊讶。只是夫子门生故契遍满天下,终于没有谁能救得下他的性命。
  说起来,就是教王忠这套五禽戏的神医华佗,算得上活人无数,功德无量了吧?却又何尝能够救得了他自己的命。好端端地为了个什么缘故,开罪了魏王,下到大狱里,不知怎地就没了。听说死时芦席一卷,荒冈一埋,就成了一代名医的最终归宿。
  为了之前救命的恩情,王忠每年清明都会去孔融墓上祭扫。早些年偶然还能撞上杨德祖,欷歔过后还曾一起喝过几杯。后来连杨修也被曹操杀了。传闻是在汉中时,擅自吃了曹操的鸡肋,加之从前就有偷吃贡酥的案底,终于送了性命。这小子可真是的,也不贪在那一口吧,大约是饿得急了。好在王忠虽然丢了爵禄,总算还有几亩薄田,吃穿不愁,用不着为了吃口鸡以命相搏。
  不惟如此,就是诛杀了他们几个的曹操,又哪里能永享天年?华佗死后的第二年,他就一病不起,死的时候,也是这么个雪天。唉!死了也就死了,纵有千秋不灭的雄心壮志,万古不朽的宏图霸业,死了也就死了。

  王忠正在信马由缰地胡想,忽听小儿子唤他,便收了架式,平定呼吸,走上台阶,从儿子手中接过葫芦喝了口水。
  “刘伯伯适才使人来请爹爹过去饮酒。”
  嗯,说起来和刘岱是有些日子没聚了。天这一雪,他的心里怕也有些感触。王忠点点头,吩咐道:“好,让他们备驴,我这就过去。”

  雪仍然纷纷扬扬地下着,很快就在庭院中错落的脚印里重新堆积起来,不消多久,就会将其整个掩盖,使人瞧不出一丝痕迹。
回复 举报
2008-11-4 09:07:12

主题

好友

7040

积分

东山高士

2008年的这一场雪,来得比以往时候更要早一些。

好文!左兄不但武功深厚,文采也很出众呵。:icon32:
回复 举报
2008-11-4 09:41:24

主题

好友

5488

积分

大司马录尚书事

左止兄的小小说颇值得思量,尤其“五”真有点儿毛本卷首临江仙那“是非成败转头空”的味道。私下认为,如果再来一篇点睛“古今多少事,都付笑谈中”则锦上添花,更美些。眼前有景道不得,左止有文在上头。可惜在下手无生花妙笔,唉……推荐先。
回复 举报
2008-11-4 09:59:12

主题

好友

7040

积分

东山高士

林兄,

以左兄的前言观之,这是苦闷枯坐下的灵光五闪,尤如鲁迅的《彷徨》,要来一篇“笑谈中”,只怕在意境上,跳跃也忒大了点。

改天等左兄心情舒坦了,来个三国•阳光篇,或许就可以笑谈了。
回复 举报
2008-11-4 10:28:32

主题

好友

1239

积分

太守

谢林兄错爱

英雄所言甚是,其实就我个人而言,想重拾彼时的心境,已然了不可能。林兄的建议,小可谨记在心,容某日后再行补完吧:laugh:
回复 举报
2008-11-4 16:25:02

主题

好友

3734

积分

持节都督

左左的好贴当然要顶.最喜欢杨修因为偷吃鸡肋而送命那段……
回复 举报
2008-11-4 20:25:54

主题

好友

879

积分

县令

可能是我眼拙,每篇拿出来都是可以读的,但是之间的内在联系没发现。
回复 举报
2008-11-4 21:35:28

主题

好友

1239

积分

太守

李兄,除了都有雪景外,别无内在联系,所以你瞧不出来是对的。
但假设你真的瞧出来了,那也是对的。
所以,这和眼拙不拙没有关系。
回复 举报
2008-11-4 21:41:50

主题

好友

3307

积分

刺史

楼上眼真拙,联系不就一个“雪”字吗;)
回复 举报
2008-11-4 21:47:00

主题

好友

7040

积分

东山高士

老牛,看来您也是网通的主?慢了半拍,变成指鹿为马。;)
回复 举报
2008-11-4 23:37:29

主题

好友

1239

积分

太守

Post by 每水一牛
楼上眼真拙,联系不就一个“雪”字吗;)


水牛哥哥,我猜“银剑”李平大概认为那是外在联系,而非内在
回复 举报
2008-11-5 11:47:27

主题

好友

5488

积分

大司马录尚书事

“银剑”李平


  对,“银剑”李平!

  满脸惊奇,几丝彷徨后于是沉声嗫嚅着:“什么!?”
  便百无聊赖地搔了搔头,那上面尚留着几莖干透了的苜蓿。土丘畔,路人休憩的石块间踱了数步,慢慢地,猛地一拍褴褛的裙裾:“草原上的轻骑兵!是他,是他,就是他……”
  “是他”,嘶哑着哭喊,一直哽咽着趴下,伏在干硬的土地上啜泣,泪水淌过的脸颊,冲出白皙的道道儿,显现出姣好的冰肌玉肤来。不免令人重新审视——这显然不是个粗蠢的牧妇,谁家娇女乔扮隐逸此间?
  半晌,坚定站起来,身手异常敏捷,只是反裘羔皮马甲愈发显得腰身臃肿。沉稳地抹了把脸,一甩,拍手,不再是往日的娇羞,“登登登”几步,若有所思,忙抚摸着腰腹恬静地慢行。

  “谁稀罕那虚假的外在名分。”她咬了咬牙,往事如潮,起伏不定。草原上的轻骑兵,远近闻名,肆无忌惮蹂躏着花季少女的梦。掣一杆金枪,问谁人可战倒?银剑蹁跹,帅气舞动着年轻人痴迷。更喜腰间暗藏两枚五色鸳鸯铁弹丸,与人对敌,暗扣在手,简直防不胜防。一击双发,斑斓呼啸,轨迹刁钻莫测。在盘算应对之际,金枪似电,迅如捣蒜,兼以枪里掩银剑,银剑挟枪蛋,鲜有高手可应付得了这三连招。
  她那一颗心,更是不战而败,而且是败得一蹋涂地,败得身心不说,还败出,败出一夜后的结晶……一边是粗心的猛丫头,一边是不知道内在联系天杀的,晕。

  名门左大小姐左婷儿,字止,刚胆任侠,不让须眉,只是离家走失半年,奇怪是无人找寻。

  塞外原野广袤,那里是“草原上的轻骑兵”之天堂。

  “‘银剑’李平!”左婷儿挺起美胸一声喝,随即顺起眉眼,一手撑起腰身,一手如那人般抚摸着泪痕的脸颊,忍不住:
  “冤家——”

  草原空旷,声音幽怨。
回复 举报
2008-11-5 15:38:46

主题

好友

7040

积分

东山高士

左,左小姐止妹,

一夜之间,猪羊变色。一代名勺,东方不败。

梦里不知卿是妾。原来你一直牵挂的,是那片草原,那传说中的骑士。你常常出神地望着窗外呢喃:他,宛如彩云般飘过,悄无声息。

他的银剑,能胜过偶的青釭么?
回复 举报
2008-11-6 00:08:41

主题

好友

1239

积分

太守

我倒,真是一江春水啊春水!:em28:
群众演员们,速来观止,观止……

齐咕隆咚呛,忒忒呛。兀那小妹怎敢擅起名号,犯吾左大掌勺止尊讳,看在金枪银剑橡皮弹子李某份上,速速缴纳计划生育管理费若干,便放汝一马。牙蹦半个说不字,嘿嘿,你来看,某家这把水勺下面,可是管浇不管排。哇呀呀,扎扎扎,哇啊啊啊啊!:p
回复 举报
2008-11-12 13:23:02

主题

好友

2717

积分

刺史

[color="Red"]左芷姐姐亦怀愁,你的情郎看的到么?

文思隽永  笔落如兰

动人的文章 秀美的文字

这是怎样办得到啊

是用尽心思 是用尽爱恋 是用尽真心情意

还是

天资聪慧 才貌过人

早已取代这些疑虑呢


英雄哥哥也深陷其间不能自拔么?

你忧郁地沉吟

他的银剑

能胜过偶的青釭么?

却不知

窗外的少女

雪中 轻抚白马

梨花带雨
回复 举报

本版积分规则

Archiver|手机版|Langya.Org ( 浙ICP备05062527号-1 )

GMT+8, 2021-5-12 23:39 , Processed in 0.084749 second(s), 20 queries .

Powered by Discuz! X3.4 Licensed © 2001-2012 Comsenz Inc. Design by 360cd.cn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