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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蜀之际谈联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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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4-10-8 16:53: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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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山高士

(上)

 联盟的意义很清楚,基于利害而合作同盟,其它的弦外之音,终究格格
不入。

 刘备与孙权联盟在赤壁抵抗曹操时,虽然实力不成比例,但依然可军事
联盟共赴战场。外交毋须实力导向,仍可成果斐然,烛之武扭转郑国势小
力薄的被围现况,不但令秦师退兵,连晋师也离去,此为弱国无外交的反
证。赤壁前吴蜀联盟之初,先考虑生存的利害,而非基于资源的交换,尤
其曹操南下,刘琮已降服,荆州早就不是刘备或孙权天下。因此两个弱小
势力联盟合作,以对抗北方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威胁,方向正确。

 赤壁战后,周瑜挟胜战余威围攻南郡,刘备则经掠荆南四郡,也就是说
双方已经分别展开侵略,以武力瓜分荆州。刘备及孙权分别各取所需,各
有所得,也无存在势在必守或必得的方向。事后之明的看法不一定正确的
主要原因之一,就是因时因地的不同,而不会有必然不变的结果。若以隆
中对的荆益钳型攻势,及场上对的尽长江流域二分天下,就推论荆州为刘
备集团及孙权集团的必争之处,未免一厢情愿。荆州无用论正好道出得占
四战之地的人反而每况愈下,所谓必争之地的价值,还不如不争。

 因为孔明不曾征讨江东,孙权未觑三峡巴蜀,相反的,刘备收川后北攻
汉中,孙权则屡攻合淝,却不再着眼荆州。荆州还有襄阳樊城,还有南阳
等肥沃的精华区,皆属曹操掌握中。以频率而言,中间除了关羽北伐配合
刘备出击汉中外,再来就是孙权叛盟袭杀关羽,孙权大部分的时间精力皆
在东方与曹操攻防战中。刘备正与曹操战事方酣,若无孙权的叛盟,也不
会转进东征。孙权偷袭而遭报复,不过咎由自取,扯不上联盟的矛盾。

 至于联盟是否对刘备有利,而对孙权有害的说法,站在孙权的立场分析
,更能显示出联盟互利的特点。固然周瑜打算单独对抗曹军,而不考虑刘
备水军,但是若有刘备军队的助力,曹操的压力会更大。这也是后来鲁肃
劝孙权借荆州给刘备,以培养增多曹操的敌人,减轻孙权面对曹操的势力
,也令曹操分兵而势均力薄。所以孙权后来决定北攻的国策,西面不仅不
容分兵,与其分兵警备敌人曹操,不如存有盟友为援更佳。

 鲁肃虽有尽长江之极的计划,周瑜亦有取蜀的谋略,但是后来鲁肃却主
张借荆州,孙权也未对刘备进取攻蜀。看不出孙权对刘备有野心,反到是
举国北伐,除了多次亲征合淝外,还有攻击曹休、包围新城、六安及联络
辽东等,目标都是曹魏。吴蜀之间的冲突,算算也就是争三郡、袭关羽、
抗东征等几次短暂关系破裂,一直到吴蜀亡国之日,综合归纳评价吴蜀之
间的关系,仍是联盟大于敌对。

 仅以用兵诡道、虚伪的承诺及严刑峻法就能保障得逞的话,各人下场不
会大异其趣。孙权及孙皓的酷刑,严厉有加,甚至还设置校事特务以刺听
情报,结果江东却有暴政之讥。为何孔明有公平之律,曹操有法素行之政
,这与带有儒家经学精神有关系,也就是不徒然弃信背义,抑穷兵黩武以
富国强兵。巧织入罪、量刑从重及严格网罗,结果民心不附,不战思降,
东吴亡国之时,已无抗战之心,江东缺仁少义早显坐已待毙。

 纵令分阶段以观吴蜀联盟,亦可看出其效用,赤壁战前,曹操先锋五千
骑兵直奔江陵,追杀的目标正是刘备辎重。又孙权若不交通刘备,而刘备
正与刘琦集结残兵水师于江夏,周瑜恐无法提前于赤壁偷袭曹操,而必需
考虑刘备的存在而后退战线。以孙权而言,这是多一个盟友与存一个仇敌
之际的抉择。夷陵之战的发生,起因于孙权的袭杀关羽,是孙权叛盟翻脸
在先,就不能怪刘备毁盟反攻在后。


(下)

 联盟因有效而存在,因无用则丧失。

 刘备时代与孙权的联盟,首当其冲就是赤壁的军事攻守同盟,结果成功
阻挡曹操南下的野心。再来是瓜分荆州的默契,此时双方仍是友好而非敌
对,因此刘备经掠荆南四郡,周瑜围攻南郡。就此时的战略地理消长,荆
州的中部仍有曹操大军,而南郡的北方还有襄阳樊城,建安十三年赤壁战
后,曹操布署曹仁守南郡及乐进守襄阳。

 其次仍有刘备及孙权的联盟关系,刘备派遣关羽及苏非攻击襄阳的乐进
,与孙权指使周瑜及程普围攻南郡的曹仁,正秉持延续军事攻守同盟。否
则周瑜围南郡将内受南郡守军及外接襄阳守军的夹击,或是关羽攻襄阳将
内受襄阳守军及外接南郡的夹击,因此刘备及孙权联盟攻曹再次显露出战
略意义,遂令周瑜及关羽无后顾之忧。结果周瑜成功拔城,关羽失败退走
,不过关羽的牵制还是发挥作用,虽然最理想的目的是攻下南郡及襄阳,
但是已有所斩获,应可接受成果,比起南郡及襄阳双双被击退而一无所得
的下场要好。

 三郡之争被称为刘备及孙权的联盟破裂,不过武陵、长沙、桂阳及零陵
本为刘备用武力所得,孙权之所以敢相争,亦因孙权拥兵恃重。为了长沙
、桂阳及零陵三郡,孙权不惜兵戈相见,这也被认为联盟的脆弱及不稳定
性。首先是联盟不代表永远的合作,基于利益,孙权随时可以撕毁盟约,
基于利益,孙权随时可以再破镜重圆,因此联不联盟、叛不叛盟,主动操
之在于孙权。尤其是孙权争三郡的时机选在刘备平定益州之后,所以孙权
打算排除刘备而囊取荆州。而且本来应是四郡之争,从长沙郡太守廖立、
桂阳郡太守赵云、零陵郡太守郝普及宜都郡太守张飞等人官位,及武陵郡
治公安的地理位置,从刘备重臣未见武陵郡太守及刘备新设公安来看,因
此武陵郡为刘备亲领的可能极大。

 孙权强索翻脸,必遭刘备的强烈反应。此时鲁肃作出外交的折缓,化解
双方大战爆发的危机。实际上,刘备亲领五万军队回师公安,又派遣关羽
进驻益阳,孙权也派遣吕蒙以武力攻夺三郡,又派鲁肃领军一万前往益阳
迎战关羽,双方军队已经就位蓄势待发。孙权已经不惜发动战争以求利,
但若外交手段更为有利,联盟停战又何妨?孙权用南郡换取了极大的利益
,长沙、桂阳及零陵三郡已被吕蒙以武力占据,武陵郡则逼刘备让出,还
有原先刘备在赤壁战前的根据地江夏郡。刘备承认孙权在长沙、桂阳、零
陵及江夏郡现况的宗主权,又主动割让武陵郡,孙权却用历时战事一年多
,蔽破残的南郡江陵城作为交换,又以湘水为界,不论就郡数就土地而言
,孙权此次的联盟,获得比战争更大的利益。

 因为若不以外交作收,而以战争发生经过,比较可能结果如后:

 孙权接下来的任务就是确保三郡的统治,再图进攻武陵,因此三郡的防
守战预期可待,而益阳将有鲁肃与关羽相战,双方争战,鹿死谁手,尚未
得知。

 刘备将从公安反攻围点三郡,除了保持武陵郡根据不失外,另外以关羽
将于益阳展开打援,因此武陵、长沙、桂阳、零陵及益阳将有战争纷生。
因此孙权退一步,牺牲南郡,以交换湘水以东更大的利益。而刘备乍看不
利,其实亦有考虑,三郡已陷,势难完璧归赵,以此讨价还价倒是可为,
新增南郡后,可作根据北伐襄阳樊城;再则急于结束与孙权的对立战事,
因为刘备的野心放在与曹操争夺汉中,用兵及分兵的取舍,有时间的价值


 因此刘备及孙权重新瓜分荆州,再缔联盟,双方各有所得。

 用「满足蜀汉情节」及「把东吴的人当成傻瓜」等突显吴蜀联盟的矛盾
及错误,却没看到联盟对东吴其实占尽便宜。赤壁之战,没有刘备联军的
孙权,战场可能从江夏以西的夏口往后退;南郡之战,没有刘备参战的孙
权,除了应付南郡曹仁势必考虑襄阳乐进;三郡之争,没有刘备和解的孙
权,刚吃下的大餐即将面临吐出还有硬仗要打。

 纵使联盟对东吴不利,也不见得东吴的人就会变成傻瓜,因为就算战败
而被迫签订割地赔款丧权辱国等不平等条件,也不会因此而变成傻瓜,人
再聪明也得被逼不得已。因为不利的人就算傻瓜的话,刘备三郡之争的不
利,是不是也是吴蜀联盟的傻瓜?究竟联盟有利不利,程度不一定双方相
等,但是会不会导出傻瓜的结论,有待商确。

 尊蜀贬吴、尊蜀贬魏、尊吴贬蜀、尊吴贬魏、尊魏贬蜀及尊魏贬吴等六
种态度组合,又代表什么意义?满足何种倾向,先有立场结论再来找依论
证据,于是得出井观偏见。可是经得起考验吗?全白的丝绸,只要找出丁
点污点,就能证明不为全白。特点是情绪化的描述,几乎不用左证,即可
空口大言。比方「把东吴的人当成傻瓜」而言,需要什么样的条件才会变
成傻瓜呢?孙权联盟不利,所以东吴变傻瓜?还是刘备有利,所以东吴变
傻瓜?不论怎么看,傻瓜都无法与联盟扯关系。但是却可就傻瓜随便裁赃
嫁祸,情绪化的空口形容,何需证据。而意识情节两两捉对,三国就有六
种组合,无实质具体可言,揣度猜想,永远不着边际。

 孙权有心而且刘备有意时,双方才有联盟的可能,一但其中一方心存歹
念,就是翻脸毁约之时。刘表及刘焉共居长江,同为刺牧起家,大致上利
害也相同,也无互相大规模攻战,但是却无联盟;董卓乱政时的关东起义
,虽有联盟空名,但诸侯彼此互战,勇于内讧,怯于外斗。刘备虽与孙权
有冲突,但是合作联盟却更多,后期的刘禅还长期与东吴保持名实俱存的
联盟,这不仅是形势所需,双方的诚心互利,更充分表达联盟的优点。

 一个铜板不会响,两造一致合意,才有达成共识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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