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浅论「屠」与「破」之异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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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4-7-14 16:01: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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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山高士

 
  一、本义
 
  「屠」者,刳也,剖开之意。「破」者,石碎也,毁坏之意。皆使完整损坏,故带很大的杀戮。
 
   (一)项羽「破」汉军
 
   《史记》:「杀汉卒十余万人」、「汉卒十余万人皆入睢水,睢水为之不流。」 

   (二)曹操「屠」徐州
 
   《后汉书》:「谦兵败走,死者万数,泗水为之不流。」
 
  这种五十步笑百步,何足挂齿?
 
  首先破城已带杀戮,屠城不过更强调杀戮,因为若不流血死伤,不太能称破城,而屠城不过更具杀意。因此言破或屠,本有杀伤之意,而无法称之杀人不多。以上两例之对象皆为士兵,不为平民。
 
  依耿弇生平,动辄《后汉书》:「斩首三万级」、「斩首万三千余级」、对二十万人「杀伤无数,城中沟堑皆满。...伏兵起纵击,追至巨昧水上,八九十里僵尸相属」,杀戮不可谓不重矣!
 
  依古文:「平」、「屠」虽为互文,但仍有本义,恰如公羊对「克」、「杀」的区别,但是就杀戮上,大同而小异。
 
  二、多带杀意
 
  传统论功向来残忍,用血腥来称赞自己主子,多有所见。
 
  可惜杀人计功,这是具有传统特色之一。请参考「京观」、「坑」等战功,还有「围而后降者不赦」专事「诛降」的作风。就是以杀人的血腥来跨耀显赫战功,那是史书评价勇将的条件之一,孙策都要对汉帝上表自夸残杀多人、驱赶多少人下河;司马懿平辽东,「十五岁以上七千余人皆杀之」、「公卿已下皆伏诛,戮其将军毕盛等二千余人。」正是传统以杀戮建立战功。
 
  《史记》言及「秦破赵于长平四十余万」「挟诈而尽坑杀之,遗其小者二百四十人归赵。前后斩首虏四十五万人。」、「越韩、魏而攻强赵,北坑马服,诛屠四十余万之众,尽之于长平之下,流血成川。」等,请看其中用字,有「破」、有「坑」、有「诛」及「屠」字,全部用来形容长平之战,若是以上四字通用而意思不改的话,可能枉费先人造字的初衷。
 
  事实上「破」字形容瓦解军势,如破军、破城等;「坑」字含有欺骗,如坑人、坑曚;「诛」字带有正法惩灭,如诛君、或口诛笔伐等;「屠」字则多带杀戮,如屠村落、屠吏民等。四字各有四个意思,四个本义各有不同。
 
  秦「坑」赵卒都能称为「破」赵,皇甫嵩「屠」黄巾改称「破」黄巾,有何不可?丞相蔡泽为秦王称功时,便提到「诛屠四十余万之众,尽之于长平之下,流血成川,沸声若雷。」光是「流血成川」就不是什么褒义,自己人称自己主子血腥,那可是得意洋洋。想想看古代战胜军把敌人斩首后,搜集尸体,封土成堆,夸耀战功,让所有人观看,每个土堆中间都是敌人尸体,有的土堆还会露出断手断脚,不时还有血汁从土堆渗出,但是战胜者从来没有人觉得残忍。
 
  孙策「斩虎、韩晞已下二万余级,其赴水溺者一万余口」,一口气杀害三万人,还洋洋得意对汉帝上表邀功,正是把功绩建立在人民的鲜血上,其中赶人下河的大屠杀,南京城外吴淞江畔也不过如此吧!
 
  三、结论
 
  屠城,当然在攻城之后,破城前无法进城,如何屠杀?
 
  残杀士兵也算屠杀,非仅针对平民才算屠杀。万一长平之战没有平民参战,就算坑杀四十万余人很难称不被称为屠杀。若坚持多数属军队,少数为平民,但以「拿枪的农夫」不算军队,只能自欺欺人。保家卫国的军人大规模被杀,还不能指责敌人屠杀,再强烈抗议也没多大志气。
 
  既然屠城一定在破城之后,「屠」与「破」,其实就是同义字,都是多带杀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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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4-7-14 16:20: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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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山高士

  另外想强调一个观念,大量残杀平民固然始称屠城,但是大量残杀兵卒也应称屠城,不能说城内皆死军人就全城不屠只破。特别是是前线城市,多的是兵卒军户,有的城池甚至没有平民,如果全城被杀得鸡犬不留,是否也只算破城而不算屠城。
 
  ──
 
  以下涉及近代史,可略过不看。
 
  二战后有人在国际法庭狡辩,三七年杀兵多于杀民,故否认大屠杀,纯为战争正常伤亡。
 
  另外人数之争,更是意见不同的所在,卑鄙的一方就以伤亡未过半而不承认屠杀,而且南京没有全死,还有大量活口。套句现在的讨论,就是有人认为只有破城而无屠城,攻势重在破而不在屠之类。
 
  南京百万人口,军队伤亡不详,平民伤亡未曾过半,但是算不算屠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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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4-7-16 00:48: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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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司马录尚书事

屠在古汉语里还可作通假用

1,通“杜”

故魏人请好,汉氏乞盟,遂跻天号,鼎跱而立。西庸益之郊,北裂淮汉之涘。东包百越之地,南括群蛮之表。(王逸楚辞注曰:屠,裂也)(陆机《辩亡伦》)

2,通“荼”

逼以内外维持,忍虐未露,而凶惨难抑,一旦肆祸,遂纵戮上宰,殄害辅臣。子鸾兄弟,先帝钟爱,含怨既往,枉加屠酷。(《宋书,前废帝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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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4-7-16 11:58: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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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山高士

  《小尔雅》:「杜,塞也。」《正字通》:「杜,绝也。」杜有绝塞之意,故有杜绝及杜塞等词。
 
  荼者,苦菜也,故以荼毒为苦害。
 
  总之都不是好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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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4-7-17 12:13: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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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守

:icon14:   :icon14:

每次看凌云的帖子都晕乎乎,你以前不是极力否认“屠城”做“破城/克城”用么,“刘邦屠咸阳是费诗记错了”^-^ 现在又想表达什么意思呢?恩……“破城”也是屠杀,所以“破城”就是“屠城”,所以“屠城”用做“破城”时,还是屠杀……绕了这么大个圈子,辛苦了 :icon14: 看来“汝南既破,下令屠城”意思就是屠了两次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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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4-7-17 12:17: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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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守

可惜杀人计功,这是具有传统特色之一。请参考「京观」、「坑」等战功,还有「围而后降者不赦」专事「诛降」的作风。就是以杀人的血腥来跨耀显赫战功,那是史书评价勇将的条件之一,孙策都要对汉帝上表自夸残杀多人、驱赶多少人下河;司马懿平辽东,「十五岁以上七千余人皆杀之」、「公卿已下皆伏诛,戮其将军毕盛等二千余人。」正是传统以杀戮建立战功。


嚷嚷史书是鼓励屠杀的之前,最好先弄清楚史书上反复讲的“为将不过三代”说法的来源,〈史记〉的〈白起传〉〈李广传〉更是不可不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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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4-7-18 17:54: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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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衣

中国古代文字本来就很艰深,按现在语言学来说,就是语言透明度不高,一个字有很多种意思。分析一个字的意思的时候,往往要联系上下文、用字人的写作习惯等因素,如果硬要归纳一个字的意思,是很费力的事。
“破”字运用在军事上,在古文中的意思是颇多的,不能绝对化。比如孙子兵法有云:“夫用兵之法,全国为上,国次之;全军为上,军次之;全旅为上,旅次之;全卒为上,卒次之;全伍为上,伍次之。”在此处,“破”是作为打败、占领的意思与降伏对应来说,就不能理解为“屠”的同义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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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4-7-19 14:07: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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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山高士

  《史记》及《汉书》皆以「项羽屠咸阳」,而非「刘邦屠咸阳」,除了「闻」刘邦屠咸阳外,但是刘邦什么时候屠过咸阳?刘备也「闻汉帝见害」,汉献帝就真的当场崩殂?费诗若云刘邦屠咸阳,亦可解释为刘邦血洗咸阳。

  「汝南既破,下令屠城。」不知是否出自《元史》,不敢确定,这牵涉到「拿蒙古人屠城,来比较汉人屠城」,意思纵然是屠两次城,也有可能,嘉定不就发生三次屠城吗?故史称「嘉定三屠」,不过那是女真人所为,不一定专只蒙古人,但是蒙古是女真入关的嫁妆,而嘉定多为伪军打头阵,也就是汉人执刀,这关系还真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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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4-7-19 15:31: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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亭长

好几千年了,我们还要玩这样的文字游戏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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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4-7-19 15:50: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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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山高士

就像日本屠南京,要同意日本攻破南京也行,但是强调日本杀害南京也行。日本「破」南京,意义重在日本瓦解南京的防御抵抗;日本「屠」南京,意义重在日本入侵南京之后的杀戮。「破」与「屠」本来通用亦可,反正都是形容日本「进出」南京,但是所代表的意义不会因改字就差别很大。文字游戏如此玩弄,否则白起虽坑四十五万人,只要留有二百四十人不杀,就不能指责白起有杀光之实。攻下城后只要留下部分活口,没有人可以称之屠城,那怕是全城三十万人零一人,杀死三十万人,留有活口一人在,都不能算屠城。因此若认为从日本未在南京实施三光,这些狡辩,恐怕连当事人都不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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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4-7-21 08:35: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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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山高士

屠与破同义,来自于著名的辞书,即《说文解字》,见首帖,相比之现在《辞海》、《词汇》等亦可认同。至于其它认为破不带杀意,至今仍未见其详,大抵是「屠三百城」臆测不可能屠那么多,顶多屠三城或屠三十城,或破城也有不死人等云云,包《孙子》以破国、破军顶多只有打败、占领而无杀人之意,所以破国没有杀人、破军也没死半人,可惜杀人也能破国、血洗亦可破城,并非单指不死人即能称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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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4-7-21 10:26: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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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守

拿了个“屠,刳也”的半截上来号称“屠”的原意是“剖开” ,这种惊人学术还是不要往〈说文解字〉上附会,屠的原意是宰割牲畜,“屠,刳也,分割牲肉曰屠”(说文解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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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4-7-21 12:05: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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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山高士

既然认同《说文解字》的屠字原意,那还有什么问题,纵然《广雅》云:「分割牲肉曰屠」也有刳意,把牲肉分割为屠牲、把城破开亦是屠城,皆取其屠具「剖开」之意,许慎的话还真惊人,居然所有人都认同,不知要不要把后人某些人除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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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4-7-22 10:50: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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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守

关键句:把牲肉分割为屠牲、把城破开亦是屠城

这样的创见还是不要让许慎来掠美了 :icon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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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4-7-22 11:26: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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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山高士

  请恕愚味,以屠有刳意,即为剖开,故同破字,不知有何不妥。
 
  ──
 
  另交代一下账号事,由于特殊原因,难以新增,所以各号账号,一律经手他人介绍,特别是版主的通融(最少有二人可动用),因为联机通畅才是常来主因。包括三联、畅三、大话、西西河及本版等,皆因如此有贵人相助,后来亦因联机困难、或屡登不进,故弃而他走,本版已是所见最稳定(就个人经历),若承蒙介绍,非常乐意再多选择,因为最近本版也是屡认难登,或许又是应转战他方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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