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完整版本 : [原创]游戏三九之西城风云, 4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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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渚宫之虎
阿狗和张任二人所料不差,天还未亮透,客房门就传来轻扣声。
张任先阿狗一步来到门口。门一开,外边果然是刘表。
刘表站在门口向里张望了一下,令他感到奇怪的是来开门的张任和坐在桌边喝茶的阿狗二人俱都衣衫整齐,显然是早就起床并已洗漱完毕。
阿狗早知刘表要来,此刻见他进门,立即装出一副喜不自禁的模样迎上前道:“哎呀,刘将军,您来得正好!”
刘表亦喜道:“看阿狗将军如此高兴,昨夜莫非有所收获?”
阿狗心里暗骂,表面上却仍是笑容可掬道:“没错,的确有所收获,不过此事还需刘将军帮忙才成。”
张任在旁道:“是这样的,昨夜我二人已在曹操下榻的迎宾客栈找出袁术之子袁燿,只是在下受人暗算而要阿狗替我疗伤,故先将袁燿藏于客栈的后园中……”
阿狗接道:“我二人知刘将军在江陵颇有些人手,故想请将军帮忙把袁燿弄出来,在下相信刘将军定能将此事办得妥妥当当。”
刘表目瞪口呆地看着二人,好一会儿才结结巴巴道:“这……这……二位能确定袁燿未再被曹操发现么?”
张任笑道:“放心吧,我刚从迎宾客栈处回来,客栈中进进出出的曹兵都在谈论昨晚的事,曹操还下命令不许将袁燿被劫走之事泄漏出去……噢,我刚巧偷听到曹兵的议论。”
刘表哭丧着脸道:“话虽如此,不过我的人若找不到袁燿怎么办?”
阿狗故作安慰状道:“只要小心为上,必定能找到袁燿,刘将军尽可放一百二十个心。”
张任亦道:“本来此事由我二人去办也未尝不可,只是袁燿既被劫走,曹操等包括蔡瑁定会外出打探,这也是蔡瑁最有可能落单之时,机会稍纵即逝,我怕错过今日再难有如此良机矣,不知刘将军以为然否?”
阿狗道:“情况大致如义兄所说般,袁燿被藏在水中,练武之人体质虽异于常人,时间长了恐怕他也受不了,眼下不得已才想到要麻烦刘将军,将军若有什么难处尽管说出,我二人可以另想其他办法。”
阿狗和张任一唱一和如演双簧般直将刘表的脸快弄成了苦瓜状,无奈,刘表只得道:“既然阿狗将军这么说了,刘某定当效力,不过成功与否实难预料……”
话未说完,阿狗已是大喜道:“有刘将军出力哪还会有不成之理?不如你我三人先喝几杯预祝成功怎样?”
刘表哪还有心思喝他们喝酒,嘴里搪塞了几句,遂拱手告辞。
二人支起耳朵听个明白,待刘表的脚步声步出“百合园”后已是双双捂嘴捧腹笑瘫到地上直打滚不已。
刘表既走,二人匆匆用过早膳后分头行动。因益州方面在江陵安排有探子,张任的任务就是去联系探子打听蔡瑁的行踪,总之,用阿狗嘱咐的话说就是蔡瑁在某时某刻在哪一间茅房屙屎也要弄得清清楚楚;阿狗的任务则相对比较简单,也就是到客栈的前厅大堂找个空位喝喝茶坐等刘表送好消息来。
阿狗待张任走后径自来到前厅找了张靠墙的空桌坐下。
前厅大堂内此刻几乎已入座了八成,阿狗独自呆在角落里听着南来北往的各式行商交流着各地的风土人情倒也其乐无穷。
伙计端来南方已出的新茶,茶壶盖掀开,一阵清雅的茶香顿时弥漫在阿狗四周。
阿狗呷了口香气四溢的清茶,清香的感觉很快从舌蕾一直延伸到全身,感觉真有说不出的暇逸——也难怪,自西城出来后阿狗难得有这么悠闲的机会独自品茶遐想,若每天都如此刻般惬意,让他当皇帝老子都不干!
一杯茶刚喝完,董和从客栈门口兴冲冲地走了进来。
阿狗忙起身招呼,不一会儿,董和已到阿狗的桌前落座。
阿狗替董和斟了茶,董和倒有点大煞风景,端起茶如喝酒般一饮而尽,直看得阿狗连皱眉头,在他看来,好茶的喝法就应该是先拿起闻一闻,然后再慢慢地品,这才可以喝出茶的真味——当然,这种喝法还多亏了毛什的指点。
董和放下茶杯,,一抹嘴,神秘地凑到阿狗面前低声道:“天大的消息!轰动全荆州城的消息!”
阿狗吃了一惊,不知这所谓轰动的消息和自己有没有关系。
董和四下里瞧了瞧,见四周并没有其他人特别留意他们,遂安心说道:“陆兄这回可要露脸啦,我敢拍胸脯保证,只要陆兄到大街上高声说自己是西城人氏,保管有一大群人上来围住你……”
阿狗顿时心慌,看来这消息果真和自己有关。
只听董和继续说道:“……昨日夜间,陆兄的同乡——西城太守阿狗将军夜闯迎宾客栈,单枪匹马大闹贵宾楼……据曹操亲兵透露出的绝对可靠消息,曹操、夏侯惇、夏侯渊、于禁四人将阿狗将军困于室内,屋外上百弓弩手,他不但全身而退,甚至还将于禁打成重伤……”
阿狗差点被口中的茶呛到,原来董和所说的轰动之事是这一件,居然还神秘兮兮地在阿狗面前“卖弄”。只不过这传言也太厉害了点,连张任的事迹都被硬套到他头上,说不定再传上几天会变成“贵宾楼阿狗战百将,后花园将军毙千人”。此时阿狗方才明白人民的力量是多么的无穷大,大概费长房用竹竿变成人形就是被这么吹出来的。
董和好象还意犹未尽,又猛灌了口茶接着道:“……现在,迎宾客栈上上下下百来人全体出动,据云掘地三尺也要把阿狗将军找出来而甘心。”
阿狗心中冷笑,毕竟江陵是他人的地头,曹操势力再大,在江陵到底还轮不到他为所欲为,自己好歹也是堂堂一路诸侯,若曹操真敢公然宣称要抓一个身在江陵的势力首领无异于把自己同其他群雄相对立起来。至于外头传言为何是这般,十有八九是大肆搜寻袁燿而故意放出的幌子罢了。
董和见阿狗笑得高深莫测,不禁大感兴趣道:“陆兄为何笑得如此?哦!莫非你知道阿狗将军现在何处?”
阿狗一愣,忙摆手道:“非也非也,在下只是想起阿狗将军为咱西城人民争光而忍不住笑得有点得意罢了,别无他意,别无他意……”
董和失望之情溢于言表,倒让阿狗实在有些为难。自己究竟应不应该把真实身份透露给董和知道呢?若不告诉他,凭董和的为人及二人之间的交情好象有些说不过去。若告诉他,等他问清楚了昨夜的事实真相而对阿狗有所失望,对阿狗来说反而更糟糕。思来想去,阿狗决定还是再来几票更轰动的大事后再向董和透露不迟。
这时候,客栈里进进出出的人开始多起来,也自然而然地把外边关于阿狗的各种传言带了进来。
阿狗一边和董和随意聊着,一边留神听着客栈中关于他的各种传言,还好,外人口中的阿狗现在仅仅是身高达到丈二,还没长成青面獠牙的模样,这多少给了阿狗些许安慰。
董和又坐了会儿,待茶喝得差不多了,遂热情相邀阿狗陪同他一起到城中友人家作客。昨夜若没发生那么多事,阿狗肯定一口应承下来,只是现在还要在此地等候刘表和张任,只好婉言推脱掉。
董和略有些失望而去,独留阿狗继续享受这悠闲时光。
客栈大门口处忽人声鼎沸,转眼间,鱼贯而至的兵丁已列队成两行依门分立,中间则是约丈许的过道。
一人施施然出现在过道的尽头,好整以暇地整了整衣冠,才慢悠悠踱步往大堂走来。
客栈的厅堂中此刻鸦雀无声,所有人皆以讶异之色看着这派头十足、威势无铸的人物。
阿狗也颇为奇怪,只看此人派头,无疑是江陵城中的头面人物,换了别人,即使有这么多手下也不敢这般大模大样。却不知这人来“一间客栈”所为何事。
来人站定后,身后的兵丁“呼啦”一声齐齐冲进大堂中开始驱赶喝酒饮茶之人。
阿狗慢慢拿起桌上的茶具放在手上仔细把玩着。茶杯是楚地盛产的木胎漆器,外层彩绘木雕,木雕浮起的部分描着金漆,看上去有说不出的精致、美观。
片刻间,大堂中除了靠墙的阿狗之外空无一人。
众兵丁怔怔地看着阿狗,显是被他高深莫测的模样镇住,不敢随意出言相赶,不约而同地朝那派头十足之人看去。
那人亦稍微有点诧异,不过却不露声色,只不住打量着阿狗。
阿狗忽站起朝那人拱手道:“阁下莫非就是江陵太守张虎张将军不成?”
果然,来人一愕即道:“不错,在下就是,却不知阁下又是何人?”
阿狗微笑道:“若我所料不差,在下就是张将军所要找的西城太守阿狗是也!”
张虎身躯一震,不由再次细细打量着阿狗。
第四十二章 意外重逢
张虎在打量阿狗,阿狗也同样在留心观察着他。看年龄,张虎约在四十上下,脸形瘦峭,眼神却很是凌厉,整张脸的五官搭配颇为妥当,只是眉毛倒悬,看上去让人生出不舒服感。
张虎慢慢走到阿狗的桌前,双目倏地精光骤闪,口中已是厉声喝道:“无知小儿,仅凭你一、两句话就想骗过本将军不成?来人,给我拿下!”
阿狗却似根本未听到张虎的话般,却又像感觉发生了什么事,猛地仰起头往上方看去。
众人大是奇怪,不知发生了什么天大的事,齐齐仰头,连张虎亦忍不住好奇向上瞧个究竟。
天花板上吊着的烛台随着客栈外吹来的清风微微晃动,其余却毫无异样。
张虎甚是纳闷,却不料肩头一紧,转头看时,却被骇得魂飞魄散,原来阿狗一只手已搭在他肩膀上,旁人看去就好象他二人是知交好友,样子亲密之极。
张虎虽想挣扎,奈何阿狗手劲奇大,无论如何挣扎,脚下却不由自主地随阿狗走到桌旁坐下。
阿狗笑着松开手替张虎倒了杯茶,然后站起身来双手端茶谢罪道:“张将军多有得罪,这杯茶就算是为阿狗的不敬赔罪。”
张虎在才知道这少年真是阿狗,凭着这一眨眼功夫移行换位的功夫,也难怪能从曹操等众高手包夹之下安然脱身。只是阿狗利用这种方法来表明身份让张虎很是不快,当下沉着脸道:“阿狗将军既来江陵,未到我太守府一叙未免有点看不起我张虎吧!”话已至此,阿狗端过来的茶连看都不看一眼。
阿狗故作惊讶道:“张将军何出此言?在下虽为一郡之守,奈何西城城薄人寡,此次张将军广邀群雄,独独漏了西城,在下无论怎样厚颜,亦不好意思大摇大摆出现在江陵大街上,更何况是来拜访张将军这等羞人之事!”
此话一出,连阿狗都有点佩服自己了,只因张虎怪罪阿狗失礼,阿狗却反将他一军,言明不来拜会是因为没有受到邀请。当然,说话的口气故意装出因不被邀请而有些酸溜溜的样子,好让张虎觉得很有面子而忽略掉刚才的不快。
果然,张虎听了这话,立刻换上了一副哈哈笑脸,“阿狗将军所言极是,此事确是本将军一时疏忽,啊,哈哈哈……”阿狗手中的茶随之被接过一饮而尽。
阿狗总算松了口气,倒不是他怕张虎,实在是现在自己的麻烦事够多了,对于这个江陵的地头蛇,能交好就尽量不要得罪。
“哈哈哈……”阿狗亦跟着张虎笑了几声,笑罢,二人分别落座。
阿狗再替张虎斟上茶,接着问道:“张将军贵为江陵之主,公务繁忙自不必说,今日怎会屈驾来‘一间客栈’找我阿狗呢?”
张虎显是听了极为受用,乐呵呵地应道:“还不是因为将军昨夜大闹迎宾客栈之事,我张虎听闻江陵来了这么一位如此神勇人物,若不来相见,岂非显得我江陵怠慢贵客?”
阿狗也乐得合不拢嘴,得意之下倒也没忘了谦虚一下后再回敬几句,两人就这么一吹一捧着,直欲将对方说成“天上无、地下有”才肯罢休。
吹捧了一会儿,阿狗自觉有些无趣,遂言归正传道:“不知张将军如何得知在下居于此地‘一间客栈’呢?”
张虎自得道:“江陵城中大小客栈入住些什么人休想瞒过本将军,昨夜之事后本将军着人探知‘一间客栈’内有水镜先生入住,随同的还有两个年轻人和一个小孩,便知其中一个定是你阿狗将军,哈哈,果然被我猜中!”
阿狗心内暗凛,只听张虎这席话,便知其非草莽之辈,至少在情报收集方面十分在行,今日张虎前来,不怀好意的可能性还是居多,自己还应小心为上。阿狗虽如此想,嘴上却径自道:
“那么……张将军究竟所为何事呢?”
张虎这才想起此行的真正目的,遂正色道:“本将军来到此,一来是拜会阿狗将军;二来是想打听个人;三来是顺便邀请将军于二月初九——也就是后天申时光临渚宫落成典礼。
阿狗大感兴趣道:“渚宫落成典礼?”
张虎连忙纠正道:“说错了,应该是修复,渚宫本已破败,本将军镇守江陵后将它修缮一新,二月初九为正式的修复典礼。”
阿狗又问道:“是不是曹操、袁绍他们都来?”
张虎点头道:“没错,除了他们之外还有南阳袁将军、长沙孙将军,至于其他方面是否会在二月初九抵达实未可知。”
阿狗微笑道:“请张将军放心,阿狗定准时出席……噢,不知将军所想打听者何人?”
张虎道:“不知阿狗将军认不认识汉水帮的帮主申敬?”
阿狗顿时紧张起来,申敬私通张鲁在先,在汉水之上又偷袭毛什,妄图称霸西城四县,最后,人算不如天算,反死在司徒婵的剑下。申敬死后,为防止汉水帮出现哗变,他的死因被严格保密,故此事除阿狗及毛什等五人之外知道的人极少。
阿狗不知张虎究竟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于是小心翼翼答道:“你是说申帮主么?很不巧,在下出任西城太守之时申帮主已经去世,故无缘得见一面……不过听说申帮主是被仇家所杀,他的家人怕仇家会继续找上门,现在都搬到了西城,张将军若有什么话要传,阿狗倒十分愿意效劳……”
张虎怔道:“他已经死了么?咳,可惜啊……”
阿狗喝了口茶,表面上不动声色,其实心里却也有些慌张,因为听张虎的口气似和申敬颇有交情,若是被他得知申敬的真正死因而蓄意为他报仇的话,自己的处境则会相当危险。
阿狗正自忐忑,哪知张虎却口风一转道:“前几天,申敬之弟申佩乘船遇江贼,幸得我江陵儿郎搭救才保住性命,当日申佩万分感激,言明许以十艘战船相谢,现在看来,其兄已死,这十艘战船的谢礼恐怕是有点玄喽……”
说罢,张虎不住唉声叹气,眼角的余光却不断偷瞄着阿狗。
张虎这几句话却把阿狗越搞越糊涂,若是实情,话里的意思就是提醒阿狗申敬虽死但战船的帐不能赖;若所说是虚,则不无探口风之意,自己可得小心应付。想到这里,阿狗故意装出欣喜的神色拱手道:“申帮主之弟真是张将军所搭救吗?那可真是太好了!在下代西城申帮主家人多谢将军援手之恩。唉……申帮主之遇刺,想想真令人扼腕叹息,膝下二子年幼,若连他们的二叔都遇难,这孤儿寡母日子就艰难了……至于十艘战船的谢礼么,张将军但请放心,只要我阿狗还是西城太守就不会少你半块木板……”
“哈哈哈哈……”张虎闻言站起来大笑道:“……阿狗将军真是快人快语,有你这话本将军就放心了……哦,对了,申佩刻下正在舍下作客,不知将军是否要探望一下?”
阿狗迟疑了会儿才道:“呃……不了,今日还有要事,不如改天吧!”
张虎也不勉强,听了之后只点点头,接着就拱手告辞。
被赶出的客人三三两两回到大堂中,不时地偷偷指着坐在原位的阿狗。
阿狗也不去管那些客人究竟在议论他什么,他只知道张虎前来探访的目的不是区区十艘战船那么简单,特别是申佩在他那儿更使整件事扑朔迷离,说不定张虎是受申佩之托来对付他亦有可能,自己身在江陵,还是要小心提防为妙。
正在胡思乱想之际,有一人坐在了阿狗旁边。
阿狗大吃一惊,自悟出“阿子神功”之后,自己的耳目从未似此刻搬这么迟钝,虽说申佩之事的确令他分心不少,但也不至于来人坐到他旁边始才发觉。阿狗心内暗自警惕,一转头,不由大喜过望,“啊”的叫出声来。
来人正是上次阿狗苦寻不得的司徒婵。
司徒婵如上次般身着男装,其娇艳、绝美却犹胜灵儿、陆绯二佳丽,那欲滴红唇所带出微微上翘的弧线看着都让人目眩神迷,更别说是“咬”上一口了。
阿狗没来由地脸一阵发红,而心脏的跳动声听在耳中更如击鼓般响彻。记得在汉水的小舟上还说了些俏皮话,此刻想说些什么,张开口,心却似跳到喉咙口连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司徒婵倒是神色如常地和阿狗打了声招呼,接着拿起茶杯欣赏起外层精致的雕功。
阿狗点了点头,好不容易等心跳恢复如常才欣喜道:“司徒姑娘,这么巧……”
司徒婵道:“不是巧,是专程来找你的。”她虽和阿狗说着话,眼神却仍停留在茶杯上。
阿狗一阵傻笑。
司徒婵皱眉道:“我本怀疑阿狗是不是你,照理才十几日的工夫,没理由会变得这么厉害的,”接着转过头正对着阿狗道:“……恶艄公没和你同来吗?”
阿狗又是一阵傻笑。
司徒婵“哼”了一声,作势欲起立离去。
阿狗忙道:“恶艄公没来,不过司徒姑娘可千万别走啊!”
司徒婵骄傲地把头别过一旁,还好没有了走的意思。
阿狗怔怔地侧看着司徒婵,蓦地身躯剧震,原来,侧面看去,其轮廓依稀带有武姬娘娘的影子。
阿狗手足冰凉,使劲揉了揉眼睛,再看时,这感觉却更加强烈。
第四十三章 近在咫尺
阿狗低下头不敢再看司徒婵,司徒婵却似毫无所觉,见阿狗忽然低头不出声了,不由反好奇问道:
“喂,你怎不说话,以前好象话很多的……”
娇声软语传来,听得阿狗心中一荡,不禁脱口而出道:“美人在旁,在下总得斯文点,免得又要受司徒姑娘责罚……”
话一出口,二人脸一红,皆不自主想起汉水小舟上之事,那次阿狗稀里糊涂、口不择言,结果很是受了司徒婵一番“教训”,此事浮上心头,双方的感觉却是迥然大异:阿狗暗自警惕,因为自己对于司徒婵几乎一无所知,即使是她的名字亦有可能是随口敷衍的;而司徒婵却是有点恍惚,在西城时阿狗还是个其貌不扬的乡下少年,只十几日工夫,气质已是大不相同,特别是浑身上下透出的自信已足可当得起一镇诸侯的身份。
二人皆想着心事,谁都不愿意先开口,气氛变得有些尴尬。
司徒婵忽道:“……你能帮我个忙吗?”
“当然……”阿狗差点又要拍胸脯充好汉,幸亏脑子转得快,硬生生将“可以”二字吞了回去:“……若我办得到的话肯定会帮你。”
司徒婵听阿狗这么说,不由呆了好一阵子,然后才叹气道:“那……算了吧。”说完,脸上一片怅然若失的神情。
阿狗乍见司徒婵如此,心一下子软了下来,“司徒姑娘请说,在下拼了老命帮你就是了……”说罢,不禁苦笑着摇头,司徒婵的嘻、笑、怒、骂对于他来说都是招架不住的厉害“武器”,更何况自己这条命若非司徒婵搭救,可能早就被扔到汉江里去喂鱼了。只是这承诺未免有些危险,若是司徒婵让他去杀人、放火,他阿狗是去还是不去呢?
司徒婵换上一副喜滋滋的模样道:“真的?可不许骗人哦!”
阿狗早就猜到可能会上她的当,现在看来果然如此。司徒婵越是开心,阿狗的脸越是像苦瓜般难看,只是话已说出口,难不成堂堂七尺男儿失信于美女不成?
司徒婵笑嘻嘻地道:“我要你去杀一个人——费长房!”
阿狗的头一下子瘫倒在桌上直“怦怦怦”弹个不停。
司徒婵早笑得弯下了腰,好半晌才捂住心口喘着气道:“……跟你开玩笑呢!瞧你吓成这个样子……”
阿狗闻言差点要跪下求饶了:“小姐!不,大姐!求你饶了我这个苦命的人,别再捉弄我了好不好?”
司徒婵一本正经地道:“那好,本姑娘就饶了你……”话未说完又是“咯咯咯”笑出声来,弄得不远处的其他客人都好奇地往这边张望个不停。
二人亦察觉到说话大声了些以至于惹别人注目,不由相视一笑,齐齐把说话声压低。
司徒婵道:“这件事的确是和费长房有关,不过不是要你去杀他,你只要把这个交给他就行了。”说着,掏出一件东西放到了桌上。
这件物事用手帕包着,如拳头般大小,却不知里头放着什么。
司徒婵明白阿狗心中的疑惑,遂大方地将折叠好的手帕松开,却原来只是一条剑穗而已。
阿狗怔道:“你让我把剑穗交给费长房?”
司徒婵道:“正是!他收到了剑穗后会可能还会打听些事,你只要照实回答就是了。”
阿狗饶有兴趣地拿起剑穗。剑穗呈橙色,仔细看时隐隐夹带着些金黄色,摸在手里,似绸又非绸,还有些沉甸甸的感觉。
看毕,阿狗好奇地抬头问道:“这剑穗为什么要交给费长房?”
司徒婵脸色一黯,幽幽叹了口气道:“这剑穗关系到我的身世……”
阿狗一阵心酸,面前的司徒婵微蹙双眉,迷惘中夹杂着希冀的眸子似藏着难以言喻悲痛。这一切,看在阿狗眼里直让他觉得天地都失去了神采。当下,阿狗用力地点了点头道:“放心吧,除非我死,否则这剑穗定会亲手交于费长房手中!”说罢,小心收起剑穗又将它重新包好,接着郑重地放入自己的怀里。
司徒婵一阵感动,既感动阿狗重誓允诺,亦感激阿狗不再追问她的身世。说来奇怪,两人之间虽只一面之缘,但司徒婵却觉得在她认识的人当中最信任的就是阿狗,或许,在汉水之上阿狗舍命要保护毛什的那一幕实在留给了她太深的印象。
司徒婵已走,阿狗却心戚戚地一时回不过神来,连张任走进来都没留意,直到张任拍了拍他肩膀才如梦方醒。
张任坐到阿狗对面,见阿狗魂不守舍的想着什么,不由皱了皱眉。
伙计过来替他们将茶换过,临走时却暗地里朝张任使了个眼色。
张任待伙计走远后,若无其事地从茶壶底下抽出张字条,很快地又塞入袖中。
阿狗愕然,凑过去低声道:“不会吧,这里你也有人?”
“啊……醒啦!”张任象是刚发现他,“来,喝杯茶提提神。”
阿狗接过茶放在一旁又追问道:“快看看字条上写着什么,该不会是蔡瑁的行踪吧……你的手下效率还真高,你前脚进来他们后脚就将情报送过来,嘿,真有你的!”
张任紧盯着阿狗好一会儿,忽地正色道:“阿狗,你当不当我是你兄弟?”
阿狗被张任搞得糊涂起来,过了半晌才道:“好象我当了太守之后直呼我‘阿狗’之名的就只有义兄你了……”
张任脸色一变道:“你这话什么意思?”
阿狗见张任急成这个样子,忙不住作揖道:“义兄息怒!义兄息怒!我只是开个玩笑而已……来,喝口茶压压惊!”说着,赶快将张任倒给他的茶转送回去。
张任松了口气道:“好小子,差点被你气死,我还以为要翻脸不认人了呢!”
阿狗笑道:“怎会呢?你我二人因肝胆相照、义气相投而结为兄弟,你若认为我不把你当兄弟倒有些看不起我呢!”
张任歉然道:“不好意思,只因此事关系重大……”
阿狗一凛道:“究竟何事?”
张任压低声音道:“这事和刚才坐在你旁边的女子有关。”
阿狗低声惊呼道:“司徒姑娘!”一看张任眼瞪得大大的,不禁讪讪道:“原来义兄都看见了……”
张任道:“我回来之时刚巧看见你和那女子在说话,所以也就不进来打搅了,等她出门后我好奇心上来,偷偷跟了她一段,哪知她拐了几个弯后你猜她到了哪里?”
不待阿狗回答,张任已自说出:“就是对面的珠宝店……”说完,两眼直勾勾看着阿狗有什么反应。
阿狗起初倒真被张任吓了一跳,待张任说完却松了口气道:“怪不得你那些密探这么快就把情报送来了,原来你是去跟踪司徒姑娘……不过这也没什么特别呀,昨日我看见过她,估计她也是进了珠宝店,或者,这家店的老板是她亲戚吧!”
张任摇头道:“问题是她故意绕了个大圈子后才转回珠宝店的,路上也并没有任何停留。”
阿狗呆道:“竟有此事?莫非她又在骗我不成?”
阿狗想了想,觉得还是将司徒婵之事告诉张任为好,所谓当局者迷,自己困于其中,有些事可能以张任的角度来观察会更明白、透彻些。于是,阿狗一五一十将如何司徒婵、昨日偶然间碰到她、今日她又主动来找自己等等说了一遍,至于剑穗之事,因为这关系到人家的身世,阿狗决定还是对张任隐瞒一下。
张任支着头考虑了良久,最后作出决定:“今晚我到对面的珠宝店去探视一下。”
阿狗当即反对道:“咱俩一起去……万一有什么意外也好有个照应。”
张任摇头道:“刘表若将袁燿送来,必定会在今夜,这种时候岂可无一人留在客栈?再说,我和那个司徒姑娘没有直接的关系,由我去也不必担心听到了不该听到的话而乱阵脚。”
张任的话实在无懈可击,阿狗欲争辩却无从说起,只得依了他所说的。
夜晚行动之事既定,阿狗却有些闷闷不乐,连喝到嘴里的茶也变得索然无味。
张任知阿狗为司徒婵而心事重重,本想说几句来安他的心,转念一想,此时还不如用其他之事让他分心来得干脆。于是,张任从袖中拿出字条放到茶杯下,又按住茶杯慢慢挪动到阿狗跟前。
果然,阿狗看见茶杯下的字条后双目一亮,脸上的阴霾已一扫而空。
看罢字条,阿狗整个人顿时变得兴奋异常,若此刻在房间内,包管会拍桌子叫好。
“原来蔡瑁在江陵还有个姐姐,今早你的密探中碰巧有人亲眼看见蔡瑁到蔡氏家,而且,截止到情报送来时他仍未出来……”阿狗说到这里,整个人已是眉飞色舞:“……今晚咱俩分头行动,你到对面的珠宝店,我就到蔡氏家,看看我二人究竟谁的收获大!”
张任忙道:“不可,咱俩都不在,刘表若送来袁燿怎么办?”
阿狗神秘道:“有一个人选,义兄不知想到没有?”
张任愣道:“还有谁?”蓦地醒悟过来:“你是说那小胖子?”
阿狗笑道:“除了庞统庞士元外还会有谁!”
第四十四章 江陵刘府
刘表虽老谋深算,这次却被阿狗二人耍得够呛,大概他也权衡出利弊,襄阳还未稳固,此刻在江陵正要借助阿狗他们对付蔡瑁。所以,当阿狗和张任正闲聊之际,刘表派人来告知袁燿已经“救出”。
袁燿当然不是“救出”,确切的说应该是被刘表“劫”出。阿狗虽明白这一点,却也装作不知,只叮嘱刘表的手下务必在今夜将人送到客栈。
时近午时,阿狗和张任二人匆匆扒了点饭后分头办些要紧事。
张任对于江陵比较熟悉,所以阿狗就托他打听蔡氏的住处,而阿狗自己则决定往荆楚客栈会一会袁术。
“一间客栈”位于荆州城的小北门处,而荆楚客栈则坐落于南门附近,两家客栈相隔足有七八里路。张任恐阿狗一人在城中走失,特地用手指蘸了水在桌上画出详细的位置图并讲清了具体的走法后方才离去。
阿狗此去会袁术,除了要讲明交换袁燿并把误会解释清楚之外,还有个更重要的目的就是要和袁术结成暂时的同盟。对于袁术的为人,阿狗虽不清楚,不过从得到的点点滴滴的信息看,此人秉性贪财、好色,其子袁燿更兼且有骄横、目空一切的狂妄,估计袁术也好不到哪里去。对于这种人,阿狗是耻于和他们打交道的,但是今早张虎的到访却让他不得不重新考虑袁术这个“盟友”,因为申敬之弟申佩既在张虎处,最坏的结果就是勾结了张虎一同对付自己,这种形势下若只和张任二人独立对付,既是对自己、亦对张任不负责任。所以,尽管昨晚袁胤带了纪灵、乐就前来讨人时阿狗曾说过威胁性的话,此刻也只得硬着头皮前去。
此刻的街上反没有傍晚时分来得热闹,大概在白天时行人、商贩都无暇出来闲逛,毕竟各人都有自己的生计需要奔波,不像阿狗,即使身边无一分一厘也可以走到哪里吃到哪里。
南门,又称南纪门,南纪门临大江,出城门往南三里许即使码头,往来商贾士民多以此门沿大江上巴蜀、下江夏,故江陵城六道城门中以南纪门处最为繁华,所以,连张虎亦将太守府选在南门附近,而袁术被安排在荆楚客栈也可看出张虎对袁术的重视。
阿狗依着张任指点先来到南门处,本待即刻去荆楚客栈,哪知到了之后却被来往穿梭的热闹景象吸引住,尤其是城关收税处不远的地方,更是聚集了几十人围着在看些什么。
阿狗算了下时间,若袁术等人在中午喝些酒的话,此时去客栈,如果袁术邀他同席共饮,对着这样品格之人,反而会让他感到食难下咽。再说,袁术也未必会邀请他,可能还会当着众人出言不逊。为避免这种情况发生,阿狗还是决定凑会热闹再去找袁术不迟。
城关处人群越聚越多,阿狗好不容易挤进一层,前头挡住他视线的人头好象也越来越多。
本来碰到这种情况,如果阿狗转身就走,那事情就一点也没有了。偏是那阿狗也是好热闹之人,再加上好奇心作祟,这犟劲就上来。
阿狗半低下头,手指撮住嘴唇,“扑”一声,震天价的响声顿时压过四周围观之人的嘈杂声,人群中随之一片大乱。
趁着周围之人捂鼻屏气当口,阿狗轻松的来到人群的最里边。里头原来是有人在争执,阿狗听了会儿,总算明白了个大概。
原来,一开始这里有两个大男人在卖艺。本来,大男人卖艺麻烦总归会比女子少些,当然,看客也会相应减少。哪知这围观人群中偏是有一“相公”,卖艺人舞刀弄枪耍拳,一身大汗之下上身早脱了个精光,盘根错节般的肌肉顿时裸露在外,这“相公”许是看得心痒痒,在卖艺人要收摊前偏想摸一摸才肯给钱。卖艺人看样子挺老实的,想想被一个大男人摸一下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于是就答应下来。谁知那“相公”摸一下后不过瘾,只给了一个钱,且扬言让他摸下去才肯给更多的钱……于是,卖艺人和“相公”就开始争执起来,而争论的焦点就是摸一下应该值多少钱的问题。
阿狗看了看卖艺人手中拿着的制钱,从这枚钱的大小、厚薄推断,钱的重量顶多在是四铢左右,难怪连这种最怕惹麻烦的跑江湖的卖艺人也会忍不住大光其火要和“相公”理论。
只听卖艺人甲道:“……你这种钱连几粒米都买不了,还想用这个打发我?”
相公道:“……你以为你是什么货色?平日里咱家花一个钱还能摸上两三回,你就凭什么比别人多要钱?”
卖艺人乙道:“我二人是靠卖艺赚钱,让你摸一下只是副业而已……”
三人之间的争吵声越来越大,不一会儿,双方都撸起袖子一副准备干架的模样。
旁观之人围在四周就当是在看戏,眼看此时正戏就要上演,哪还不在旁叫好助威!霎时,一片人声鼎沸,此地已被围了个水泄不通。
阿狗不是不喜欢热闹,只是这三个人吵来吵去,架势倒是十足,却偏生谁也不先动手,虽惹得旁人兴致更高,阿狗却觉得意兴索然,想想呆会儿还有要事待办,实不宜在此久留,于是,重施故伎脱身而出。
出乎阿狗意料的是城关处的守兵此时也挤在人群中看热闹,而城外却是推车、拉车、牛车、马车一辆接一辆鱼贯而入。
阿狗心中一动,这些车辆虽粗看像是各无关系,但是只观车行在石板路上压得地上的石板不住翘起就知道车上的货物都有些重量,联想到后天就是渚宫之典,莫非这些车都是为此而来?
想到此处,阿狗已是无心在此逗留,遂假装不在意的左顾右盼着,暗地里却留意着跟在这些车辆的后面。
车到岔路口后各自往左右分开而行,弄得阿狗一阵狐疑,不知到底该跟在哪辆车后才好。不过这只是小事,更让阿狗感到迟疑的就是推车、拖车往一个方向,而牛车、马车则是另一个方向,显然不同的车用处亦不同。
阿狗想了想,还是跟在了牛车及马车后面。
车行不多远,在一处府邸前停了下来。府邸的大门敞开着,只看那数丈见方的入口就知道此地非一般人家。
阿狗暗自留意了一下,但见大门上方是朱漆金字牌匾,上书“江陵刘府”字样,左右两侧各是高约五尺的石狮子,这石狮子端的是凿得气势非凡,只看那神光大放的眼珠,再加上身子微躬的曲线,胆小之人怕是看一眼就要忍不住哆嗦。
车停下后,出奇的是车上并没有什么货物,倒是人下来了十几个,待车上之人走干净了之后,车夫一甩马鞭,马车已重新徐徐驶离此地。
阿狗一下子明白过来,这些有蓬的车原来是运人的,那么推车之上很有可能是些兵器之类的,如此大规模的调集人手、物事,看来此次主事之人颇不简单。阿狗暗自盘算了一下,觉得还是应该找机会和张任一同分析一下,而现在跟踪过来的目的既已达到,接下来还是先回去找袁术办正事要紧。
守门的家丁早看见了阿狗在附近探头探脑,这刻见阿狗转身要走,哪容得他就这么离去,当下,以有人大声喝道:“站住!”紧接着,数名家丁不怀好意地围了上来。
阿狗见势不妙,正欲拔腿待跑,却见门内走出一人喝住众家丁。
来人来到阿狗跟前拱手施礼道:“在下刘少,下人不识大体,若有惊扰到兄台的还望见谅。”
阿狗粗看到刘少时,总觉得这人生着大鼻子大嘴巴,眼缝又细细的,长得跟猪头一样,待听见他这番话,又加上他年纪和自己相仿,且一张嘴总咧开着笑嘻嘻的,倒也使阿狗略生好感。当下,阿狗亦拱手道:
“原来是刘兄,幸会幸会!在下陆灵,乃无意中来到此地,若有冒犯处望刘兄包涵!”
刘少道:“哪里、哪里……”接着话锋一转道:“……听陆兄口音似不是本地人氏,不知是来荆州游玩还是来做生意?”
阿狗知道若不答话怕是被纠缠住脱身不得,只好老老实实地答道:“在下是初来江陵游玩一番……”
刘少又问:“那……不知陆兄现在居住在哪家客栈?”
阿狗开始觉得刘少的猪头脸有些讨厌了:“唔……在下现居于‘一间客栈’……”
刘少大喜道:“原来陆兄住在‘一间客栈’,真是太巧了,不知陆兄有没有听说过水镜先生?他也住在‘一间客栈’中。”
阿狗头皮发麻,本待答完话后想早早脱身,哪知现在却是被刘少越缠越紧,当下,只得点头表示认识。
刘少顿时乐得象捡到什么宝贝似的,连声道:“太好了,太好乐……在下有书信一封要转交水镜先生,现在见到陆兄,正好请陆兄转交先生……”说着,也不管阿狗还没答应,径自就往府中去拿书信。
阿狗倒觉得若真拿了书信可以立即就走也算不错,遂安心待在原地等刘少将书信拿来。
刘少却没走几步又转头回来,边走还边拍额头道:“糊涂、糊涂,在下真是糊涂之极,让陆兄留在外边岂是待客之礼……陆兄请!” 说罢,刘少作出了请君同行的手势。
阿狗千不愿、万不愿,此刻却也只能跟着刘少进入府中了,当下,阿狗深吸一口气,亦伸出手对刘少道:“既如此……刘兄请!”
第四十五章 代传书信
刘少在前头走得轻快,阿狗跟在后面却是步履愈发迟缓,不知怎地,刘府中三三两两走过的仆、婢看见阿狗时眼神俱都怪模怪样,直让阿狗觉自己得像是凑到砧板上的鱼肉。
二人一前一后走着,很快穿过前院来到刘府的大厅门口。
刘少丝毫无招呼阿狗入内落座的意思,径直绕着长廊往后院走去,阿狗虽心中疑虑愈盛,不过跟在刘少后面倒也不担心生什么意外,瞧这刘少走路脚步发虚的样子,阿狗自忖若要对付他仅两三招足矣。
不一会儿、刘少将阿狗带到一间卧房中,看这卧房布置,应当是刘府中男眷之室。
阿狗站在门口冷眼看去,却见卧房中陈设极是简单,除了墙角的木床、衣架之外,其他的摆设就一张书案及书案边的暖垫。书案上书没有,笔墨纸砚和笔架、笔筒倒是一应俱全,显然此屋之主乃勤于动笔之人。
刘少走到书案前翻找了一下,很快,脸上现出焦虑不安的神色。
阿狗猜他未找到书信,于是问道:“怎么,刘兄未找到书信么?”
刘少搓着手不好意思答道:“陆兄,真是非常抱歉,本来我让周先生写好书信后放在这儿,哪知……咳,现在书信不在,人又不知上哪儿去……”
阿狗早等他这句话,闻言忙拱手道:“既如此,在下告辞!”说罢,就待转身离去。
刘少一个箭步窜过来将阿狗衣袖抓住,几乎是用哀求的语气恳求道:“陆兄慢走,这封书信极其重要,在下若脱得开身亦不必要劳烦兄台了……陆兄请稍候片刻,待我去找周先生要书信后再走不迟。”
阿狗被刘少扯住衣袖真有点哭笑不得的感觉,从小到大,象刘少这般厚脸皮的阿狗还从未碰到过。虽说刘少抓着他衣袖几乎手无缚鸡之力,阿狗却硬不下心肠将他甩掉,无奈之下,阿狗只好点头应允道:
“……算我怕了你,刘兄快去快回,在下稍微等一会儿就是!”
刘少喜道:“啊!那真是多谢陆兄!陆兄请坐,在下这就去找周先生……”说着,几个大步窜出门外拿书信去也!
阿狗走到屋内,左看右看,不由一阵苦笑,刘少这小子说得好听,什么“请坐”、“稍候”,可是这卧房中连一张椅子也没有,难不成让他坐到床上去?想到这里,阿狗还是干脆来到书案前,一屁股就坐到了暖垫上。
书案上凌乱地摊开着几张毛边纸,隐隐约约中还能看见渗出的字迹,再看笔架上,笔尖的墨汁还未干透,显然此屋中的确刚有人写了封书信。
阿狗不由放下戒心,看来自己一路跟来时有些多心了。
门外响起了细碎的脚步声,不多时,一身华衣长裙凤头履的富家女子出现在门口。
女子手上端着个盘子,倒使阿狗怀疑起她究竟是主是仆。
巧得很,那女子前脚跨进门,后脚就跟进了一阵寒风。春寒料峭,此时吹进来的风不由得使阿狗打了个寒噤。
“吱呀”一声,门被关上。
阿狗惊讶地打量着这关门的女子,女子却似毫不在意,径自走到近前将盘子放到书案上,原来盘中是刚泡好的茶水。
那女子发式梳的是当时十分流行的“堕马髻”。所谓“堕马髻”,就是一种把头发梳得高高耸起以后,再束成髻,让它偏到一侧斜垂下去的发式,在当时的富家女子中十分流行,尤以出阁的女子为甚,而阿狗以前眼中的乡下“佳丽”如阿美者,因地处贫瘠之地,所以鲜有梳此种发髻的。
阿狗见这女子容貌极是美丽,且发髻、穿着上看出她也仆、婢之类,所以,阿狗待女子将茶放好后站起身来道了声谢。
那女子用手抚去散落到额头的发梢,听阿狗道谢,不由嫣然一笑,“陆公子太过多礼了,要说谢还应该是我家相公多谢陆公子才对!”
阿狗登时明白过来:“哦!原来刘夫人……在下多有失礼之处,还望嫂嫂勿怪!”
女子又是一笑:“妾身娘家是江陵罗府……”看她模样略有得色,似这罗府乃江陵大户人家,可惜阿狗初到江陵不知此地有这号人物,闻言也只能装出恍然状。
罗氏继续道:“……对了,陆公子请慢用,妾身还有要事,恕不奉陪了。”
阿狗忙作相送状,却不料罗氏没走几步,不小心却踩在了裙边上,当下就是一个踉跄,紧接着一声惊呼,眼看就要摔倒在地上。
阿狗刚想伸手相扶,转念一想不妥,忙乱之中窥准书案就是一脚,书案带出和地砖的摩擦声直向罗氏平射而去。
书案不偏不倚,刚要在罗氏摔倒在地上之时赶到,只听“扑”一声,罗氏已坐在了书案之上,亏如此才幸免倒地之苦。
罗氏惊魂未定,直拍着胸口连声说着“好险”。哪知刚站起,却暼见上好绸缎新制而成的长裙上到处都是星星点点的墨汁,尤其是身后靠近“抱腰”处,更是一大滩的浓稠墨迹。好端端的一袭长裙,被如此恶形恶状的墨迹糟蹋成这样,早把罗氏看得心痛不已。只听又是一声更响亮的惊呼,接着脚一软,身子歪歪斜斜得似又要往下倒去。
这次可没有书案再让阿狗踢上一脚,无奈,阿狗一个跨步上前,刚好将罗氏接住。
罗氏直勾勾地看着阿狗,双眼似含无边情意。
温香软玉在怀,阿狗不由心中一荡,不过还是马上镇定下来。此刻见罗氏用这种眼神看着自己,忙将罗氏扶好后低声告罪。
罗氏挽出纤纤玉手又自抚去散开的头发,不知怎地,身子却软绵绵地还是靠在阿狗身上。
阿狗红着脸咳嗽了声道:“……嫂嫂请站好,在下要放手了!”
罗氏轻蹙峨眉,以手轻抚摔痛处娇声道:“……可是妾身这里被书案撞疼了,不如陆公子帮奴家揉揉可好?”
话一出口,一股冲鼻的蒜味直呛得阿狗肠胃欲翻江倒海般难受之极。
阿狗只得屏住气将罗氏扶正,然后正色道:“嫂嫂不可……”
话未说完,罗氏已道:“有何不可?难道陆公子嫌弃奴家不成?”
阿狗懦懦道:“非也、非也,嫂嫂天生丽质,只是在下……”说道此处,阿狗猛一甩头迅速将胸中浊气排除又赶紧大吸一口气,然后才又转头对罗氏道:“……只是在下吃午饭时实在吃得太饱了……”
罗氏听得此言,还以为阿狗说得是双关之语,早已“咯咯咯”笑个不停。
阿狗再也忍不住,双手夹住罗氏将她提起直往床边跑去。
罗氏轻轻娇呼一声,头已软软靠在阿狗肩上,而口中呼吸则愈发急促起来。
阿狗快步走到床边将罗氏往床上一放,自己却一下子奔到墙角,猛然间,“哇”的一声,腹中填进去不久的饭菜通通倒在了房中。
良久,阿狗抹干净嘴角歉然道:“……抱歉,我……”
罗氏爱怜地看着阿狗道:“陆公子肯定是吃了些馊了的饭菜,唉,你们男人吃东西就是马虎,快过来,让奴家帮你揉揉……”
阿狗点点头道:“嫂嫂说得对极……”话未说完,“哇”的又是一大口秽物喷口而出。
罗氏似看得心疼,手里不知何时多了条罗帕,此刻,莲步轻移向阿狗款款而来。到得近前,罗氏伸出手中之帕直欲帮阿狗擦去口角残留之物。
此刻的罗氏面腮含春、眉目传情,一双玉手待靠近阿狗脸庞时不自禁的微微颤抖。
阿狗看着罗氏佼好的面容,鼻中却闻着已发酵的残留蒜渣散发出的阵阵异味,胸腹间又是一阵发颤,不多时,额头上已满是汗水。
罗氏轻柔地替阿狗擦去渗出的汗珠,媚眼流转之下已发现阿狗的腮帮子鼓鼓的,不由担心问道:
“……陆公子怎么了?又有哪里不舒服?”
阿狗粗鲁地将罗氏拨开,嘴里瓮声瓮气道:“在下还有要事在身,麻烦嫂嫂转告刘兄一声,就说在下已先走一步。”说话间,人已走到了门口处。
刚走到门边,却听身后“哎哟”一声传来,分明是罗氏的声音。
阿狗一惊,莫非刚才太过用力将罗氏推倒在地不成,待转头看时,却见罗氏半倚在床边,此刻已是抱腰褪尽、玉带中分,罗衣轻解处雪白的肌肤直将人眼睛看花。
罗氏见阿狗回头,不禁喜上眉梢,本来像是痛楚不堪的脸上立时媚态横生,而双眼之内似放出无穷电量,配合着不住勾动的手指,直欲将阿狗魂魄勾走。
阿狗呼吸急促起来,脚下不由自主地往罗氏走去,待要走到床边之时,不由一个哆嗦,鼻中又闻到了那淡淡的气味。
阿狗猛甩了甩头,待脑中清醒后口中已是厉声喝道:“刘夫人,轻自重!”
罗氏眼看阿狗就要上钩,关键时刻却又功败垂成,此刻见阿狗转头又要离去,悲呼一声扑了过来,双手已抓住阿狗的衣襟下摆处。
只见罗氏两眼垂泪欲滴,口中则戚戚然吟唱道:
“妾本将心对明月,奈何明月照……”
阿狗被缠得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此时哪容得她说出“沟渠”二字,抬起右脚就往罗氏抓住他衣衫的双手踢去。
电光火石间,阿狗蓦地感到右脚一紧,跟着就是脚踝的太溪穴一阵酸麻,半边身子已然动弹不得。
“嘭”一声,刘少哈哈大笑着破门而入,而看着阿狗的眼神之中却满是嘲讽之意。
第四十六章 气冲三焦
罗氏轻摆柳腰款款而到刘少身旁,只看背影,真有说不出的婀娜多姿。
阿狗暗自后悔,刚才若拼着三日吃不下饭而和罗氏一亲芳泽,倒也不枉此刻被擒。要说小心,从进刘府开始阿狗就始终戒备着,哪知这陷阱却布置的极其缜密,使阿狗一步一步深陷其中。尤其这陷阱中最厉害的一环是罗氏口中的蒜味,除了使阿狗心生厌烦之外,仅有的一丝戒心却被消除殆尽,这一点连阿狗都不得不佩服。
刘少搂着罗氏的细腰不住冷笑道:“陆兄……噢,不,应该是阿狗兄……”
阿狗乍闻此言,脑中“嗡”地一阵晕眩。
罗氏在旁发嗲道:“刘郎差亦,人家是身份尊贵之人,你我还是应该道声‘阿狗将军’比较合适些……”
刘少拍着额头装出恍然的样子道:“对、对、对,还是我的小姣姣见识高人一筹,应该是‘阿狗将军’,啊,哈哈哈……”笑罢,刘少又凑过去亲了罗氏一口。
阿狗被他二人这般嘲讽,不由地摇头苦笑道:“在下平生从未服过一人,今日却不禁要对刘兄说声‘佩服、佩服’……”
刘少的笑声更是放肆,直似做了天下最了不起的大事。
阿狗话锋一转,虚心问道:“却不知刘兄如何得知在下身份?”
刘少还未答话,罗氏已抢先道:“张虎于今日去客栈找你,恰好刘郎亦在场!”说话间,一个媚眼横飞过来,直飞得阿狗头晕乎乎不知东南西北,待话说完,又自将头倚在刘少肩上,神态真有说不出的慵懒娇柔。
阿狗又苦笑着向罗氏抗议道:“嫂嫂说话时能不能不对小弟飞媚眼?”
刘少“哼”了一声,心中似有些许不快,但是他身旁的罗氏却已笑得上下发颤。
阿狗待罗氏笑得差不多了,才又问道:“刘兄请小弟来此,不知有何要事?若无事,可否让小弟先行离去?”
刘少道:“当然可以,只要阿狗将军再发一檄文,檄文中只要声明西城投于张鲁帐下,在下不但保证阿狗将军性命无忧,且能有享不尽的好酒与美女!”
阿狗心中顿时明白了八九分,原来刘少是受张鲁所托而要对付自己。听这一席话,刘少既直呼张鲁之名,应当不是五斗米教中人,因为入了五斗米,张鲁就是师君,既师且君、政教合一,只有教外之人才敢在背后这么直呼其名。
此刻,罗氏和刘少俱都双眼直勾勾看着阿狗,瞧瞧他听了这话后有什么反应。
阿狗不住打量他们二人,忽地对罗氏道:“刚才刘兄叫你什么来着?姣姣么?那么嫂嫂芳名应是罗姣喽!”
二人相顾愕然,均搞不明白此时阿狗哪还有闲情说这等废话。转念间,刘少已自不耐烦道:“姣姣不叫罗姣叫罗姣姣……”
阿狗哈哈大笑道:“佩服、佩服,原来刘兄连绕口令都绕得这么好!”
刘少已是微怒:“阿狗,别忘了你现在是任我宰割之人,若再逞口舌之利,休怪我刘少手下不留情!”
阿狗却似未听到警告般依旧口不遮拦道:“在下最佩服的还是刘兄的鼻子,唉,姣姣午饭时吃了大蒜吧?看看那边……”说着,阿狗朝自己呕吐的秽物处努了努嘴:“……在下定力有限,连昨天的隔夜饭都清得干干净净,刘兄却如无事般还能凑过去亲姣姣的嘴,厉害、厉害!”说罢直摇头赞叹不已。
刘少终于大怒,当下已是跨前一大步,一个耳刮子就往阿狗煽去。
“啪!”
阿狗的脸上结结实实挨了个大巴掌,身子站立不稳之下半旋往着后摔去,接着又是“扑通”一声,整个人已俯倒在床上。
刘少显是气极,罗虽在旁惊呼着想阻止他,他却毫不理会,一个箭步冲上前去,手起拳落欲将阿狗痛殴一番方才甘心。
巨钵般的拳头夹杂着“呼呼”风声,眼看就要触着阿狗的后脑……
骤然间奇事发生,明明被制住穴位的阿狗却身子一骨碌面朝上转到一侧。
刘少大骇,击出的拳却已打在了平铺开的棉被上。
阿狗冷笑着挥起被子搂头盖往刘少,一个有心算计、一个无心失策之下,转眼间,刘少已被棉被罩住。
刘少还在手忙脚乱着揭去被子的当口,阿狗已一脚踹在了他小腹上,登时一声嚎叫,刘少被踢得直撞破窗户摔到屋外。
阿狗好整以暇地低头拍了拍身上衣衫的褶皱处,全未将一旁的罗氏放在眼里。
罗氏的脸色阴晴不定地变幻着,好一会儿才有点不大相信的样子问道:
“怎么会这样?我明明封住了你的太溪穴……”
阿狗耸耸肩,双手又自一摊道:“这么穴位我不知道,不过我明白脚踝处被姣姣制住的经脉直通胸部……”
罗氏乍听阿狗直呼其姣姣,俏脸微红,口中却自疑惑道:“直通胸部又怎样?”
阿狗道:“这条经脉到达胸部后和另一条通往中指指端的经脉相连……”
正在这时,刘少满脸怒气冲冲地跑了进来,不过头上已没有了盖住的被子。阿狗说到此处时刘少也听得明白,闻言不禁插话道:“……手厥阴心包经。”
阿狗也不去理他,径自伸出无名指道:“……然后那条叫什么包经的通到了这里的经脉……”
这一次是罗姣姣说道:“……手少阳三焦经。”
阿狗恍然道:“三焦?没错,的确是上、中、下三焦,其中的一焦正是通往面部……”
听到此处,刘少和罗姣姣再也按耐不住齐声惊呼道:“什么?你居然能连通这三条经脉?”
阿狗摸了摸头道:“能连通这三条经脉很了不起么?不过,再怎样了不起,在下还得多谢刘兄,若非他这一巴掌,我阿狗又怎能借用他的真气打通脚踝的穴位呢?”
刘少的猪头脸霎时被气成牛头脸,原来阿狗在经脉被制住的情况下还敢出言嘲讽,为的就是将他激怒。外间传言昨夜阿狗独自力战曹操等四大高手,刘少听了之后本嗤之以鼻,哪想到阿狗已厉害至此,被封住穴位后仅借着些许真气就能贯通三条经脉直达太溪穴。看来阿狗果然不是浪得虚名,今日之事究竟谁能笑到最后亦未可知。
想到此处,刘少打起了十二分精神,脚下摆出丁字步,双手下垂,侧对着阿狗凝神道:“将军果然是高手,只是今日若想逃离此地还需显出些其他本事来!”
阿狗眯起了双眼,皆因刘少这不经意的姿势给了他很大的压力。虽说出道以来阿狗所会的高手不在少数,但象此刻如刘少般的起式却是见所为见,尤其是那双下垂地手,看似软绵绵毫无气力,但是阿狗却感觉到若刘少发动攻势,第一波必是由那双手开始。
旁边的姣姣却似这事和她全无关系般退了几步,站定后只是以手捋着秀发。
斗室间,局中二人脸色越来越凝重,只一会儿工夫,无边的气劲已充斥着每个角落,连站在一旁的罗姣姣也像是受气劲压迫,不由自主地又退了半步。
阿狗和刘少这般对峙着,忽地心情一阵激动。刘少挤压过来的气场极其强大,而阿狗体内产生的抗力亦随之上升,好象身体内的潜能都被激发出一样,自身修为连自己都想不到会在这种情况下达到了又一个高度。阿狗想起昨日白天被武姬追了一上午,就是在昨日,自己被武姬追逼之下创出了以意驭气在空中转向的轻身之法。由此可见,当自己和某一个高手比拼时,自身潜能会被出乎意料地激发出来,无意中,这些对手成了阿狗向绝顶高手迈进的阶梯。但是,若碰到了曹操那帮子人,阿狗就要小心为上了,和他们动手没一次是单挑的,弄得自己总要殚精竭虑地思忖怎样脱身,哪象此刻般全身心投入而能尽情领略到自己点滴的进步所带来的喜悦?
刘少深吸口气沉声道:“阿狗兄,请接招!”
阿狗早有提防,刘少话一出口,阿狗蓦地往后退了半步。
刘少正待出手,却见阿狗莫名其妙地退了半步,正诧异间,猛觉得身前本凝固的气场倏地塌陷般直将他往前吸去。此时刘少已完全顾不得章法,慌乱中大喝一声,脚下丁字步猛地换成内八字,堪堪撑住身体不往前跌去。
阿狗不待刘少站稳,单掌“呼”地劈去,掌势浑厚,劈出时手腕却不住抖动,待掌到半途时却又倏然而止停顿在半空中。
刘少已是手忙脚乱,阿狗一掌劈来时本做好了接招的准备,哪知阿狗此招却玄之又玄,自己正凝神贯气费尽心思猜度这招的攻击线路,却见阿狗已然停住不动。
此刻若用吃惊来形容刘少是万万不够了,就是在一旁的罗姣姣亦面色大变直提醒刘少小心,而刘少却已收势不住直往前仆去。
直到此刻,阿狗虽占尽上风,脸上却未露半分喜色,在刘少还未丧失战斗力之前若沾沾自喜,那么接下来落下风的可能就是他了。
刘少正跌跌撞撞往前仆地的当口,忽地“滴溜溜”身子乱转起来,在旁边看去,肩部、臀部、双脚三处有如竹子的竹节分外惹眼,而一双手臂却如竹节边上的枝叶随着竹棍一同转动,虽杂乱无章却又凌厉非常。
阿狗心中一动,蓦地疾退数步,口中已自大喝道:“呔!刘少,你师父正苦苦找寻于你,你却在此地和仙蝶派门徒鬼混……”
刘少似全没听见般来势更急,刹那间,二人相距仅尺许而已。
第四十七章 幻身大法
对于刘少这人的真实身份,阿狗先前的猜测是费长房的弟子,原因就是上次偷听到费长房和武姬之间的对话,更重要的是乡里传说费长房拿一个竹子可以幻成人形。民间传言当然是无稽之谈,但阿狗见到刘少的身法后心头的感觉的确以为是变成一根竹子,所以才有大声提醒刘少之言。但是,出乎意料的是刘少并不理会阿狗之言,只看他此刻毫不停顿的身形就可知此次阿狗有可能猜错。
“嘭嘭嘭……”
双方霎时已互换了十几招。
刘少的招式极其怪异,特别是两条手臂直如灵蛇般从各个方向扭动着朝阿狗全身招呼过来,一下子弄得阿狗手忙脚乱,吃力应付之下脚步直往后退去。
阿狗暗自庆幸,适才二人对峙时若非抓住先机弄得刘少一再失算,阿狗此时的劣势会更明显。不过,阿狗已不是以前的阿狗了,即使在曹操等四大高手夹击下亦不会惊慌失措,此刻当然也不会就这么一路招架下去,毕竟光守不攻可能连半分胜算都不会有。
正退之时,阿狗猛感到身后已触到床架。
刘少大喜过望,出招更是无半分犹豫。
阿狗亦不惊反喜,双手后伸抓住木架微一用力,人已顺着木条一路升了上去。
刘少眼看将阿狗逼到死角,哪会容阿狗就这么脱离其控制范围,当下,脚一蹬亦随之跃起。
阿狗忽地大笑,笑声中,双脚向荡秋千般甩往一侧,身子亦跟着飞出。
刘少早料到阿狗会借机往两侧脱身,只是未想到阿狗的身法这么高明,只一荡之下就生生移出一丈开外。不过刘少也不是吃素的,阿狗荡出,他也跟着追去,而前边是墙壁,阿狗再厉害,到了墙边总归是退无可退了,也因此,刘少倒是一点也不着急。
阿狗正往墙边荡过去的当口,忽地腰一扭,双臂怪异之极地胡乱摆动着,接着,人就像飞行中的鸟儿在空中转了个弯,直向旁边站着的罗姣姣扑去。
在旁观战的罗姣姣想不到阿狗会有妙到如此的身法,待见到阿狗正朝自己迎面扑来,骇异之下已忍不住大声尖叫起来。
刘少的吃惊亦不在姣姣之下,在他看来,无论是那种身法,若人在半空中而无力可借,总归会循着某一轨迹滑动,像此刻阿狗般妙到毫巅的空中转向法门,不但闻所未闻,若非亲眼所见,告诉他都不会相信。
刘少和罗姣姣做梦也不会想到在阿狗遇到华佗之前,别说是让阿狗施展轻身功夫,就是让他和普通好手打架也会被揍得鼻青眼肿。虽说阿狗在西城时机缘巧合下由玄经而另辟蹊径修得无比精纯真气,但是这些真气让他运用自如却还是力不能及。之后毛什等教了他一些拳脚功夫,襄阳的临汉楼上阿狗初次与人交手,碰上乐就后却只一个照面就被撩倒,这就是因为缺少运用真气的窍门。成就阿狗是曹操,正是曹操的“诱拐”才使阿狗得华佗传授五禽戏法,而华佗的五禽之戏重意不重形的要诀正对阿狗的胃口,从此以后他才算慢慢将体内潜藏的能量一步步挖掘出来。这就好比装满水的密封铁桶无论怎样摇晃都不会有水出来,但是只要有孔,哪怕是针尖大小的孔,水就会源源不断流出。对于阿狗来说,华佗正是他的孔。当然,五禽之戏对于阿狗更重要的意义在于其本身就是模仿自然界中飞禽走兽的各种形态,而阿狗的身法就是模仿了鸟的飞行轨迹,再配合以意引导的真气,自然而然地施展出令刘少和罗姣姣目瞪口呆的空中转向身法。
阿狗笑声不停,整个身体继续往罗姣姣俯冲而去,直引得刘少浑不顾心法、招式,急急忙忙奔去救援其心头之爱。
罗姣姣虽然吃惊不小,却反不似刘少般心急如焚,待阿狗逼近时已马上定下神来急退了几步,只见姣姣手掠发髻,只一翻,手中已多了枚金光闪闪的发簪。
阿狗乍见发簪,脑中蓦地闪现武姬的模样,这一惊可非同小可,武姬已如神魔般的人物,她的门下又岂会是泛泛之辈?当下,阿狗平掠开来的双臂猛地一收,左掌右拳带出强如排风的真气往姣姣击去。
饶是罗姣姣功力不弱,手中发簪却还是被阿狗震偏。
阿狗双脚落地,拳掌夹带着“呼呼”的风声接连朝姣姣攻去,转眼间,姣姣的堕马髻已松散不堪,整个人亦蓬头散发,哪还有半分风情万种的模样?
刘少因之前追击阿狗,想不到被阿狗那奇妙的身法甩脱。待他赶回正要重施故伎,阿狗却将罗姣姣的发髻震散后跃出战圈。
罗姣姣其实也没吃什么大亏,只是发髻被震散后模样实在有些狼狈,直把刘少看得心疼不已,再转头向阿狗看去时目光已凶恶无比。
曹操眼中的凶光比刘少的多得多,阿狗尚且不惧,区区刘少阿狗又哪会放在心上?倒是罗姣姣既有可能是武姬门下,这点还是要提防一下。
刘少跨前一步,戟指怒喝道:“阿狗,你有种的就和我单打独斗,如此出手偷袭一个女子又算什么英雄好汉?”
阿狗“咦”了一声:“你刘兄鬼鬼祟祟暗算我在先,现在却来指责我不够英雄,这玩笑未免有点开大了吧!”
刘少暴喝道:“谁和你开玩笑!适才若非在下出手仓促,此刻你早已伏尸当场……”
阿狗冷笑打断道:“若非看在费先生面上,你哪有机会出手!”阿狗之所以插上此话,除了拿话挣面子之外,主要还是想探一下这刘少究竟是不是费长房的弟子,毕竟罗姣姣以发簪为武器实在让人不得不联想到武姬,而刘少的武功一经施展又实在太象竹子——竹竿正是传说中费长房幻化成人形的工具。
不料此言一出,刘少更是盛怒,连回话都省了,径自脚下一旋,“滴溜溜”地朝阿狗攻来。
阿狗一时也没有好的破招之法,惟有不住闪躲。
霎时,屋中已是人影幢幢,阿狗仗着常出人意表的身法不住和刘少周旋,虽看似毫无还手之力,看样子却丝毫未露狼狈像。若论身法之快,阿狗不敢自夸其口,但是说到身形之妙,即使如武姬般已成传说中的人物亦对阿狗无可奈何,更遑论刘少?而且屋中狭小的空间正有利于“妙”而不利于“快”,所以,阿狗的心情更是笃定。
罗姣姣在旁边看得焦急,几次想出手拦截阿狗,哪知阿狗却几次直冲向她,末了又倏地转向滑到旁边,害得刘少好几次差点就打到了自己人。如此一来,罗姣姣也不敢再出手“添乱”,只有老老实实躲起来看阿狗和刘少“捉迷藏”。
一眨眼工夫,二人已绕着屋中各个角落来回了十几个圈子,刘少却连阿狗的衣角也未沾到,倒是这如竹节般的功夫大是耗人内力,阿狗越跑越精神,而刘少却身形一点点慢了下来。
蓦地自阿狗口中发出一声长笑。
长笑声中,阿狗立定在书案旁,气定神闲地等着刘少追来。
刘少暗叫不好,却不知究竟不好在哪里,照理阿狗该破不了他这“神竹功”,否则不会靠着轻身功夫一味躲避。
正当刘少还在思量着阿狗停下之意时,二人的距离又近了几分。
只见阿狗轻轻一跃,双脚已踏在书案的边缘,而书案吃不住阿狗的重量,一下子就侧翻而下。
书案翻下而未着地的当口,阿狗猛地脚尖用力,整张书案登时直往刘少弹出,而书案上的笔筒、石砚等物已纷纷落地。
阿狗嘴角露出微微笑意,待石质的砚台落地又弹起些许之时,阿狗又自一脚撩出。
刘少这才知道不好在哪里,此刻待要闪避,奈何书案来势甚疾,而自己的身形更急,只听“啪”一声,两相交碰之下,书案已成无数碎片。而此时,阿狗踢出的石砚正好从碎片中传出,“扑”一下,已结结实实砸在刘少胸口。
“呃!”“啊!”
刘少闷哼一声,手捂胸口踉踉跄跄往后退去,而罗姣姣则惊叫着扑过来将他扶助,二人虽和刚才一样靠在一起,但是脸上的神情上却已没有了刚才的自得与傲气。
阿狗笑道:“得罪了,刘兄……”
刘少直到此时还不能相信阿狗会用这种方式破掉他的“神竹功”。他心里虽不服气,阿狗略带得意的笑声虽然听得刺耳,刘少却还是忍住不吭声,只顾运气调息以期能和阿狗再较高下。
阿狗又道:“在下知道刘兄乃是费长房的弟子,但你知不知道费先生为了刘兄已和武姬娘娘翻脸动手?”
刘少毫不理会阿狗之言,而一旁的罗姣姣却恶声恶气道:“费老头子百般阻挠奴家和刘郎的好事,师父早该出手修理他了。”
阿狗舒了口气,自己总算没有猜错刘少的身份,既然刘少是费长房的弟子,那么司徒婵所托他的事也就可以靠他来完成了。
当下,阿狗跨前几步道:“抱歉刘兄,在下因有要事找寻令师,若刘兄不反对,此刻就随我前往‘一间客栈’如何?”说一出口,阿狗都觉得好笑,刘少哪有不反对之理?
果然,刘少听得此言,猛地推开身旁的姣姣,大吼一声朝阿狗扑了过来。
阿狗早有防备,他也不知道刘少伤得如何,当下也不敢疏忽大意,掌起拍出,主要还是以逼退刘少为主。
忽地,一阵银铃声大作,搅得阿狗脑中一沉,接着,风池穴中真气泉涌而出贯向双耳。
刘少猛喝道:
“幻身大法!”
阿狗只觉眼前白光一闪而过,刘少的人影却不知何处去也!
真是不错,我一直在看
有句话不知当不当说,现在写的越来越像纯武侠,好像离三国背景越来越远了。当初不是依托于游戏写的么
Originally posted by 燠谢@2003-08-07 07:00
真是不错,我一直在看
有句话不知当不当说,现在写的越来越像纯武侠,好像离三国背景越来越远了。当初不是依托于游戏写的么
燠谢兄说得不错,到现在偶也感到有些左右为难,不过兄台的意见我会认真考虑的
至于说到游戏,说句不好意思的话——san9我已好几个月没玩了~~~
之所以出现刘少,正是准备用刘少这支奇兵来取江陵
我也有這種感覺.... 越來越像"大唐雙龍傳". 希望阿狗兄脫離點武俠元素, 連文官和小角色都太好打了......
我還是一直支持阿狗! :)
诸位说得都在理,待阿狗取出宝弓、学会“石兵”,回西城再慢慢收拾张鲁、袁术、刘表……
灯下骷髅谁一剑
2003年08月08日, 12:05
恩
还是感觉前20章更好些
现在武侠味道重了很多
若不说起
恐怕也想不到是三国九的小说吧
不过行文一事
当随心所欲的好
量才适性
如是而已
不过阿狗写得还是很好
但不如前面之妙趣横生得好些
其实,在写第四十八章时阿狗一直很矛盾,可是不这样写,前面的内容就没法交代了,各位只能再将就一下,估计在江陵城中没法去掉“武侠化”了 :huh:
这几天机子出了点毛病,所以,这么多天来只有这一篇了,惨啊!!!!!!!!!!!
第四十八章 大失所望
“蝶振!”
阿狗大骇之下脱口而出,转念间又想起刘少口中的“幻身大法”。其实,阿狗刚听到银铃声时就知道是一旁的罗姣姣施出“蝶振”,因为当他听到铃声时“风池穴”处的异动和上次听到袁胤的冷哼声的反应如出一辙。这种反应算是阿狗体内真气对“蝶振”产生的抗力,然而,脑子短暂的昏沉却是不可避免。
尽管刘少施展的是幻身大法而非蝶振,但是阿狗几乎敢肯定幻身大法是凭着蝶振才能于瞬间将人迷惑,若非蝶振,阿狗岂会将刘少的身形看丢?
耳后风声响起,仅一息之间,刘少已到了阿狗身后。
阿狗早知刘少消失后会在自己的身后或侧后发动袭击,故防备地也比较充足。风声刚响起时,阿狗忙提气往前窜去。
刘少“咦”了一声,阿狗反应之快速绝对出乎他的意料之外,本以为罗姣姣在旁以蝶振辅之,再怎么说将阿狗迷上片刻应该是笃定无疑的,但此刻看来却是对阿狗毫无用处。
铃声复又响起,原来是罗姣姣在旁怕阿狗逃脱,更起劲地想以蝶振将阿狗绊住。
阿狗忽地大喝道:
“呔!”
铃声嘎然而止,局中的刘少和罗姣姣二人却俱都身形一震,兀自不敢相信阿狗这么大叫一声就能将蝶振的余音破得了然无痕。
二人犹自愕然,阿狗却趁着这当口已翻身跃出屋子。而屋中二人中,刘少先回过神来,见状忙奔出屋子去追阿狗,然后罗姣姣才跟着而出。
阿狗不想再纠缠下去,一个翻身来到屋顶仔细打量了一下刘府的布局,往南,就是刚才随刘少进来的正门,当然还要穿过好几排屋子、回廊;往北,只两、三进房屋就是后院的围墙。看样子,从近处翻围墙而出距离要近。
阿狗决定还是从后面的围墙脱身。正待飞身而去时,刘少和罗姣姣已双双来到屋顶。
像这样空旷的地方,阿狗根本不担心会被缠死。现在看到刘少和罗姣姣亦出现在屋顶,而且是有意隔着距离一前一后隐隐有包夹阿狗的意思,阿狗反而一垂双手,笑盈盈地看着他二人。
刘少和罗姣姣见阿狗如此,反不敢在过分逼近,只惊疑不定地远远看着阿狗。
三人呈三角状对峙了片刻,忽地,远处传来悠扬地笛声,只一转眼工夫,笛声由远而近,似已到了三人身边。
刘少面色大变,神情似极是惊惧,只恨不得立刻生出双翅飞离此地。
众人只觉眼前一晃,已有一人站在当中。
来人直立于屋顶之上,一席衣衫在风中微微摆动,手中长笛犹自撮于唇边,看其背影,真有说不出的儒雅、潇洒。
刘少见着此人,神情反镇定下来,倒是罗姣姣面色变得极其难看。
“原来我的好徒弟躲在此地风流快活着,若非妖女的铃声,为师怕是找不到你喽!”
来人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却不是费长房还有谁?
刘少道:“你若要惩罚我就请便,姣姣和这事没关系,你先让她离去。”
只听这师徒二人之间的对话就知道彼此之间的关系闹得很不愉快,更离谱的是刘少称费长房为“你”而自称“我”,语气中毫无尊敬之意,想那费长房纵横天下数十年,临了却收了这么个弟子,难怪在石城郊外时和武姬要死要活的。
费长房出奇地毫不动怒,只是道:“只要你以后别跟仙蝶派的人搅在一起,即使你被猪强奸我也不会去阉它……”
只看费长房一派仙长模样,哪知说出的话却如此粗俗不堪。这番话一出口,阿狗早忍不住捧腹大笑不已,而刘少和罗姣姣两人却是羞愤难当。
刘少大怒道:“你嘴巴放干净点,谁是猪?”
费长房却转头对罗姣姣道:“……你告诉武姬,就说刘少我带走了,若不服气,让武姬直接来找我好了……”
罗姣姣看了看刘少,似有话要说,碍着费长房却又不敢开口,最后,只得跺跺脚,悻悻然转身离去。
费长房又对刘少道:“我的好徒弟,为师是扶着你走呢还是背着你走?”
刘少哼了一声不去睬他,费长房却毫不在意,只一副马上要走的模样。
阿狗急了起来,忙出言道:“费先生……”
费长房似非常讶异地转过头来,看样子却像是从没有见过阿狗般的生疏。
阿狗被他弄得有点尴尬,只好干咳了几下以掩饰窘态,然后才道:“费先生,在下阿狗,你我上次在石城郊外见过面的……”
费长房点点头道:“我知道……”
阿狗更是尴尬,听他口气只当阿狗是不相干的路人,枉阿狗还当他是令人尊崇的前辈高人来仰慕。
阿狗只好又是咳嗽道:“是这样的……在下有位朋友托我转交给先生一件事物。”说着,阿狗掏出司徒婵给他的手帕,手帕中当然包得是那串剑穗。
费长房接过手帕放入怀中,脸上却是毫无表情。
阿狗本期待着费长房问他一些话,心里早盘算好了若费长房问起这物的来历就一五一十地说个明白。哪知费长房却丝毫没有问话的意思,待东西放好后又转身要离去,直将阿狗急地一个“哧溜”来到费长房面前,双臂虚张连声道:
“费先生,费先生……”
费长房总算露出了惊讶地神情,不过却是因为阿狗的身法而引起的,只听费长房道:
“小兄弟功夫不错,只不知拦住费某又有何要事?”
阿狗放下双臂,不好意思道:“费先生难道没有话要问我么?”
费长房掏出手帕包裹着的剑穗,眼中微微露出怅然的神色,须臾间复又淡去。
阿狗在旁看得真切,忙小心翼翼道:“费先生,这剑穗是一位姑娘托我转交给先生的……她说,这剑穗关系到她的身世……”
费长房点头道:“费某明白,麻烦小兄弟转告那位姑娘,就说她的身世不明白也罢!”说完,费长房重新将手帕放回怀里,又拍了拍阿狗的肩膀,这才转身带着刘少离去。
阿狗哪会让费长房就这么走掉,待一个纵身追上前去,却见费长房拉着刘少左旋、右旋,正晃得阿狗晕头转向时,白光一闪,师徒二人同时自屋顶消失不见。
阿狗颓然坐倒在瓦片上,剑穗既已交给费长房,但是司徒婵的身世却探不出分毫,下次若见到她,真不知该怎样面对……
荆楚客栈位于南门边的望江大街上。望江大街之名即能望见大江,江陵城壁因极高,能望见大江的少之又少,而荆楚客栈大堂的顶楼恰恰是这条大街上唯一能看得见长江的建筑物,望江大街因之而得名。
阿狗信步来到荆楚客栈门口。
客栈的门面宽达三丈,两侧各站着六名持长枪的守卫,只看守卫着装和城门处兵丁不同就知道这些人是袁术手下,由此看来,这袁术的派头还挺大。不过,之所以张虎能容忍袁术这般大模大样,主要还是不愿得罪了刘表的同时再去得罪袁术、孙坚。
阿狗迟疑了一下,还是走到守卫处拱手道:
“在下西城太守阿狗有要事求见公路将军,劳烦哪位兄弟进去通报一声。”
守卫似未听过阿狗之名,而阿狗身上的衣衫因为一番打斗,除了多几个破洞之外还显得其脏无比,所以,这些守卫听见西城太守都露出不信的神色,只差了大声呵斥而已。
这时,一副将模样的军官自客栈中走出来到阿狗面前。阿狗见状忙道:
“这位将军,烦请转告纪灵或乐就将军,就说西城太守阿狗求见……”
可以说现在能证明他就是阿狗的也唯有纪灵或者乐就,这二人在襄阳时还和阿狗打了一场,此刻却不得不让他们来帮自己一把。
那军官模样之人却大喇喇地绕着阿狗走了一圈,然后才有模有样地道:
“看你样子就知道是来投靠的落难太守,是纪将军的远亲还是旧友啊?”
阿狗苦笑着摇了摇头,自己现在的这副行头也难怪被人这般看待。
那军官喝道:“既然和纪将军非亲非故还来找他干嘛?快给我滚!”
守卫中爆发出一阵哄笑,更有人提起铁枪,一矣阿狗赖着不动就要拿枪将他架走。
阿狗本打算这趟来见袁术无论如何要装得卑微一点,哪知此时却忍无可忍,一伸手,那军官已被抓了个结实,接着就将那军官甩手抛到了街心处。
门口的守卫顿时象炸开了锅,纷纷提着枪往阿狗身上招呼而来。
阿狗微退半步,蓦地身子一闪,当先一人的铁枪已被夹在腋下,接着那人胸口已挨了阿狗一脚,惨叫声响起,人飞出,枪已到了阿狗手中。
对付这些喽啰哪费得了阿狗多大的劲,一眨眼工夫,跌倒的跌倒,逃跑的逃跑,门口的守卫已一个不剩。
阿狗甩手丢下铁枪径自往客栈中走去。
此时正是午后,客栈中宽敞的大堂内居然无半个人影。虽说午后客栈的生意会相对清淡一点,但如此无人亦着实让阿狗有些费解。
楼梯口处响起了脚步声,不多时,已有一人来到阿狗面前。
来人似注意到门口的景象,待阿狗拱手欲说之时,这人却抢先道:
“这位兄台好胆量,连后将军下榻的客栈都敢闯么?”
阿狗忙道:“误会、误会,其实我……”
来人冷笑打断:“什么误会不误会的!今日就让我孙策来会一会你!
阿狗兄不必有所顾虑,写作是自己的事,尽管率性而为。我们的意见也只是旁观者的一点感受而已。不管怎样你都会有我们这些支持你的朋友,加油吧!
斑竹这些讨论的跟贴适当删了吧,不要影响大家看小说
Originally posted by 燠谢@2003-08-11 16:54
阿狗兄不必有所顾虑,写作是自己的事,尽管率性而为。我们的意见也只是旁观者的一点感受而已。不管怎样你都会有我们这些支持你的朋友,加油吧!
斑竹这些讨论的跟贴适当删了吧,不要影响大家看小说
兄台这贴真是及时雨啊,阿狗总算恢复了点信心 :)
至于说到跟贴,其实偶喜欢看跟贴,谁不希望自己写出的东西能多些讨论呢!
所以,阿狗有个不情之请,希望首屠兄或其他太守能考虑一下:就是所有的跟贴能不能等移动到精华区时再删掉?
“历史与游戏”论坛的“名将张任”——也就是阿狗的义兄要来参观,跟贴都删掉了,冷冷清清的有点不好
阿狗呕血跪地泣求(这句是从BTFANS上学来的;))
Originally posted by 阿狗@2003-08-12 01:16
Originally posted by 燠谢@2003-08-11 16:54
阿狗兄不必有所顾虑,写作是自己的事,尽管率性而为。我们的意见也只是旁观者的一点感受而已。不管怎样你都会有我们这些支持你的朋友,加油吧!
斑竹这些讨论的跟贴适当删了吧,不要影响大家看小说
兄台这贴真是及时雨啊,阿狗总算恢复了点信心 :)
至于说到跟贴,其实偶喜欢看跟贴,谁不希望自己写出的东西能多些讨论呢!
所以,阿狗有个不情之请,希望首屠兄或其他太守能考虑一下:就是所有的跟贴能不能等移动到精华区时再删掉?
“历史与游戏”论坛的“名将张任”——也就是阿狗的义兄要来参观,跟贴都删掉了,冷冷清清的有点不好
阿狗呕血跪地泣求(这句是从BTFANS上学来的;))
我回了前面的才看见兄弟你的这篇回复,实在感激你,还想着愚兄张任。
借这次机会告诉你,我看到了作品和各路英雄的跟贴,真的都在支持你呀!
其实有没有那些跟贴我都相信,你一定很有人气的! :lol:
顺便借这次机会给这里的朋友们介绍一下:在下之前在“历史与游戏”的论坛上混了一些时日,某个时期也有几篇红贴,但现在都已经过气了(不好意思),哈哈!之前觉得琅琊是高手来的地方,而且多谈正史,所以没敢涉足,现在来了,一穷二白,出道新人,还请各位朋友多多提点,多多指教。 :P
其实有好东西看,我们又岂复何求。
不过武侠小说已经太滥了,写得再妙,也脱不了那个框框。
但如果顺着三国九来写,在风云叱咤中加上刀光剑影,运筹帷幄中增添儿女情长,
则会独树一帜哦,
起码在我们这些三国迷当中,是无可替代的。
我现在每天上来就是看这的 :D
啊狗兄 加油啊!!!!
王佐之才荀文若
2003年08月13日, 09:03
阿狗加油!
Originally posted by 阿狗@2003-08-12 20:16
总算盼来了义兄,欢迎欢迎!
小弟定不会让义兄失望
兄弟,还是我叫你义兄吧,我文采武略皆不如你,在这里又是新人。我怕称呼你一声“闲弟”会被各位英雄打死。
今后还有好多向兄弟你学习的,还望兄弟不嫌弃呢!
加油啊!挺你到底!
Originally posted by 名将张任@2003-08-13 16:15
Originally posted by 阿狗@2003-08-12 20:16
总算盼来了义兄,欢迎欢迎!
小弟定不会让义兄失望
兄弟,还是我叫你义兄吧,我文采武略皆不如你,在这里又是新人。我怕称呼你一声“闲弟”会被各位英雄打死。
今后还有好多向兄弟你学习的,还望兄弟不嫌弃呢!
加油啊!挺你到底!
义兄此言差矣,长幼有序嘛,这义兄二字你是逃不掉di :)
阿狗已重振雄风,今日再贴三章 B)
第四十九章 双雄之战
阿狗仔细看那孙策,只见他生得浓眉大眼、仪表非凡,特别是那宽阔的额头,在梳得油光蹭亮的鬓角的衬托下更是显得充满睿智,光看外表就知道此人乃文武双全之才。
孙策自腰间解下佩刀,又慢慢从刀鞘中将刀抽出。这一连串动作在阿狗看来似非常迟缓,然而却又给人一种毫不拖泥带水的感觉,就好象抽刀就应该是这个动作。
阿狗的脸色变得凝重起来,只看孙策这般拔刀就知道已将阿狗当作劲敌来看待,也就是说这次阿狗休想借着对手的轻敌来取巧获胜。事情到了这一步,阿狗也知道今日之事已非能用言语来化解了,可怜他阿狗压根儿不想和他们长沙孙家之人动手,奈何不动手就是挨打,遂定下心来专心对付强敌。
“锵!”
佩刀自鞘中鸣叫而出,霎时,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萧瑟、肃杀的味道,片刻间,阿狗全身上下已俱被这浓烈的刀气所笼罩。
阿狗体内的真气不由自主地全身鼓荡,虽如此,仍不足以抵挡四面八方席卷而来的刀气,不知不觉间,阿狗已右脚退了半步。
孙策以右手持鞘、左手持刀遥指阿狗,而刀锋处隐隐散发的杀气正一浪高过一浪卷向阿狗似要将他完全吞没。
阿狗只觉迎面似无数惊涛骇浪铺天盖地袭来,直震得他全身不住摇晃,顷刻间,双脚如虚脱般直欲离地而退。
阿狗强自撑着不让自己后退。自孙策解下佩刀那一刻起,阿狗就处处落着下风,到此刻为止,二人之间实际上还未正式交过手,若就这么往后退去,此仗必输无疑,既然是输,阿狗还是干脆就别动手直接投降算了。阿狗深知这一点,故真气直达双脚,牢牢将身子钉住。
孙策脸上微露异色,忽地一步横跨而出,和阿狗之间的距离虽无半分缩短,但是,阿狗心头的压抑感却增添了几许。
看着阿狗微显扭曲的脸,孙策的嘴角不由翘起呈得意之色。
阿狗直如身体似被撕裂般难受之极,脚下一个虚浮。
眼看就要离地后退之际,猛然间,阿狗全身上下窍穴中鼓荡的真气在孙策刀气挤压之下,终爆发出强大的反震之力。
只见阿狗身上的衣裤突然之间膨胀开来,接着,两人中间的空旷处似平地生出风暴般呼呼作响。
阿狗一下子觉得身上的压力骤减,而全身上下充盈着的真气感觉就好象比平时无端多出了几分。
对峙双方此刻的心情已迥然大异。
孙策由得意转而惊怒,整个过程就是想破他脑袋也想不明白为何转眼的工夫阿狗会变成另外一个人似的从困境中摆脱出来。而阿狗却是另外一番心境。应该说,孙策是他迄今为止碰上的最强大的对手,其高明的程度即使是手持狼牙棒的颜良亦有些许差距,所以,二人对峙之初阿狗险些就要落败。值得庆幸的是阿狗体内奇妙的真气在强敌临伺之下一再成为潜能被激发出来,阿狗亦因此而得以渡过难关,也因此,阿狗体会着自身修为在刹那间的提高而有些喜不自胜。
阿狗虽心头窃喜,临敌之际却丝毫不敢大意。即使此刻孙策所催发的刀气自己能应付下来,却也深知对峙下去只会陷于苦苦招架之中。念及此,阿狗忽心中一动,适才孙策的横跨之步浮上心头……
孙策已感觉到阿狗所能承受的压力已大大增强,再这样下去估计也讨不到什么便宜,想到此处,孙策禁不住心头一阵烦躁,当下,手中刀虚晃一下已忍不住先动起手来。
与此同时,阿狗却双掌遥伸虚按着往右侧一步跨出。
刀气随着阿狗身形的移动直向他迎面扑来,连遥发出刀气的孙策亦跟着往己方左侧偏了一偏。
阿狗的上身被刀气挤压着直往后仰。
孙策大喜过望,左手刀圈出阵阵骇浪劈向阿狗。
“接招!”
阿狗嘴含真气,蓦地吐气开声大喝。
身前的气场一霎时已被喝散出一片真空,阿狗早趁着这片空隙一拳击出,而此时孙策的佩刀亦正挥向阿狗。
“嘣!”
阿狗看得分明,拳头生生砸在了孙策持刀的左腕上。
二人乍合即分各退两步,表面看双方不分高下,阿狗却知自己赢在战略的出奇不意,若论真实功夫,和孙策相比较还是稍逊一筹。
阿狗早有准备,待双脚还未站稳之际强自向前一拳击出。
直到此刻孙策方才感到阿狗的厉害远超乎想象,尤其是对敌的战略上处处抢着先机,更让人咋舌的是自己的每一个举动都好象是在对方意料之内,这种对手如果是在战场上碰到想想都觉得是劲敌一个。
拳掌风声迫体而来,孙策无奈,只好再后退。
转瞬间,二人已是十几个照面。
阿狗虽处处抢着先手,奈何空手对敌先已吃了一亏,再加上孙策的武艺着实不凡,招架之中丝毫未露半分破绽,倒把阿狗急出一身大汗,再拖下去,倒霉的只能是自己。
楼梯口处人影晃动,已有人从楼上下来。
阿狗已瞥见共有四人,心头焦急之下攻势已不自觉地缓了一缓。
孙策武艺本高出阿狗,眼下此等良机自不会错过,就在阿狗分神之际,孙策已抓住机会大吼一声开始反击。
刀光陡然间大盛,佩刀砍出时凌厉的风声夹杂着道道光影直向阿狗扑面而去,只一会儿工夫,数十丈见方的客栈大堂已满是惨烈的杀伐之意。
孙策好不容易抢回主动,手下自是毫不留情。但见手中轻盈之刀却宛若战斧劈出,一刀快过一刀,一刀紧过一刀,刹那间,阿狗的周遭已全是刀光罩没。
阿狗暗自叫苦,此时先机一去,要再想扳回来又谈何容易。孙策的厉害自己早已估透,直到被他抢去先手才知道其人还要比预想中的高明,若非仗着轻身功夫了得,此刻怕早已命丧当场。
二人又是数十个照面。
阿狗自感如怒海中一叶扁舟,随着狂涛骇浪的涌动,须臾间就要舟毁人亡。
孙策却感到阿狗如随波逐流的冲浪好手,任凭风吹浪打,阿狗就是牢牢粘在浪尖上巍然不倒。
“嘭!”
自孙策反击后阿狗首次将拳击出。
孙策被阿狗击出的阵阵劲气所阻,身形滞了一滞。
阿狗却没那么好受,孙策的攻势虽被止住,自己却因为强行出手的缘故,全身上下已被孙策发出的强悍刀气侵入,全身已是真气溃散直往后飞退而去。
孙策待要追上前去,却见阿狗在飞退当口身形忽地一张一合,硬是在全无外力可借之下生生半旋着落地,看其架势已是进可攻、退可守。
饶是孙策喜争强好胜,见了阿狗这神来之笔般的身法,立时觉得阿狗是战略上主动后撤以寻机再攻,心中那立即攻上去的念头忙被打消掉,而楼上孙策一方的四人更是忍不住惊呼叫好。
在外人看来阿狗神气无比,他自己却有苦说不出。此刻,阿狗虽遥对着孙策丝毫未露半点败象,喉头间却只觉血气上涌,而这时若孙策再攻过来,除了逃跑阿狗实在想不出别的应对之法。
二人重归先前对峙之态。
屋外的光线透入,映出刀身淡淡的细纹。刀是长未满三尺的短刀,刀身又窄又薄,自吞口至刀锋处无不散发着古朴卓雅的味道。很难想象,就是这么一把不起眼的佩刀,在孙策使来,居然能有如此震人心腑的霸气。
屋外光线刺眼,孙策还是以刀遥指阿狗,而阿狗的面目却在亮光背投处阴影一片,此时看去,自显出一派神秘。自出道以来,孙策凡和人交手,一旦占了先机,攻势从未被人破过,今日这衣衫普通的少年却不可思议地以空手接下自己数十招,最后更是以奇招拉回均势,如此高手,这般年纪已有如此修为,若再过几年那还了得?想到此处,孙策眼中微微露出一丝杀机。
“好一个阿狗,居然敢单枪匹马来闯荆楚客栈!”
楼梯口处传来一陌生的声音,阿狗循声望去,只见说话若非多了两撇胡子和几道皱纹,活脱脱又是另一个袁燿,不用说,此人就是以后将军衔领南阳太守的袁术袁公路,袁术的旁边分别站着袁胤及另两个陌生人。显然是袁胤指出了阿狗的身份。
袁术既然发话,阿狗自是求之不得。当下阿狗已站直了抱拳行礼道:
“小子阿狗见过袁将军,只是袁将军的手下守得好门,阿狗只说见一面纪灵将军都不得而入……”
阿狗朗声道来,却将袁术听得直皱眉头。听这一席话已明显是己方理亏,而袁术却非常希望是阿狗挑起的事端,这样一来也好顺便让人拿下阿狗。
袁术问起孙策道:“……伯符贤侄,阿狗将军所说可是属实?”
孙策迟疑了一下,还是照实说道:“伯符赶来时,此人……噢,阿狗将军已到了大堂……”孙策不是不明白袁术想知道什么答案,可是让他睁着眼说瞎话却是一万个不愿。
孙策说完时,袁术的两撇胡子已翘成八字形,显然,孙策的答案让他很不满意。
袁术还待再叫守卫前来和阿狗对质,却见他旁边一人已抢先说道:
“看来阿狗将军非是蛮横之人,公路兄,咱们还是请阿狗将军上楼一叙吧!”
袁术怔了怔,接着勉强挤出些许笑意道:
“文台兄既如此说……阿狗将军,请上楼!”
第五十章 望江赏美
袁术傲立于楼梯口处,虽说单手扬起一副欢迎光临的样子,但以这种礼仪来迎接称霸一方的群雄则未免有些太过自傲。倒是袁术身边的文台兄——也就是孙策之父孙坚满面笑容不住向阿狗点头示好。
阿狗亦向孙坚微笑点头,待走进后看清楚后才发觉孙坚的长相较之孙策要威猛地多,若非他此刻笑容可掬,像他这种长相只会使人生出敬畏感。
孙坚待阿狗走近楼梯处已是当先一步跨出相迎,阿狗不由暗自感动,只看孙坚不顾袁术面子向自己示好就可知袁术和孙坚二者的关系非是如外间传言“从属”般那么简单。
阿狗含笑拱手施礼,孙坚亦回礼后又简单介绍了一下身旁另一个阿狗不识之人,原来另一人乃是孙坚胞弟,名叫孙静、字幼台。阿狗又同孙静寒暄了几句,待转头看袁术时,袁术正铁青着脸也看着他。
孙坚似察觉到袁术的不快,当下又是笑吟吟地侧身让阿狗先行,待阿狗自他身边走过和袁术并排时才和孙静跟在袁术、阿狗及袁胤身后。
袁胤也识趣,脸上虽一直冷冰冰地,但阿狗和袁术并排时他亦有意停住不动,等孙坚和孙静二人走过时才又跟在他们后边,五个人就这样分成了三拨鱼贯而上楼去。至于孙策,大概还有些要事待办,袁术等五人还未上得楼去他已到了客栈外不见了踪迹。
二楼得格局和“一间客栈”相仿,同样是隔着一个个单间。袁术和阿狗并排走着,到了二楼却不停下直往三楼而去。
三楼又是另外一番光景。和底下大堂相比较,三楼虽靠南窗处被隔了几间数丈见方的临窗雅室,但是除了雅室外其他地方都空荡荡而无桌椅,就是连招呼的小厮亦无一个,所以整个空间反而显得比大堂更要宽敞。
阿狗还在入口处四处打量,孙坚已是一步上前介绍道:
“此处乃客栈特设的‘望江赏美阁’,非达官贵人不得而入。”
直到此时袁术才稍微露出了点笑意,待孙坚说完,袁术已接道:
“望江,自是以雅室凭栏远眺江景,这赏美倒要请阿狗将军猜上一猜!”
阿狗巴不得袁术笑出来,且他笑得越开心越好,袁术话一出,阿狗已是装作凝神苦想状,然后又是一番不得其解的样子道:
“赏美?莫非这美非是指大江之美景么?”
袁术仰头哈哈大笑道:“阿狗将军能想到此点也算不易,来,里边请!”说着,袁术稍显热情地将阿狗引入正中间最大的一间雅室。
雅室内正中间一张案席硕大无比,若围坐之人稍微挤一下则足可坐上十几个人,虽如此,案席旁却每边只放着一张坐席,在阿狗看来有点浪费的感觉。
袁术进了雅室后先招呼阿狗入座,接着拉了一下门边垂下的绳子,待阿狗在北边的席上坐好时,门边已出现了几个店伙模样之人。
只一会儿工夫,雅室外侧的墙板已被这些店伙拆得干干净净,宽敞的的厅堂顿时一览无遗。
阿狗遂装出恍然大悟状以手拍头道:
“原来这赏美乃是指‘赏歌舞美伎’之意……”
袁术又是一阵得意大笑,笑声中,五人已分别落座。
案席只四座,袁术是主,当然占去正南一席,恰好和阿狗相对。阿狗对于孙坚特别有好感,故孙坚还未落座时阿狗已出言相请,孙坚也欣然坐下并无半分推辞。
雅室的的门窗此刻都已打开,门外伸出丈许的平台上种了些花草,若得闲暇时能以此处凭栏远眺大江当是不尽美事。
此时,窗外日光和早春微寒轻风一同光顾而入,室内众人皆感一阵清爽。
孙坚以手指窗外道:“前方是城楼,此城楼临江而称望江楼,故我等所登之楼只能称‘望江赏美’,”说到此处,众人一阵笑声,笑声中,孙坚继续道:“……再前方就是长江了,此处望江当不输于城楼之上……”
阿狗微直起身子看去,前方一条白色巨链横于天地之间似看不见尽头,江上一层淡淡的雾气穿插着江面上反射出的道道金光,直让人疑似置身仙境之中。
阿狗正看得神驰不已,却听对面的袁术冷哼一声。
袁术哼声刚出,其左侧的袁胤已道:“阿狗将军言出以十日为限奉上少主,却不知今日前来,可是少主之事已有眉目?”
阿狗微笑道:“袁胤兄真吾之知己也,今日在下前来,一则正是为袁公子之事,二则,乃是想和后将军商量另一事。”
袁术紧盯了阿狗一阵才冷然道:“阿狗将军掳去犬子在先,此刻却想和袁某商量要事,你也太不把人放在眼里了吧!”
孙坚一看事情不妙,忙打圆场道:“此事以文台看来乃大有隐情,若燿儿真为阿狗将军所掳,今日又怎敢孤身一人前来?”
袁胤待孙坚说完,已是冷冰冰道:“少主若在他手里,我等又岂能奈他何?”
阿狗微笑着朝袁胤一拱手道:“多谢袁胤兄,只听这‘若’字就说明袁胤兄亦相信人不在我手里……”
袁胤大是气结,自己话里真正的意思是反驳孙坚的“阿狗无罪论”,哪知阿狗却将他的话狡辩成是帮阿狗脱罪的论调。
阿狗不待袁胤做出反应,已接着说道:“其实,阿狗在下前来,后将军当已自袁胤兄处听说了在下的分析,若非如此,适才大堂中后将军尽可调兵遣将将在下拿住……”
袁术又哼了一声,对于阿狗所说的话却不反驳,而阿狗身边的孙坚则不住点头,显是对阿狗所说之话大以为然。
阿狗又道:“……好在若无意外,后将军今夜就可见到令郎,到时自可由袁公子说出究竟是何人将他掳走。”
袁术闻言激动不已,只见他双手已一把抓住桌沿,半边身子快擦着案席上,声音也带着紧张的颤音:
“真……真的么?那燿儿究竟是为何人所掳走?阿狗将军休要拿话来蒙我!”
阿狗笑道:“此事千真万确!不过至于是谁掳走了袁公子,后将军请恕阿狗不便透露,因这人由在下说出则不免带有替自己脱罪兼中伤他人之嫌……在下以为,凡事等令郎来了之后再详细问他不迟……”
袁术连声道:“好好好……如此有劳将军了……”
旁边的孙坚听了阿狗一席话后双目内已是异彩连连,待袁术颤音抖完,孙坚翘起大拇指道:
“将军真乃好男儿,即使在这种情况下亦不亲口说出嫁祸于你之人,此等胸襟真让人佩服……可惜此地无酒,否则文台当与将军喝个痛快!”
袁术显是心情大佳,听了孙坚之话后仰天畅笑道:
“好好好!文台兄想是刚才饮得不过瘾,可巧,袁某也是酒性大发,今日就陪阿狗将军痛饮一番!”
阿狗总算将心头的隐忧放下。袁燿之事之所以出乎意料的顺利,不得不要感谢一下孙坚,若不是有他在旁说些好话,恐怕话未出口袁术就要给他来个下马威。想到此处,阿狗感激地看了孙坚一眼,碰巧,孙坚正好也是看着他,二人不由会心一笑,虽年龄相差了有整整一代,此刻却像是老友般充满知己意味。
不多时,酒已上来,菜也跟着一盘盘摆满了案席。
整个雅室中的气氛融洽不已,袁术更是一杯接着一杯,阿狗若非有些酒量,此刻怕是被袁术灌趴下不省人事矣。只是袁术喝得痛快,却好象全然忘了阿狗今日前来,除了袁燿之事外还有和袁术共商对付曹操的大计。
正喝着,旁边的孙静忽站起道:“阿狗将军适才所说之话,今日乃另有要事,却不知还有何事呢?”
孙静长得和乃兄有五、六分相象,只是孙坚体格健硕、孙静却要文弱得多,孙坚两颊胡茬浓密、孙静则是三绺长须,孙坚短衫劲装打扮、孙静却是高冠文士模样,若不细看还真看不出二人原来是嫡亲兄弟。此刻孙静话一出口,阿狗差点要扑上去将孙静抱住狠亲几口才好,因为自己正愁着被袁术缠住不知怎样开口,而孙静却代劳说出,既把话题扯到正事上又不至让阿狗来扫袁术的兴致,真正的一举两得帮了阿狗一个大忙。
阿狗朝孙坚看去,只见孙坚微笑着对他点了点头,不用说,孙静这一席话是在乃兄授意下而说出,看来,孙坚此人对阿狗还真不是一般的不错。
袁术听孙静这么一说,也像是想起此事,遂拍了拍脑袋道:“瞧这脑子,真是高兴过了头……却不知阿狗将军所说的另一事又是何事?”
阿狗忙正襟危坐肃容道:“后将军想是见过西城的长史毛什?”
其实,自阿狗领西城太守后,毛什一直是整个西城主要决策的制订者,对内,众人称其为军师、忠义校尉,对外,则各人皆有名目,如毛什是长史,季推是骑都尉,朱敢和牛湃则是加设了的农都尉和城都尉,这两个官职分别掌管西城的农事和治安。不过对着袁术,若说出私设之校尉名称恐为其耻笑,故阿狗还是以毛什为长史称之。
袁术听了之后,仔细想了想才道:“毛什?好象没什么印象……对了,袁某在本月初三就出门了,贵属下来得晚没碰上吧!”
阿狗一下子泄了气,照这么说,和袁术合作之事看来要大费唇舌了。
第五十一章 人中吕布
阿狗不断考虑着该如何和袁术说起合作之事。依毛什的说法,袁术贪财好色,可是自己手里一无美女、二无钱财,就这么空手说出,不知袁术会有何反应。不过话说回来,即使自己手里有美女也不会送给袁术去糟蹋,毕竟这时自己做人的原则问题。
孙坚见阿狗不住沉吟着,也知道阿狗要说之事不便开口,遂出言先问道:
“阿狗将军若是有什么难处尽可在此提出来,我孙文台虽势微力寡,若能帮得上忙必倾力相助,我想,公路将军也是如此想法。”
话一出口,袁术脸上已有不满之意,而孙坚却说完后故意又看了看袁术,然后装作意外的神情道:
“公路兄莫非有难处么?咳,我孙文台真是多嘴了……”
袁术忙道:“非也、非也,怎会有难处,只是袁某在想阿狗将军究竟要说何事……”袁术也知道现在儿子还没回来,若一口拒绝惹恼了阿狗弄得儿子回不来就糟糕了。其实他这种想法乃是标准的“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也难怪,自己平时怎样做人,思考问题时也自然而然把别人想成和自己一样。
阿狗听了孙坚和袁术的表白后心情自是大定,遂问起袁术道:
“不知后将军有没有听说过蔡瑁此人?”
袁术立时气道:“蔡瑁?哼,就是那个有钱的蔡德珪吧!此人小气得紧,照我看他家里也没什么钱……”
阿狗差点将口中所有的东西都喷出来,只因这袁术说话时一副酸溜溜的口气,看样子还到蔡瑁那里征募过军资金或粮草而未有所得。阿狗早就听人说起袁术在南阳混得不怎么样,有一段日子甚至因为缺粮而不得不捕捞河里的鱼虾为食,现在听他说来可能真有其事,要不然他干嘛大老远地跑到襄阳去讨钱讨粮的?
阿狗虽心里如此想法,嘴上却也附和道:“……就是那个没钱的蔡瑁……”照刘表的说法,蔡瑁光是大的田宅就有四、五十处,若蔡瑁没钱,恐怕天下之大也要遍地都是姓穷的人了。
袁术却听了之后很是高兴的样子,好象连带着对阿狗这个人也颇多了些好感,而说话间自是语气和善了不少:
“阿狗兄真是一语道破其人真面目,快哉、快哉!”
众人一阵哄笑,却不知究竟是在笑蔡瑁没钱还是笑其他。不过阿狗所笑得却是袁术对他称谓的变化,看他两撇胡子一翘一翘的说出这个“兄”字还真有点滑稽的感觉。
待众人笑完,袁术才又问起道:“不知阿狗兄怎会忽然提起那个没钱佬?”
阿狗顺着袁术道:“那个没钱佬真是可恶,他既拿着刘表的工资却又干着吃里扒外的勾当,最主要的是此人野心极大,不但对襄阳跃跃欲试,即便是后将军的南阳他也虎视眈眈……”
其实,阿狗从得到的消息中分析出来的结论是蔡瑁贪心他的西城,之所以不提曹操主要还是为了安袁术的心,若袁术是胆小之人,听到曹操图谋南阳,说不定还未和曹操看战就先弃城而逃转而经营豫州又甚至淮南,那西城可就岌岌可危矣。
袁术却不知道阿狗的真正用意,闻言只是冷笑道:“凭蔡瑁也想动我的南阳?我看是阿狗兄弄错了吧!”
阿狗正色道:“后将军可别小看了这蔡瑁,据我所知,这没钱佬一直未到竟陵太守任上,这几日又私自来到江陵和人串谋,所以,对此人还是应小心为上。”
袁术听阿狗这么一说顿时陷入沉思中,同席的孙坚等人不敢惊扰,只默默地看着他又不时喝些闷酒。
蓦地,袁术猛拍案席道:“原来是他妈的曹阿瞒在中间搞鬼……”
案席上杯、箸、碗、碟被拍得鼓荡不已,倒把众人吓了一大跳。
孙坚小心翼翼道:“公路兄如何得知是曹操此人作祟?”
袁术道:“道理很简单,没钱佬若要找靠山,实力足够当然是远交近攻,实力不足则会就近找羽翼以作庇护,哼,此人不是昭然若揭了么?”
阿狗竖起拇指道:“后将军神算,阿狗真是佩服佩服!”此言倒非敷衍之话,袁术能一下子猜中曹操的确有点出乎阿狗意料,看来,袁术虽人品极差,但也不是脑子简单之人,和他打交道还真要小心些别说错了话。
袁术听阿狗说着拜服的话更是扬扬自得道:“袁某早就怀疑阿瞒这小子心术不正,果然被我料中,这次燿儿之事若他没份便罢,让我知道是他下的手,老子他妈的就要他好看!”
孙坚皱了皱眉,用眼色示意袁术别说粗话,哪知袁术却一梗脖子道:
“……有什么关系,阿狗是自己人又不是外人!”
阿狗大乐,想不到袁术居然把他当成了自己人,看来合作之事就差双方各出条件了,此时阿狗忽然又想起毛什的小姨子,若袁术也有个不怎么样的女儿要嫁给他并言明这是合作的条件,自己是答应呢还是不答应……阿狗越想越怕,莫非袁术刚才说的“自己人”就是把他当成女婿不成……阿狗猛甩头,总算将这可怕的想法驱走。
孙坚一脸忧心忡忡地道:“若曹操真有图谋南阳之意,公路兄还真要小心为上,毕竟你我现在和刘表的关系不是太愉快……”
袁术却大咧咧地道:“怕什么,西城和荆州接壤,只要有阿狗兄相助,我他妈的还会担心臭婊子和没钱佬?”
阿狗愕道:“臭婊子?哪个女人有这么大胆量敢触犯后将军?”阿狗想起了仙蝶派和武姬娘娘,莫非袁术和这帮人亦有过节?
哪知孙坚在旁笑道:“那是指刘表,以前刘表常说‘表字景升’,公路就拿这来取笑他,接过现在闹得很不愉快。”
袁术不以为然道:“不愉快就不愉快,难道我还会怕他不成?”
阿狗听着他们说得这些话,心中隐隐有后悔之意,若曹操真是明着和袁术干上了,西城不但得不到对方的援助,说不定还会被搭进去,而且,袁术此人傲慢、自大,哪天若又多得罪了一方可是一点都不稀奇。阿狗忽地有些明白孙坚为什么会对自己那么好,正是由于袁术的性格容易多得罪人,所以孙坚才不住帮袁术补救,又或者孙坚也想把西城拉到以袁术为首的阵营中。袁术既然也有笼络阿狗的意思,阿狗倒反而要仔细考虑一番了。不过若仔细权衡一番,刻下江陵城中应该还是和袁术合作,至于回到西城则另想办法为上。
正在阿狗打定主意之际,袁术却莫名其妙地问道:“……对了,阿狗将军娶妻了没有?”
阿狗道:“没有,噢,快了……”
袁术奇怪道:“什么没有、快了?”
阿狗暗自叫苦,看来刚才担心的事终于降临到他头上。
阿狗道:“‘没有’的意思是还没有正式拜堂成亲,‘快了’的意思是快要拜堂成亲……”说到此处,心头不由同时浮起灵儿和陆绯的面容,若自己真是快要成亲,新娘会是灵儿还是绯儿呢?
袁术不耐烦地摆摆手道:“我不管你是没有还是快乐,总之,你替我在西城找个大户人家之女来配燿儿,你我就算是结盟互助了!”
阿狗听了此话真不知是该喜还是该忧,喜的是袁术并没有将女儿嫁给他的意思,忧的却是自己如何忍心将西城的女子送于袁燿。阿狗这般想着,不多时已是愁眉苦脸头痛不已。哪知这时,一直不再吭声的袁胤发话道:
“叔父,依小侄看,此事还是等少主回来后再做商量如何?”
袁术连声道:“对对对,这样最好,这样最好……”
孙坚似早想到袁术会忽然转口,只是朝阿狗微微苦笑,而阿狗却是目瞪口呆,自己真是无论如何也没料到袁术此人居然会片刻之间就将自己说过的话推得一干二净。虽说袁燿和西城的女子联姻阿狗是一千个、一万个不愿意,但是在自己还没有说出反对的话之前袁术也不应该这么快就反悔啊!他袁术既然能反悔一次,以后就是接连第二、第三次了,阿狗和这样的人合作哪还有什么安全感!阿狗不禁暗暗打定主意,待西城之事了却,以后能离袁术多远就有多远,若再要找人合作,打死他也不找袁术了。
正在这时,久未说话的孙静忽然道:“结盟之事姑且不提,那么二位将军又该如何对付蔡瑁呢?”
此话一出,阿狗已是禁不住多看了孙静两眼。只这一句话仅寥寥几字而已,但却隐隐有左右袁术和阿狗的力量。看来,孙坚带他同来江陵不仅仅是因为嫡亲兄弟的缘故。
袁术听了孙静之言后呆了一呆,接着问阿狗道:“蔡瑁现在居于何处?”
阿狗道:“正是在小东门的迎宾客栈!”
袁术直咬牙道:“那还用问?当然是干掉他!”
话才出口,楼梯处一声音传来:
“什么人敢惹后将军?待伯符去教训他……”
话说完时,孙策已出现在雅室之外。
袁术笑着起身相迎道:“伯符贤侄回来的真快,咦?为何衣衫这般不整?”
孙策嚷道:“妈的,想不到张虎府中居然有人能接下我的霸王刀法……”
阿狗一凛,孙策所谓的霸王刀法阿狗已领教过,哪知张虎的手下却有比孙策更为高明之人,只看孙策发髻蓬松、衣衫褴褛就能猜到那人不但接下了霸王刀法,可能还另孙策吃了暗亏。
孙坚大是焦急道:“张虎手下居然还有此等高手么,快说来听听此人长什么样?”
孙策狠声道:“这人身材极是高大,脸生得英俊之极……对了,他的马火红火红的非常惹眼……”
孙策才说到此处,袁术和孙坚已是双双失色道:
“什么?吕布也来到了江陵?”
晕 怎么还没贴啊
我好急啊!!!!!!!!!!!!!!!!!!!!!!!!!!!!!!!!!!!!!!!!!!!!!!!!!!!!!!!!!!!!
不好意思,这几天家里正在弄房子,所以~~~~~~~~
万人迷出场了……嘿
故事中魏营吴营都出场了,惟独少了蜀营的。吴营与阿狗相性相近,只是不知道尚处柳暗花明中的蜀营会如何。不要象魏营那样成对立就好了。。
阿狗兄,我在E3论坛上转贴你的连载了,不好意思刚刚告诉你!
虽然我还没看到50章这麽多,但前面几章我每天都陆续看些,因为没有太多时间!
期待你的的新贴!
最近论坛不景气,E3眼看不行,琅琊好像也有滑坡,大家加油,互勉之!
Originally posted by 名将张任@2003-08-20 09:27
阿狗兄,我在E3论坛上转贴你的连载了,不好意思刚刚告诉你!
虽然我还没看到50章这麽多,但前面几章我每天都陆续看些,因为没有太多时间!
期待你的的新贴!
最近论坛不景气,E3眼看不行,琅琊好像也有滑坡,大家加油,互勉之!
哈哈,见到义兄前来捧场,兄弟我真是高兴异常啊!有义兄鼓励,阿狗定会加倍努力!!!
说到E3和琅琊的人气,打个不太恰当的比方——蛇、虫、蚁、兽现在正在冬眠,到本月下旬SAN IX加强版出了之后,恐怕要担心如何才能上得了论坛了 :rolleyes: :rolleyes: :rolleyes:
Originally posted by 望月狂嗥@2003-08-19 17:55
万人迷出场了……嘿
故事中魏营吴营都出场了,惟独少了蜀营的。吴营与阿狗相性相近,只是不知道尚处柳暗花明中的蜀营会如何。不要象魏营那样成对立就好了。。
蜀营老大MR.大耳现在还只是平原相,阿狗实在不好意思让他来江陵献丑,只可惜了关二哥和张三哥……
第五十二章 吉庆如意
对于吕布到江陵一事,举座皆惊。而阿狗更惊地是吕布居然会出现在张虎处,但是,孙策为何出现在张虎的太守府中且又为何和吕布动起手来,这些倒颇费思量。
阿狗正在想着要不要开口问一下孙策,孙坚却替他问了出来,只听孙坚颇含责备的语气道:“伯符怎会在张虎的府中和吕布动起手来?需知江陵不比长沙,张虎是地头蛇,连后将军与为父都要让他三分,你也未免太莽撞了吧!”
孙策恨声道:“张虎出身草莽,凭着宗族的人多而叛乱作反,现在居然自封江陵太守,我孙伯符就是看不惯他这种暴发户的嘴脸。”
阿狗听了孙策这番话,似感到在说自己般脸上不由一红。在孙策看来,张虎出身不那么上得台面而有所鄙视,那阿狗的出身若被孙策知道还不知道被他轻看成什么样子了。
好在在座众人谁都不知道阿狗是打柴出身,孙策这番话也没引起这些人对阿狗的注意,众人依旧在听孙策说着原委。
只听孙策继续道:“‘南吉庆、北如意’,这两大戏班好不容易齐聚江陵,张虎一句话就将他们都纳入府中,真正气煞人也!”
袁术听了之后一脸失望道:“‘如意班’被张虎招入府中了?可惜啊可惜!”
众人齐声随袁术说着可惜,倒把阿狗给弄得糊里糊涂的,有心想问一下,却又怕说出来被人嘲笑,也罢,就听他们说下去,好歹也要弄清楚这“南吉庆、北如意”的来历,实在搞不清楚的话也只有回去问问张任了。
孙策又道:“我自江陵刘府中得知‘如意班’被张虎招进,待到他那儿要人时,这张虎却气势汹汹地一口回绝……”
听到此处,阿狗心中不由“咯噔”一下。江陵刘府不就是刘少的府邸么?刘少被费长房带走后阿狗本以为刘府二字乃虚加上去的,孙策这么一说,看来江陵还真有刘府这处地方。
世上之事就是这么巧,阿狗从江陵刘府出来到了荆楚客栈,碰上孙策后大干了一场。之后却是孙策从荆楚客栈出门到江陵刘府找“如意班”,而“如意班”则被张虎招入太守府,看来,江陵刘府之中暗藏的玄机还真不少,若有机会的话无论如何也要到江陵刘府去探一下以搞清楚那里还有哪些不为人知的秘密。
阿狗正想着江陵刘府之事,对面的袁术却听了孙策的话后怒道:
“伯符对张虎说了没有邀请这‘如意班’的乃是后将军袁术袁公路?”
孙策听了一怔,半晌才道:“这……这倒没提起……不过,张虎乃山野村夫,对他提起后将军太抬举他了……”
孙坚直叹气道:“伯符啊伯符,在长沙时为父就提醒你凡事别太过张扬……你看不起张虎是一回事,但是,张虎又何尝将你放在心上?若先亮出后将军公路兄的名号不是可是省很多事么?你为什么非要逞英雄好汉呢?”
袁术摆手道:“算了算了,文台也别埋怨伯符,咳,燿儿若有伯符一半勇猛,我袁公路半夜里做梦都要偷笑了……”
孙策听袁术提起了袁燿,忙怒对阿狗厉声道:“你不就是西城的阿狗么!快说,你究竟把燿公子掳到哪里去了!”
孙坚叱道:“伯符休得无礼,若阿狗将军掳去燿侄又岂会在此与我等饮酒?”
孙策登时涨得通红,好在孙静别出了苗头,一把将孙策拖来让他坐到自己身边才算避免了他父子间的尴尬。而袁术听孙策这般关心袁燿倒是胸怀大慰直点头不已,待孙策坐好后简单地介绍了一下阿狗前来的目的。孙策也的确是好汉一条,知道了袁燿非是阿狗所掳后毫无扭捏地起身告罪,于是乎,众人脸上又泛起了融融笑意。
阿狗喝了口酒,见孙策不再说张虎府中所发生的事,遂放下准备夹菜的筷子,拱手道:
“依伯符兄所说,张虎当是傲慢、自大之人,象这样之人当不会高明到哪里去,却不知他身边有没有上得台面的货色?”
孙策听阿狗这么一问,脸上换上惊讶的神色道:“阿狗兄因何有此一问?莫非将军还要自西城挥师下江陵不成?”
阿狗笑道道:“西城?伯符兄可真会开玩笑……在下是想那张虎以宝藏及渚宫之典为名将群雄引来,刻下却是温侯吕布到场,这中间只怕是有什么阴谋在内,我等对张虎此人实在不得不防。”
孙坚点头道:“阿狗将军所言甚是,张虎此人的确要对他防个一二。即使他全无祸心,能摸清楚他的实力也是有用的。”
孙策本是想取笑一下阿狗,哪知阿狗将话说出后反变成他木知木觉,更让他难堪的是其父孙坚不帮他说话,反一再偏着阿狗,这如何能让他咽下这口气?当下,孙策毫不客气地反驳道:
“将军此言差矣,若张虎真有什么阴谋,吕布就不会在这个时候明着出现。正因为伯符到张虎那儿在正厅内会见吕布,所以,我认为阿狗将军是多虑了。”
袁术连连点头道:“伯符所言甚是,看来阿狗将军的确是将事想得太复杂了。”
阿狗本想把江陵刘府之事说出,不过想来想去,这江陵刘府究竟是张虎安排的奇兵还是反过来对付张虎的奇兵,在没弄清楚之前还是保密一下,即使弄清楚了,依袁术反复无常的性格,说给他听也不妙。于是,阿狗就顺着孙策的话道:
“听伯符兄这么一说,可能事情真是不象我所料的那般……”
孙策面露得色,孙坚却因为就坐在阿狗身边,刚才阿狗欲言又止的神态他是看得清清楚楚,所以,即使阿狗这么说了,孙坚还是不放心道:
“可是,吕布到江陵来毕竟事不寻常,我等还是要做好防备……”
袁术道:“防备当然是要的,但也不至于整天紧张兮兮吧!”说到此处,袁术又想起和孙策交手的吕布,于是问起了二人交手之事:“……对了,吕布号称‘天下第一勇夫’,据他云,即使高手如费长房者,两军交战时骑马单挑亦非他对手,依贤侄看来,多少兵马方可围歼此人?”
孙策沉吟道:“若步战,数百人轮番战他当可围而歼之……不过,人云‘人中吕布、马中赤兔’,若让他骑马交战,恐怕过万之兵亦休想能将他截住……”
袁术听了大喜道:“若是这般,只要将赤兔宝马盗走,吕布不就能手到擒来了吗?”
孙策苦笑道:“这赤兔和吕布形影不离,张虎在正厅会吕布,赤兔就守于正厅之外;伯符和吕布交手,赤兔虽未上阵亦只和吕布两三丈距离。况且象赤兔这种神驹也不是任何人能拖得走的。”
袁术失望道:“那不是没法可想了么?”
孙策连连摇头,袁术看了更是失望之极,而阿狗却更关心吕布究竟有多高明。袁术等人和孙策说起吕布时总说不到这事上去,弄得阿狗心痒难耐之下已是脱口而出道:
“吕布的武艺究竟有多高明?伯符兄一共接了他几招?”
话音刚落,举座之人皆脸色一变,唯独孙策却面不改色道:
“八十三招!嘿嘿,是吕布说的八十三招……咦?怎么你们的脸色这么难看?输给吕布又不是丢脸的事,况且,照吕布的说法,马战能接下他五十招、下马空手过招到八十的已十年未见……”
众人本担心孙策会恼羞成怒,阿狗也说出话后直后悔不已,待听了孙策如此说法俱都松了口气,只是众人一想到孙策的武艺亦只能接下吕布八十三招,心里都是忧心忡忡。
阿狗却是想和吕布交手的念头。孙策只能接下吕布八十三招,那么以他的身手和吕布过招亦肯定是必输无疑。不过,输是一回事,若怕输而不敢接战则是另一回事。和孙策交手前阿狗也从未想到孙策如此厉害,但是交手后在重压之下所带来的修为提升也是自己没有想到的。眼下,自己的武艺正处在上升期,只有和真正的高手过招才能在武学修为上一步步突破,而吕布正是一个能将他潜能再次激发出的不世之高手,这种机会怎么能错过?阿狗这样想着,不知不觉间眼中已是异彩连连闪动。
孙策在旁看得分明,阿狗的这种反应他再熟悉不过了,当他自创的霸王刀法略有小成后四处找成名高手不断挑战时也是这种眼神。此刻,他们二人同时面对吕布,孙策在为接下了八十三招而沾沾自喜时阿狗却想着和吕布挑战,这是不是说明孙策的武艺已到了顶点,而阿狗却是在不断进步着呢?这种想法在孙策脑中一闪而过,心头不由凛然不已。
吕布和孙策交手之事既已弄清楚,席上的话题一转又回到蔡瑁身上。孙策对此事还不是很清楚,待身边乃叔孙静细说后,孙策已是大怒道:
“竟然有这等事?哼!他不被我孙策碰见是他的运气,若被我瞧见,非揍他个半死不可!”
袁术快慰道:“伯符这么说,那蔡瑁也快倒霉了……”
众人又吃喝、商谈了一阵,最后约定戌、亥时分由孙坚、孙策父子去“一间客栈”接袁燿,至于蔡瑁之事则由阿狗为主,反正需要帮忙时派人通知就行。
事已毕,阿狗遂起身告辞。算起来,今日的收获还真是可怜。
第五十三章 意外之遇
“一间客栈”对门的珠宝店如往常一般不时有女客出入。阿狗已知道司徒婵藏身此地,路过时不由多看了几眼。
进了客栈,张任已在上午二人落座处大声叫着阿狗。不过,阿狗之名比较难听,张任只是喊着“兄弟”!
阿狗来到张任对面坐下,张任立刻神秘兮兮地凑过来道:“想听好消息还是坏消息?”
“当然是坏消息……”
出乎张任意料之外的是阿狗居然张口就是要坏消息,弄得张任直皱眉头道:
“天大的好消息啊,难道你不想听吗?”
阿狗叹气道:“今天的坏消息已经够多了,正好趁现在我的承受能力处在颠峰期,尽管冲着来好了……”
张任大是惊讶道:“才出去这么点时间就发生了这么多事情?”
阿狗苦笑着摇头道:“谁说不是呢?咳,先是别人托我的事没办好……”这时指费长房收了剑穗却没有任何表示。
“……接着找袁术时和人交手又受了些不重不轻的小伤……”和孙策交手时阿狗的确是感到胸口闷闷的差点吐血,所幸“阿子神功”对于这种小伤的疗效还算过得去。不过和孙策之间的武艺高下,在孙坚等看来倒是阿狗占了上风,毕竟是阿狗空手对敌之下还能破去孙策那凌厉之极的霸王刀法。
“……另外,袁术被我说得蠢蠢欲动,若他先一步对付刘表,西城在得不到支援的情况下反可能被其拖下水……”
“最后还有一个天大的坏消息——温侯吕布刻下正在江陵太守府中!”
张任变得和阿狗一般苦笑着竖起了大拇指道:“还是兄弟你行,这些好事怎么就不来找我呢……噢,你的伤不要紧吧,看你样子也不像受伤嘛……”
阿狗道:“伤不要紧,我的真气最善于疗伤。”
张任点头道:“那倒是,我昨晚受得伤还是你用真气给治好的……不过,说真的,我倒不觉得吕布来江陵是什么天大的坏消息,毕竟,吕布和曹操之间的关系总归要差一些。”
张任看着阿狗长吁短叹不已,不由好笑道:“担什么心呢,先喝杯茶吧,总之,吕布你根本不用去操心,自有曹操、袁绍他们去对付的。”
阿狗想想也的确如张任所说,遂安下心来问张任的好、坏消息。
张任又换上了神秘之色,接着不知从哪儿掏出一块脏兮兮的手巾递给阿狗,然后才说道:
“你我是兄弟,别说我没提醒你,这块手巾是给你擦眼泪用的,等一下若忍不住就赶快把头低下,省得被人看见了让他们笑话……”
阿狗苦着脸道:“没这么严重吧……”待接过张任的手巾后才发觉其味臭不可闻。
张任压低声音道:“我回来时碰巧看见躲在珠宝店内的那位大美女和一个超级大帅哥在一起……”说到这里才发现阿狗的脸色几乎没什么异样,不由又加上一句,“……他们俩样子看起来还挺亲昵的……咦?你该不是伤心过度的傻了吧?”
“去你的……”阿狗随手将手中的臭手巾甩了过去。
张任窃笑不已地躲过了飞来的手巾,见阿狗一副沉思状,不由愣愣道:
“诶,你怎样了?好象你不应该是这种表情嘛……”
阿狗叉起双手求饶道:“我的好义兄,就算是我怕了你了,唉,看你幸灾乐祸的样子好象根本不把我当成是你兄弟。”
张任正色道:“就是把你当兄弟我才这么说,毕竟那女子美则美矣,来路却甚是不正,所以,我这么说也是为你好,只望你能断了对她的心思!”
阿狗怔了好一会儿,然后才叹气道:“我不是不明白,其实,司徒姑娘和我也没什么……”刚说到这里,张任已忍不住“噗哧”一声笑了出来,弄得阿狗做贼心虚般地继续解释道:“第一次见到司徒姑娘时我的确想着能娶到她,不过,那只是一个没见过美女的乡下少年正常反应罢了……至于你说的那些话,我听了之后感觉只是有些酸酸的,如此而已。”
想不到阿狗越是解释张任就越发笑得厉害,到最后只好两手一摊无奈承认自己妒忌、嫉妒、吃醋、窝火,总之,所有失恋者应有的感觉自己都有,这才让张任止住了笑声。
张任笑停后才又道:“……我不是不相信你,不过看你说的样子有趣就多笑了几声,好了,该说正经事了……”
“接下来的是一个好消息,这个好消息可能你做梦也想不到!”
张任说起了好消息顿时眉飞色舞喜不自禁的模样,倒把阿狗也弄得兴致极高,直嚷着让张任快说。只听张任又压低些声音道:
“这消息和刘表以及蔡氏有关,不过和蔡瑁却是无关……”
阿狗大奇,蔡氏和蔡瑁乃姐弟关系,照理这蔡氏和刘表有牵扯,没理由和蔡瑁无关呀,这件事的倒确让阿狗精神一振,张任还未说下去,阿狗已开始冥思苦想起来。
张任正要说下去,阿狗已先一步道:“蔡氏自襄阳下嫁自荆州城,刘表任荆州刺史不久,二人应该互不相识,莫非有人穿针引线,又或者刘表有心要认识蔡瑁之姐?”
张任夸道:“兄弟倒是好心思,猜得虽不中亦不远矣。这二人相识其实极富戏剧性,刘表是鳏夫,蔡氏是寡妇,二人正好比干柴烈火……”
阿狗讶道:“二人居然会是这种关系?那刘表知不知道和他勾搭的是蔡家之人?”
张任想了想道:“应该不知道吧,听情形好象是无意中碰到的……”
阿狗越来越好奇,忙问张任所探听到的事情经过。于是,张任边呷着茶边向阿狗说起了刘表和蔡氏相识的经过。
蔡氏的居处名为令尹巷,相传楚之令尹孙叔敖的别院就在此巷中,巷子因而得名。
令尹巷中所居住的人家非富即贵,而蔡氏的夫家更是江陵首屈一指的大户。蔡氏生得美貌,嫁入夫家后两口子恩爱有加。谁料天有不测风云,蔡氏之夫因一趟木材生意出门而到蜀地,回程途中遇上激流不慎翻船而亡,可怜蔡氏还未有子嗣就已年纪轻轻守寡。
蔡氏出身大户人家,虽陡遭不幸,却也非只懂以泪洗面之人。新寡之人不但代夫克尽孝道、严守妇道,更是全盘接过婆家在江陵城中的各项买卖,婆家也由此能在如此大的打击下迅速恢复元气。
蔡氏因一心扑在生意上,本无暇再去想那男女之事。不料就在今日,乃弟蔡瑁寻上门来替她说媒,蔡氏虽训斥了他一通并将他赶走,而久藏心中的情愫却已被撩动。偏是之后在蔡氏巡视酒楼生意时又恰巧碰见了刘表……
张任一口气说到此处,一旁听得仔细的阿狗不禁打断了张任的话,直问他如何能知道的如此详细,张任笑而不答,径自往下说去。
蔡氏生得颇为俊俏,虽是新寡之人,薄施脂粉一番看上去却也丰姿绰约妩媚动人。再说那刘表,年轻时也是风流倜傥潇洒不群之人,现在虽已人到中年,儒雅不凡的外表加上不俗的谈吐却更是吸引蔡氏。二人在酒楼上不期然相遇后各被吸引,双方交谈之下,刘表仗着不时吐出的诗句,顷刻间就捕获了蔡氏的芳心……
阿狗饶有兴趣地问道:“然后呢?”
张任喝了口茶,又咂了咂嘴,然后才双手一摊、肩一耸。
阿狗惊问道:“完了?”
“完了!”
张任点点头,生怕阿狗还听不明白,又补充了一句:“我就知道这些!”
阿狗晕道:“靠!说得像江湖郎中卖膏药一样,又是干柴又是烈火,实质性的内容却一丁点也没有。”
张任呵呵笑道:“不这么说哪能这么吸引你呢?现在他二人估计还在酒楼聊着,你我兄弟二人要不要去会一会他们?”
阿狗甚是心动,不过却还是打消了念头,眼下的当务之急还是要问清楚蔡氏所居住的令尹巷的位置,蔡瑁在江陵城中最有可能去的还是蔡氏家,也就是说在令尹巷中最有可能伏击到蔡瑁。
张任听阿狗分析地颇有道理,遂将令尹巷的位置告知阿狗。
二人又商量了些细节上的事。未几,天色已近黄昏。
今夜,兄弟二人因为要分头行动,刘表若将袁燿送来只能委托给庞统,所以在用餐之前阿狗特地将这小胖墩叫来。那庞统本是极害怕张任而不想去,阿狗好说歹说,直到说了此事非庞统外无人可办,这小胖墩才扭扭捏捏,虽三分不乐意,得意之色却占了七分。
庞统乃名士之后,刘表初任荆州刺史时曾探访其叔庞德公却不得,而庞统却也在那时认识了刘表,故阿狗将所要托付之事一说,庞统马上一口应承下来。二人未料到庞统答应地这么爽快,连张任都禁不住竖起拇指将小胖墩连声夸赞,直将他乐得胸口两块赘肉“扑腾、扑腾”直晃悠不已。
天已渐渐暗了下来。
诸事均已准备妥当,二人依旧坐在客栈大堂中就等天黑。
第五十四章 赵府之探
“今夜会有所收获么?”
阿狗微微有些激动,一抬头,却见张任镇定如恒,不由强自收摄心神。
张任忽笑道:“今夜的任务怎么说也要比昨晚对付曹操他们轻松吧,怎么看你的样子好象比昨晚要来得危险,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阿狗愣了半晌,方才有点恍然道:“嗯,义兄说得有理,不过我就是觉得比昨晚紧张,大概是由于等待的时间颇不好过……”
“只要不是害怕就好!”张任贼笑不已。
被张任这么一笑,阿狗整个人也轻松了不少,说说笑笑间,天已完全黑了下来。
二人互相叮嘱了几句后各自分头出发。
令尹巷还不是一般的有名,阿狗只在巷口稍微探了一下,马上招来周围路人好奇的目光,也难怪,阿狗身上的衣服也不见得如何光鲜,在外人看来实在不像是和令尹巷有什么关系。
阿狗在令尹巷前后绕了几圈,边走边看的样子实在有些鬼鬼祟祟,弄得好些个守门家丁都冲着他大喊大叫。好在阿狗弄清楚了前后门的方位,要不,被人像小三子样的呵斥而无所得才叫冤枉。
大凡大户人家的正门所在的巷子大都宽大气派,但是后院偏门所在的巷子则要显得窄而暗,这蔡氏家也不例外。阿狗正打算绕到后巷时,不远处徐徐驶来一辆马车,而驾车者赫然就是夏侯惇。夏侯惇虽然一身短装打扮,头上还特意戴了个风帽,只是他无意中眼神四处打量时流露出的精芒休想躲过阿狗的眼睛。阿狗一时间大喜过望,本来今夜来为的是今后伏击蔡瑁能方便点,若能搞清楚蔡氏婆家大院内的个中结构就算完成任务了,哪想到居然会有如此之意外收获。
阿狗缩在角落,待确认马车驶入令尹巷后才一溜烟往蔡氏家的后巷跑去。
后巷黑不溜秋的,若非阿狗神功已成,此刻包管是伸手不见五指。
蔡氏家的围墙虽只一丈多高,但是墙顶密密麻麻安插着三寸余长的细铁钉。阿狗当然是看得分明,待吸气提身后一个翻身,双手不着墙壁地跃入围墙内。
“呜……”
一声沉闷又短促的呻吟,却是阿狗落地之时双脚踩在了看院的狗身上。现在的阿狗虽武艺高强,这看院的狗却稀松平常的紧,随着闷哼一声,这条狗许是晕厥过去,不但声息全无,连轻微的抖动都无半点。
阿狗暗叫“好险”,若不是误打误撞踩着了看院的狗,今夜怕是要灰溜溜的逃回去了。
不远处的嘻笑声依稀可闻。阿狗循声望去,前面是一排多间的小院落,其中的一间房内灯火通明。阿狗偷偷溜到后窗附近,待听仔细后才知道原来是护院的家丁聚在一间房内喝酒聊天。
这些家丁大概是酒喝多,说着说着,话题就扯到了蔡氏身上。
一家丁道:“……日间蔡氏到一水楼时和一男子眉来眼去的,这事你们听说了没有?”
阿狗本不准备停留,待听了这家丁的话后却大感奇怪,怎么这些家丁居然敢直呼“蔡氏”,莫非大户人家果真是派系多多么?阿狗不由溜近了些。
另一家丁道:“……赶车的赵五回来后说起的第一件事就是这事,这次,我看蔡氏如何能逃得过赵老先生的盘问!”
屋中众家丁皆放声大笑,听笑声就知道蔡氏在婆家也挺可怜,得罪的人多,偏生是丈夫过世后又无子嗣留下。
阿狗对蔡氏本无好感,听这些家丁肆无忌惮地这么谈论她,倒让阿狗心生不忍。
屋内众家丁的谈话还在继续,阿狗因另有要事,也就无心再继续听下去,遂悄悄离开小院,来到小院前方隔着的小墙边。
府内围墙要低矮的多,所起的作用无非是将家人和仆婢的居处隔开而已,而围墙的各式门洞连木门都无一扇,除了装饰作用外实在让人想不出还有其他什么用场。
阿狗乘着夜色猫着腰穿过内墙来到主院的后庭。同江陵城中一些大规模的客栈一样,这赵府的后庭也是一座花园,只不过这赵府的后花园看上去要比那些客栈中的要大得多。
花园的正中处是一个呈椭圆状的大池塘,离内墙的门洞只两丈的间距。大池塘的长、宽各在二、三十丈之间,阿狗站在门洞处向里望去,直犹如置身于郊外湖边。
大池塘内除了供人赏景的曲桥外,绕着池塘边上另有曲直不一的回廊。回廊中每隔数步就是一个亭子,而每两个亭子之间又是一道朱漆木门。阿狗虽疑心此处是赵府众家人的卧房,但是离仆婢的居处这么近也好象有点不大可能。
夜色中花园的景色看得虽不够清楚,阿狗却还是贪婪地看了一遍又一遍,西城的太守府若有机会翻修的话,定要让人仿照此中的花草水榭。
回廊的尽头有亮光透出,接着是人语声。阿狗一惊,忙躲到内墙边的树丛里。
亮光越来越近,阿狗微微扒开树枝,映入眼帘的却不是蔡瑁等还有谁?
蔡瑁一行共四人,一前三后来到靠阿狗右手边的回廊尽头,“吱呀”一声,回廊边的最后一扇门应手而开,开门的却是当先那手提灯笼的女子。
不用说,这女子就是蔡氏了,而另外三人让阿狗闭着眼睛都能猜到是曹操、夏侯惇和蔡瑁。
蔡氏站在门口,待其他三人进去后才跟着进屋,屋门也随之关上。
“哧溜”一声,阿狗自树丛中窜出,未曾想太猴急以至于带出树枝“沙沙”的响声,在四下无声处听来分外吓人。
阿狗一慌,腾身跃出内墙,而此时,刚关上的房门复又打开。
蔡氏的声音道:“……德珪啊,我说你是干嘛大惊小怪吧,你看,那些树枝就在门洞边,经常被风吹动发出响声的……”
阿狗还是首次听到蔡氏说话,这声音虽柔美动听,说话的语气却冷冰冰的似颇有不快。
蔡瑁听蔡氏这么一说,只干笑了几声,屋门又随即关上。
阿狗躲在墙外,这次他学了乖,估计蔡瑁等人离屋门远点了,这才蹑手蹑脚的挨近四人所进入的屋门口。
到了屋门口后阿狗不禁大失所望,原来这里的回廊因外侧盖有房屋,所以,回廊的内壁被砖墙遮得严严实实,除了门之外,别说窗户,就是缝隙亦无一丁点。
阿狗哪会这么轻易放弃,正路子不行,当然还有野路子,以他今时今日的能力,以野路子进行“窃听”简直是轻而易举。
此地虽无人欣赏,阿狗却还是以独创的身法在将要落水之时来了个飞旋而到回廊顶端的瓦片上,临了再摆个POSE,待觉得自己的样子十全十美并足以能打动七十老妪的芳心了,这才往灯火亮处掩去。
回廊的木门是两扇共一个庭院。庭院不大,阿狗估摸着若让他大大方方走的话四、五步即可抵达屋檐下。此刻当然不能大方,所以,阿狗轻手轻脚连挪了近二十步才接近透着亮光的窗户底下。
“……蔡夫人明艳动人又如此能干,真是折煞吾等须眉!”
屋内传来曹操的声音,在阿狗听来,这献媚的语气和当初极力笼络他时几乎一般无异。阿狗暗自好笑,曹操如此巴结讨好,定是怀着不可告人的目的,张任不是说过蔡瑁替乃姐做媒么?这男的极有可能就是曹操,看来这家伙是想财色兼收。
曹操虽说得好听,蔡氏却不假半点辞色,只回了句:“曹公过誉了。”此外则并无半点言语。
阿狗想起曹操恼羞成怒的模样就要发笑,而此刻在蔡氏处碰了这么个软钉子,脸色差不多也是这个模样了。阿狗虽觉好笑,不过,心下却也有些疑惑。照张任和府中家丁之言,蔡氏真和刘表有些情意,难道刘表这鳏夫的魅力居然会强于曹操?但是话又说回来,刘表的脸上又没刻着“鳏夫”二字,单凭他的外貌也的确能吸引像蔡氏这样年轻守寡的妇人。
再说这曹操虽在蔡氏处碰了壁,却依旧不死心道:“孟德早就听德珪谈起蔡夫人的美貌,见到蔡夫人之前也早就将夫人当作天仙般的女子。哪知今夜一见,才知夫人比那天仙还要美貌三分……”
曹操越说越离谱、越说越露骨,连“今夜”二字都已说出口,连躲在一旁偷听的阿狗都觉得毛孔凉飕飕的起了一层肉痱子,当事人的蔡氏更是毫不客气出言打断道:
“……天色已晚,曹公若无其他重要之事,烦请明日再来如何?”
阿狗暗暗称妙,饶是这曹操枭雄模样,碰上这男欢女爱之事则万万及不上阿狗。今日之事若由他出马,哪用得上这么多废话,一个电眼就将她电到怀里了……不过,让阿狗想不明白的是为何在西城碰到司徒婵时,电眼却电不了她,大概司徒姑娘特地练过如何抵御帅哥的“电眼神视”的功夫,否则的话无论如何也解释不通啊!
曹操也算厉害,蔡氏话已至此,曹操却依旧厚颜道:“……蔡夫人莫非是怕惹人闲话不成?孟德保证,此间事了之后必带夫人远走兖州……”
蔡瑁也在旁扇风道:“小姐,孟德公可是一片真心啊!”
到此刻,阿狗才敢肯定张任所说的蔡瑁欲做媒一事对象果然是曹操。这蔡瑁倒是精得很,既已和曹操串通一气,还不放心地要将寡姐作为政治纽带……
刚想到这里,阿狗脑中忽闪过一个念头,刘表不是和蔡氏情意晏晏么?
阿狗不由地嘴角掠过一丝笑意。
Originally posted by 天神动怒@2003-08-21 03:31
这么厉害!顶!
哪里哪里,你才厉害!
看你的ID和注册时间都在偶前面,小弟真是佩服的……
文章中有几处孙坚称呼孙策为“伯符”,古时长辈对晚辈应当呼其名,可没有称其字的哟。
Originally posted by 萧湘@2003-08-22 04:41
文章中有几处孙坚称呼孙策为“伯符”,古时长辈对晚辈应当呼其名,可没有称其字的哟。
嗯,潇湘兄不说阿狗还真不知道,又长了知识 :P
多谢指教,并请其他兄弟多提宝贵意见!
对不起各位,家里装修房子,实在没精力写,估计明天才可以贴一章出来,真是抱歉~~~
惭愧,未完稿的章节,待完成后再续贴
第五十五章 (名字待定)
屋内传来了蔡氏的叱责声:“阿瑁,你怎么越打越蠢啊,姐姐早上不是跟你说过了吗?此事你休得再提!”
阿狗暗呼“厉害!”曹操若还知道羞耻,听了蔡氏这般叱责其弟,当会识趣而退。没料到曹操的脸皮还不是一般的厚,蔡氏已话至如此,曹操还是讥讥歪歪道:
“蔡夫人不必责怪令弟,想夫人年纪轻轻就这么守寡,长夜漫漫,孤枕难眠,德珪如此热心撮合我俩也是为你好啊,哈哈哈……”
阿狗暗骂曹操无耻,当着蔡氏的面连这种话都说得出口,以后见着他干脆叫他小孟比较贴切,只是这些话,曹操就不配这“德”字。
“……夜深了,奴家很累,各位请回吧!”
蔡氏再也忍不住曹操的轻佻,干脆拉下脸要把曹操赶走,岂知曹操的笑声愈发放肆,笑声中,只听蔡氏一声惊呼。
阿狗大是踌躇,听声音似那曹操要用强,这蔡瑁也真不是东西,难道他就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姐姐被人糟蹋?这可如何是好?照理说蔡氏乃蔡瑁幼姐,以阿狗和蔡瑁之过节似不应该插手;但是曹操的这等行为和调戏、非礼、轻薄良家妇女又有何区别?难道蔡氏就因为是蔡瑁之姐就可以让她任人凌辱么?阿狗越想越义愤填膺,刚想冲进去搭救蔡氏时,却听里面的曹操道:
“……德珪,快将蔡夫人藏起来,然后你用红布将头包起来!”
接着又吩咐夏侯惇:“元让,你去将赵家二老弄过来,记住,蒙住脸,别露了口音!”
门口露出亮光,阿狗忙将身子缩成一团,却见夏侯惇迅速开了回廊的边门外出而去。
阿狗越来越奇怪,真不知曹操在搞些什么。
屋内悉悉嗦嗦的声音响起,许是蔡瑁正在将蔡氏藏好。不一会,蔡瑁说道:“姐姐已经藏好……”声音听起来有些闷,大概已是用布将头包起来了。
曹操的声音再次响起:“……令姐性格真实刚烈,孟德甚是敬重!”听声音也有些发闷,估计也是用布一类的东西将脸蒙住。
蔡瑁歉意的声音中又带了些安慰道:“德珪回襄阳后多弄些荆襄美女送于操公就是……”
阿狗听这二人你一言、我一语的,真是被搞得如坠云雾中不知所以然,不过有一件事可以肯定,那就是曹操对蔡氏的美色虽垂涎,但是当着蔡瑁也不会乱来,而蔡瑁也不是听任曹操随便糟蹋自己亲姐姐的那种东西。
曹操似听了蔡瑁之话很是欣喜,嘴里说了些荆襄美女冠绝天下云云,弄得阿狗有些啼笑皆非,以他所见,荆襄美女如罗姣姣者满嘴蒜味,而蔡氏又是个寡妇,这二人虽姿色不差,只这两样印象分就扣去不少。或者真正的美女都被蔡瑁搜罗去了?阿狗好奇心大起,有机会定要去蔡瑁府中去见识一下冠绝天下之荆襄美女方不虚此次荆州之行。
回廊处传来了有节奏的脚步声。阿狗此时正在奇思怪想之际,听到脚步声后挺是纳闷,怎么夏侯惇的脚步声听上去这么沉重?随即明白因是胁持了此间主人赵老夫妇的缘故。
屋内二人似也听见了夏侯惇的步子,对话声亦随即隐去。
脚步声并未在回廊的此处停下,而是一直往内墙之外的后庭处一直走去。阿狗直怀疑是自己听错了声音,再细细分辨,这脚步声的的确确是夏侯惇所发出的。
屋内曹操道:“元让已到后边家丁的小院子去了,你我也过去如何?”
蔡瑁似是有些迟疑道:“我小姐怎办?”
曹操道:“放心吧,此事既牵涉到德珪,夫人醒来后当不会乱说。再说,你我现在是到家丁的院子里去,事后令姐的公婆若起疑心亦不会怀疑到夫人身上去。”
阿狗在屋外听得清清楚楚,闻言直叹息曹操心思之缜密的确非常人所及。看来今夜乃曹操等精心设计好后才行事,却不知他们三人来这赵府不为求色到底求什么。
屋门打开,阿狗忙摒住呼吸以防被曹操二人察觉。
曹操先出了门,蔡瑁却仍留在屋内唏嘘道:“姐夫最喜欢在此书房读书、待客,却不料斯人已逝,今日还要让小姐委屈在此……”
曹操又进去陪着蔡瑁说了些安慰、劝解的话,二人这才将灯火弄灭后出了屋子。
阿狗大气不敢出一口。算时间,估计二人到了内墙边上才腾身跃往回廊顶上。
二人已不见身影。阿狗虽知道他们是去家丁的居处,不过心头还是有些焦急,匆匆忙忙向下跳时却不料因昼夜温差较大,此时回廊边的栏杆扶手上已沾了些许露珠,阿狗虽轻身功夫了得,猝不及防之下还是脚下一打滑,整个身子已仰躺着往栏杆外的池塘里跌去。
情急之中,阿狗忙伸直双脚,脚尖堪堪勾住了栏杆的木条上,还好,人没摔到池塘里。
阿狗一个收腹再一跃,人已来到廊内,此时才感觉到背上有些凉飕飕的,显然是后背的衣服因碰到水而渗到脊背上的感觉。阿狗拍了拍胸脯,刚才真是险到极点,若摔到了池塘里,丢面子事小,耽误了今夜之事可就糟糕透顶。
内墙的另一边传来了说话声。
阿狗吃惊不小,此地一面是墙,另一面是水塘。无奈,阿狗只得窜到廊檐上方,手脚各抵住两端的木梁,这才将身形隐去。
刚藏好身,说话声也到内墙里边,看穿着打扮是两个赵府的家丁模样。
那两个家丁虽提着灯笼,不过他们可能做梦也不会想到会有人藏身于廊檐上。二人边走边说,口中又是“瑁公”又是“老爷”,只片刻时间就已穿过回廊。
原来赵府中早有蔡瑁安插的或收买的奸细,以此推断,蔡瑁早就在打他姐夫家的主意,只不知这江陵赵府之内究竟有些什么秘密。
阿狗不住思忖着,猛地想起家丁已走,自己却还是附在上头未免有些好笑。不过,家丁虽走,阿狗还是不敢怠慢,今夜险象环生已使得他变得格外小心。待确定已无危险后才飘落下来直往家丁小院而去。
小院内的屋子也有七、八间,不过有亮光只正中间朝南的那个屋子。
阿狗攀爬到小院的墙上往里瞧去,那屋子门窗关得严严实实丝毫看不出所以然,想靠近点却生怕那两个奸细回来若正好被他们看见就非常的不妙了。最后还是决定绕到后窗去。后窗边虽休想能看见屋内情形,但是里边说得话还是应该能听个清楚。
后窗处灯火微微透出。屋中因有三大高手,所以阿狗还是非常小心地掩到窗外。
恰在此时,屋内传来几声苍老的呻吟声,听声音好象是刚从昏迷中苏醒过来。
阿狗猜测这呻吟是赵府的主人赵老夫妇被弄醒后所发出,细听之下,果不其然。
阿狗不是布置新房,是因为现在土地资源越来越紧张的情况下批到了104平米的住宅用地,才RMB¥25,000,所以,现在正紧赶着造房子,现在正是装修阶段。
狗兄,是不是俺看漏了,好象一直没见着那“洋油鸡之公”呀? :huh:
恭喜阿狗兄得到如此价廉物美的窝!等忙过去继续给大家奉献好作品!
是该加油了,五十五章直到今日才得以完成,实在是惭愧之极 :(
第五十五章 再闻宝藏
屋内传来了蔡氏的叱责声:“阿瑁,你怎么越打越蠢啊,姐姐早上不是跟你说过了吗?此事你休得再提!”
阿狗暗呼“厉害!”曹操若还知道羞耻,听了蔡氏这般叱责其弟,当会识趣而退。没料到曹操的脸皮还不是一般的厚,蔡氏已话至如此,曹操还是讥讥歪歪道:
“蔡夫人不必责怪令弟,想夫人年纪轻轻就这么守寡,长夜漫漫,孤枕难眠,德珪如此热心撮合我俩也是为你好啊,哈哈哈……”
阿狗暗骂曹操无耻,当着蔡氏的面连这种话都说得出口,以后见着他干脆叫他小孟比较贴切,只是这些话,曹操就不配这“德”字。
“……夜深了,奴家很累,各位请回吧!”
蔡氏再也忍不住曹操的轻佻,干脆拉下脸要把曹操赶走,岂知曹操的笑声愈发放肆,笑声中,只听蔡氏一声惊呼。
阿狗大是踌躇,听声音似那曹操要用强,这蔡瑁也真不是东西,难道他就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姐姐被人糟蹋?这可如何是好?照理说蔡氏乃蔡瑁幼姐,以阿狗和蔡瑁之过节似不应该插手;但是曹操的这等行为和调戏、非礼、轻薄良家妇女又有何区别?难道蔡氏就因为是蔡瑁之姐就可以让她任人凌辱么?阿狗越想越义愤填膺,刚想冲进去搭救蔡氏时,却听里面的曹操道:
“……德珪,快将蔡夫人藏起来,然后你用红布将头包起来!”
接着又吩咐夏侯惇:“元让,你去将赵家二老弄过来,记住,蒙住脸,别露了口音!”
门口露出亮光,阿狗忙将身子缩成一团,却见夏侯惇迅速开了回廊的边门外出而去。
阿狗越来越奇怪,真不知曹操在搞些什么。
屋内悉悉嗦嗦的声音响起,许是蔡瑁正在将蔡氏藏好。不一会,蔡瑁说道:“姐姐已经藏好……”声音听起来有些闷,大概已是用布将头包起来了。
曹操的声音再次响起:“……令姐性格真实刚烈,孟德甚是敬重!”听声音也有些发闷,估计也是用布一类的东西将脸蒙住。
蔡瑁歉意的声音中又带了些安慰道:“德珪回襄阳后多弄些荆襄美女送于操公就是……”
阿狗听这二人你一言、我一语的,真是被搞得如坠云雾中不知所以然,不过有一件事可以肯定,那就是曹操对蔡氏的美色虽垂涎,但是当着蔡瑁也不会乱来,而蔡瑁也不是听任曹操随便糟蹋自己亲姐姐的那种东西。
曹操似听了蔡瑁之话很是欣喜,嘴里说了些荆襄美女冠绝天下云云,弄得阿狗有些啼笑皆非,以他所见,荆襄美女如罗姣姣者满嘴蒜味,而蔡氏又是个寡妇,这二人虽姿色不差,只这两样印象分就扣去不少。或者真正的美女都被蔡瑁搜罗去了?阿狗好奇心大起,有机会定要去蔡瑁府中去见识一下冠绝天下之荆襄美女方不虚此次荆州之行。
回廊处传来了有节奏的脚步声。阿狗此时正在奇思怪想之际,听到脚步声后挺是纳闷,怎么夏侯惇的脚步声听上去这么沉重?随即明白因是胁持了此间主人赵老夫妇的缘故。
屋内二人似也听见了夏侯惇的步子,对话声亦随即隐去。
脚步声并未在回廊的此处停下,而是一直往内墙之外的后庭处一直走去。阿狗直怀疑是自己听错了声音,再细细分辨,这脚步声的的确确是夏侯惇所发出的。
屋内曹操道:“元让已到后边家丁的小院子去了,你我也过去如何?”
蔡瑁似是有些迟疑道:“我小姐怎办?”
曹操道:“放心吧,此事既牵涉到德珪,夫人醒来后当不会乱说。再说,你我现在是到家丁的院子里去,事后令姐的公婆若起疑心亦不会怀疑到夫人身上去。”
阿狗在屋外听得清清楚楚,闻言直叹息曹操心思之缜密的确非常人所及。看来今夜乃曹操等精心设计好后才行事,却不知他们三人来这赵府不为求色到底求什么。
屋门打开,阿狗忙摒住呼吸以防被曹操二人察觉。
曹操先出了门,蔡瑁却仍留在屋内唏嘘道:“姐夫最喜欢在此书房读书、待客,却不料斯人已逝,今日还要让小姐委屈在此……”
曹操又进去陪着蔡瑁说了些安慰、劝解的话,二人这才将灯火弄灭后出了屋子。
阿狗大气不敢出一口。算时间,估计二人到了内墙边上才腾身跃往回廊顶上。
二人已不见身影。阿狗虽知道他们是去家丁的居处,不过心头还是有些焦急,匆匆忙忙向下跳时却不料因昼夜温差较大,此时回廊边的栏杆扶手上已沾了些许露珠,阿狗虽轻身功夫了得,猝不及防之下还是脚下一打滑,整个身子已仰躺着往栏杆外的池塘里跌去。
情急之中,阿狗忙伸直双脚,脚尖堪堪勾住了栏杆的木条上,还好,人没摔到池塘里。
阿狗一个收腹再一跃,人已来到廊内,此时才感觉到背上有些凉飕飕的,显然是后背的衣服因碰到水而渗到脊背上的感觉。阿狗拍了拍胸脯,刚才真是险到极点,若摔到了池塘里,丢面子事小,耽误了今夜之事可就糟糕透顶。
内墙的另一边传来了说话声。
阿狗吃惊不小,此地一面是墙,另一面是水塘。无奈,阿狗只得窜到廊檐上方,手脚各抵住两端的木梁,这才将身形隐去。
刚藏好身,说话声也到内墙里边,看穿着打扮是两个赵府的家丁模样。
那两个家丁虽提着灯笼,不过他们可能做梦也不会想到会有人藏身于廊檐上。二人边走边说,口中又是“瑁公”又是“老爷”,只片刻时间就已穿过回廊。
原来赵府中早有蔡瑁安插的或收买的奸细,以此推断,蔡瑁早就在打他姐夫家的主意,只不知这江陵赵府之内究竟有些什么秘密。
阿狗不住思忖着,猛地想起家丁已走,自己却还是附在上头未免有些好笑。不过,家丁虽走,阿狗还是不敢怠慢,今夜险象环生已使得他变得格外小心。待确定已无危险后才飘落下来直往家丁小院而去。
小院内的屋子也有七、八间,不过有亮光只正中间朝南的那个屋子。
阿狗攀爬到小院的墙上往里瞧去,那屋子门窗关得严严实实丝毫看不出所以然,想靠近点却生怕那两个奸细回来若正好被他们看见就非常的不妙了。最后还是决定绕到后窗去。后窗边虽休想能看见屋内情形,但是里边说得话还是应该能听个清楚。
后窗处灯火微微透出。屋中因有三大高手,所以阿狗还是非常小心地掩到窗外。
恰在此时,屋内传来几声苍老的呻吟声,听声音好象是刚从昏迷中苏醒过来。
阿狗猜测这呻吟是赵府的主人赵老夫妇被弄醒后所发出,细听之下,果不其然。
蓦地,屋内发出苍老的惊叫声,连躲在外边的阿狗都被吓了一大跳。
“大……大王……锦帆大王……饶命啊……”
苍老的男声和女声断断续续,说话的内容稍有不同,但有一点可以肯定的是“锦帆大王”四字在二老口中几乎是同时出现。
阿狗心一沉,知道曹操为什么要蔡瑁用红巾将头蒙住了。阿狗在汉水之上解袁绍之围时所遭遇的锦帆贼就是以标志性的红巾、锦帆、铜铃出现的。
屋内的蔡瑁显然是存心要冒充锦帆贼,所以听了二老的求饶声,蔡瑁也不去分辨,只是将嗓音压得粗了些之后厉声喝问道:
“要饶命么?可以,只要你们把图交出来……”
二老又是连连求饶,对蔡瑁所说之图却表示一无所知。
蔡瑁阴恻恻地直笑个不停,连阿狗都听得有些毛骨悚然。
旁边传出曹操的声音:“……信不信咱大王灭了你全家?别不识相……”曹操的声音听起来本非善类,这刻说出这番言语更让人惊骇莫名。
赵家二老早吓得说不出话来,只一个劲地磕头,而额头撞击砖地的响声在阿狗听来却像是在敲击他一般让人难受。这赵家二老虽和阿狗非亲非故,平日里他家仗着财大势足或许还干过恃强凌弱之类的事情,但此刻在曹操、蔡瑁面前,这二老却的的确确是受欺凌的弱者。
对于弱者,阿狗一向是抱着同情心。阿狗正想着该如何做才可以既搭救二老又能不使自己难以脱身。而就在这时,屋内的蔡瑁重又发话问道:
“既然如此,你们两个老家伙活着对本大王也没什么用处了……”
阿狗暗叫要糟,哪知里头的赵老头受不住蔡瑁的威吓,蔡瑁的话还未说完,那赵员外已是“扑通”倒地,口中连声道:
“我说……我说……”
阿狗真怕自己会失声惊呼,一惊这曹操、蔡瑁所说之图究竟有何玄妙以至他二人不惜深夜掳人而得之甘心,二惊这赵员外终是受不了恐吓,若这就交图而遂了曹操心愿真让阿狗有些不甘……
赵员外道:“这图乃我赵家世代口传相授,老夫除了知道图是有关纪南城的宝藏之外,也只知道这图藏在‘清风轩’的书房中……”
赵员外的这些话说得有些断断续续,因为惊吓的缘故还有些口齿不清,但是这“纪南城的宝藏”这几个字听在阿狗耳内却犹如响雷坠地!
原来,曹操等来此却是为了传说中的宝藏!
第五十六章 沾衣奇图
阿狗顿时觉得心脏剧烈跳动,这声响听在耳中犹如战鼓在擂响,不由下意识地用手捂住胸口又随即放下。连串的举动让阿狗自己都感到有些好笑。
“清风轩又是哪里?”
阿狗正思忖之际,蔡瑁刚巧有此一问,而且连每一个字都和阿狗所想得一般无二。
“‘清风轩’是老汉的书房,就在前面的回廊处……”
赵老汉抖抖嗦嗦地说着,语气变得谦恭无比,连“老夫”二字都改成“老汉”了。
屋内蔡瑁等想是大喜过望,“腾、腾、腾”的脚步声立时传入阿狗耳内,接着是开门声,只不知究竟是谁出门而去。
阿狗正自犹豫着是不是该跟过去,却听赵老汉又是惊惧道:
“……大王……家父遗言,宝图藏于‘清风轩’,其他却并无片言只字,故小老儿至今不知这图到底在哪里……”
赵老汉见有人出门去找图,大概是担心找不到而把他当出气桶,所以就急急忙忙的把这番话一说,且心底已是怕极,所以自称的“老汉”又转而成了“小老儿”。
阿狗正暗喜自己未跟着去找宝图,屋内的蔡瑁却已气急暴喝道:
“……你这老匹夫居然敢消遣你家大王……”
赵老汉夫妇带着哭腔又是争辩又是发誓,可惜效果不是很大。屋外的阿狗只听见几下“啪、啪、啪”的耳光声,随即就是赵老汉夫妇的闷哼声及哭天喊地的求饶声。
阿狗几次忍不住冲进去,思前想后一番还是忍住冲动,此时若现身救人,先不说人能不能救到,弄不好将蔡瑁等逼急了抢着对赵老夫妇下毒手可就好心办坏事了。
“……两个老家伙,几天让你尝尝你家大王的手段……”
蔡瑁的声音复又响起,只是这一次的语气分外森冷刺骨。
阿狗暗骂蔡瑁心狠,连死去的自家姐夫的双亲都下得了重手,偏一时半会儿又想不出什么好办法来阻止他。正踌躇之际,蓦地,屋中“当啷”一声,一只铜质的脸盆掉落地上。
脸盆许是因赵家二老碰撞而掉落,这声响之后随即又是“哼哼哟哟”声。
蔡瑁等做贼心虚,赵家上下虽被他们完全控制,发出这么一声响声却也将他吓了一跳,只听他骂骂咧咧地又是一阵打骂。而屋外的阿狗听到了这响声却心头大动,眼珠骨溜溜一转悠,心中已有计较。
阿狗慢慢退了几步又偷偷溜到东厢房的后窗口,只一会儿工夫就从暗无灯火的家丁房内捧着个大脸盆溜了出来。
“当、当、当……”
偌大的赵府突然之间从不同的角落里传来了木棒敲击脸盆的声音。
阿狗仗着自己绝佳的轻身功夫,一手执脸盆,另一手操短木棒,身形不停地高低窜动在赵府前后的各个角落。阿狗怕这铜盆声还不够引人注意,特地粗声粗气变了嗓子喊叫道:
“不好喽……”
“不妙喽……”
“贼人进来喽……”
“贼人要调戏老夫人喽……”
不多时,阿狗已听到赵府外不断的嘈杂声。
令尹巷所居住的大多是豪门巨富。大凡有钱人家最怕的是别人图自己的财产,所以这些大家族除了有为数众多的家丁之外,有的还聘有武艺不凡的护院。夜深人静时分正是家丁护院警觉性最高之时,阿狗的破箩嗓这么一叫,顿时,整个令尹巷中已涌满了不同人家巡夜、值勤的的手下。
同为大户人家,贼人今夜能到赵家,明日、后日就可能到别家打劫。基于这个想法,巷子里的其他人家倒也算帮忙,此刻,最先赶来的已开始在敲赵府的大门。
阿狗不住喊着,眼瞅着大墙外的火光越来越亮、各色人等的嘈杂声、敲门声亦愈发密集,此时阿狗干脆乘着敲脸盆喊叫之际顺便将赵府的前后门给打开。霎时,整个赵府四处都是不同服色、手里操各式家伙的帮手,这些人嘴里直嚷嚷着要将贼人揪出抽筋扒皮,其声势连开门后早躲在一旁的阿狗都看得心惊肉跳。
赵府上下顷刻间已是热闹非凡。阿狗虽对自己一手促成的局面非常满意,只是由于担心赵家二老的安危而无心凑进去跟着起哄,待赵府门口的人悉数涌进后一溜烟地出了门。
出乎意料的是赵府门外并没有曹操先前乘坐的马车。
阿狗浑身一个激灵,马车不在此地,那么曹操等人离去时此处就不是必经之地。阿狗已无暇去考虑马车的问题,一个纵跃往蔡瑁拷问赵家二老的小院投身而去。
小院内外被火把照得透亮,远远望去,里里外外都挤满了人。阿狗暗自纳闷,看情形也不像是在小院内打斗,莫非发现了二老的尸体?一想到尸体,阿狗顿时一阵慌张,待加快步子到了人群外围后直使劲往里挤去。
里边突然传出了蔡瑁的声音:
“没事了、没事了……赵老先生和夫人都已安然无恙!”
人群中一下子爆发出阵阵欣喜声,更有人交头接耳互赞蔡瑁来得及时,救了赵家二老不说还力毙打劫的锦帆贼……
阿狗哪曾想事情会发展到这般地步,这些帮手本应该是来抓捕蔡瑁他们的,现在却反过来见证了蔡瑁“义举”。想想自己无意中替蔡瑁立了块牌坊,阿狗不由感到苦涩不已。
蔡瑁又道:“在下谨代表家姐谢过各位援手之德,但此事一了,蔡瑁定设宴相邀今日出手相助的弟兄,到时候再与各位痛饮一番!”人群中虽对话声不断,蔡瑁的声音却更高亢嘹亮,霎时就将嘈杂声悉数盖过。
众人齐声喝彩,因赵府现在的局势已被控制,人群接着渐渐散去。
阿狗对此事的原委虽知道得一清二楚,这时候若说出来,凭着蔡瑁乃蔡夫人之嫡亲弟弟的身份,被反咬一口的话恐怕陷入重围连脱身都困难了。正因为如此,阿狗亦不敢再作逗留,也只好随着人群往外走去。走了没几步,下意识地扭头往后一看,却见曹操、夏侯惇作随从状分立蔡瑁两侧,小院内躺着三具头裹红巾的尸体。红巾已碎裂不堪,不用说,蔡瑁随便杀了几个家丁后再毁以容貌,此事就算是天意无缝了。
地上大滩大滩的血迹直催发阿狗心头怒气,猛抬头,却见蔡瑁等三人脸上俱都浮着阵阵杀机怒视着他。
阿狗刚停下脚步,旁边不时走过之人却将他挤得直往前踉跄而行。四人就这样相互怒对着渐行渐远。
“一间客栈”内大部分客房灯火已灭,惟有阿狗和张任的房间还有亮光。阿狗走近时,屋内隐约的说话声登时冲淡了今夜本憋着的一肚子怒火。
“死小子,又输一盘了吧,记住,你已欠了我三顿饭……”
阿狗刚走到门口,正好听见庞统那略带稚气的粗嗓门在不可一世地吆五喝六着。
屋内共三人。刘表作普通文士打扮,正静静坐在一旁似考虑着什么,庞统则面朝门口跪坐在中间那张木桌旁,桌上放着一木质棋盘,另有一人坐在庞统对面,阿狗进门时此人正注视着棋盘冥思苦想。
推门声惊动了三人。庞统因正对着门口,所以最先发现阿狗进门,随即欣喜地叫了声“陆大哥”;刘表见到阿狗,表情似喜又带些许尴尬,只朝庞统对面那人努努嘴却不言语;阿狗知那人极有可能是袁燿,只是单看背影,此人不但蓬头散发,全身上下也是邋遢无比,和襄阳临汉楼上那衣着光鲜、趾高气扬的少年实在联系不到一块儿。
袁燿转过头来,看见阿狗后浑身一哆嗦,似想起了进门之人和自己有些过节。
阿狗走过去拍了拍袁燿的肩膀安慰道:
“不用怕,后将军马上会派人来接你了。”
袁燿惊疑不定地看着阿狗,忽然开口问道:“我好象认识你……”
阿狗点了点头:“绝对认识!”
“好象还很熟……”
“非常熟!”
“哦……”袁燿总算想起了阿狗是何许人,一个箭步冲过来直用双手抓住阿狗的胳膊央求道:“你上次骂我骂得好过瘾哟,弄得人家高潮一波接一波,求你了……”
阿狗不待袁燿说完,早一把甩掉他双手并一口回绝道:
“免了,你要是再吐出螃蟹样的唾沫,后将军非灌我三天三夜不可。”
袁燿一脸失望的表情还待央求,阿狗怕被他缠得火起真开骂遂他心愿,忙朝刘表行礼道谢,只是顾忌到他和袁术之间的关系,只称呼他为“刘兄”,刘表会心一笑,匆匆回礼后起身告辞。
送走刘表后没多久,袁术派了孙策、袁胤、纪灵、乐就四人前来。这四人或多或少心怀疑虑,待真的见到袁燿后无不大喜过望,纪灵、乐就更是千恩万谢直恨不得将心挖出让阿狗看个清楚。
不多时,屋内只剩下阿狗和庞统二人。
阿狗本想将庞统打发掉,庞统却直嚷着要和阿狗再下几盘棋过过瘾。阿狗除了认识棋子儿上的字之外哪会下棋,正推脱的时候屋外传来了轻微的脚步声。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张任神情带了些落寞走进屋子。
庞统见了张任马上一声不吭地收拾起桌上的棋盘、棋子准备离去,待收拾好后却失声道:“哎呀,陆大——叔的背上这么脏!”说着,伸出肉乎乎的厚掌帮阿狗拍了起来。
阿狗失笑不已,这庞统本待称他“陆大哥”,半途忽改口称“叔”,可见这小家伙对张任还不是一般的害怕。
庞统在阿狗背上拍了好一会儿,直拍得张任皱眉道:“什么脏东西要拍老半天的?”阿狗也是奇怪,让庞统停下后干脆把外衣脱了下来。
外衣后背处还有些湿湿的感觉,放在烛火下仔细看去,外衣表面纵横交错着淡淡的细线和大小不一的灰色脏迹。
阿狗随意拍了几下,沾在衣服上的这些线、块却无论如何也拍不掉。三人均大感诧异,阿狗就待将外衣随手扔在一旁,却见庞统一把抓过衣服又细细端详片刻,然后才自言自语道:
“这是图……这是图……”
阿狗兄怎么没有声音了?房子还没有装修好?还是玩pk版玩的忘了?大家可都在期待您的续作呢?
Originally posted by 洛水飞鱼@2003-09-19 13:16
阿狗兄怎么没有声音了?房子还没有装修好?还是玩pk版玩的忘了?大家可都在期待您的续作呢?
第五十七章 士元之谋
“这是一幅图……一幅充满玄机、奥妙无穷的图……”
庞统手拿阿狗的破衣翻来覆去看个不停,嘴里喃喃自语说着令阿狗和张任心脏猛跳的话。
二人左右包抄而去各将脑袋搁在了庞统的肩上,三个头六只眼瞪着衣服上那似线、似路又似河流的线条,耳中却全是“扑、扑”的心跳声。
庞统又好奇又兴奋地指着“宝图”亢声卖弄道:
“看到这周围八个方块了么?每个方块里都有两条黑线吧,嘿嘿……猜猜看这是哪里?”
“笃、笃”两声,庞统左右脑门上已各挨了阿狗二人的响榧,二人随即又各叉住小胖墩的咽喉大力摇晃,直晃得庞统直摆双手乱喊一通。
阿狗狠声道:“说!”
张任阴声道:“说不说?”
庞统揉了揉脖子对阿狗道:“陆大哥,难道你不怕我庞小帅哥撬了你马子?”
二人举手作势,庞统忙尖叫道:“纪南纪南……”
阿狗、张任虽隐隐猜到衣服上沾的可能是纪南的城图,但是由庞统说出还是让二人激动不已。庞统话音未落,阿狗已紧紧抓住他衣领道:“真是纪南?”
“切……”庞统甩掉阿狗之手洋洋自得道:“……我说纪南就不会是纪北……若整张大图代表一座城池的话,八道城门就是这些方块——荆州城也只有六道门,这八道门的除了纪南城还会是其他的城么?”
张任听得连连点头,阿狗却直摸着脑袋不解道:“纪南城怎么会比荆州城的门要多呢?”
庞统伸了伸腰道:“我的肚子在‘咕咕’叫呢,陆大哥若能去弄些吃的来,我庞士元倒是愿意受累跟陆大哥仔细说说这纪南城……”
阿狗叉开五指晃道:“新鲜的肉饼要不要?”
庞统忙把头一缩:“说了,我说了还不行吗?”
“……纪南城其实是民间的说法,意思是在纪山之南,而正式的名称则是郢都……”
阿狗大讶,郢都是纪南城的话怎么石城亦称郢呢?究竟是自己弄错了还是胖墩搞错了?
“……郢都的范围很广,楚国时南起江陵北至石城都属郢都,石城为别邑、江陵乃楚船官地及行宫,真正的郢都就是这纪南城了。郢都被秦国所占后被分成江陵县和郢县,后来就把现在的石城称郢,”
“……纪南城位于江陵以北约十里处,共八座城门,每座城门各有三个门道。这座楚都城的规模要比现在的荆州城还要大,荆州城南北长约三里,东西约八里,整个城墙大约在二十多里,而纪南城的城墙要三十多里长。”
庞统边侃侃而谈边指着沾在衣上的图比划着,阿狗和张任则不住点头。只见庞统说着话,手指已点到图上位于东南向处。
“纪南城的规模如此之大,最后却被秦将白起攻破后一把大火烧成废墟,此处本为楚王宫,现在只怕和其他的废墟没什么两样了……”
阿狗嗓子发紧道:“这里就是藏宝处了……”
庞统“咦”了声道:“陆大哥真好眼光,想必是看出此地机关重重吧!”
阿狗晕晕道:“机关啊,我看出了一点点……”忽地想起张虎曾派数拨手下前去纪南城而不得回,忙改口道:“……从这一点点中可以看出这机关着实不简单,若有不小心的地方,再多人过去也是送死。”
庞统直点头道:“机关虽不简单,我庞士元也不是吃素的,陆大哥放心,这机关包在我身上了!”
阿狗感动地差点要抱住庞统,待张开双臂后忽变换着拍了拍他肩膀道:“也罢,这次就让士元多一个锻炼的机会……”
张任在旁哪还忍得住,阿狗话未说完,他人早已抽笑着扑倒在桌子上。
三人正待商量何时往纪南城一探,却听门外传来轻微之极的脚步声。
阿狗朝张任打了个颜色,张任哪还有不明白之理,早知机将衣服扔到了床底下。
果然如阿狗所料,来人正是便装的刘表。
刘表的神情一如张任刚进屋时般有些落落寡欢,待见了开门的阿狗后只礼节性地勉强挤了些笑容,然后魂不守舍地低头往屋里走去。
阿狗有些莫名其妙地看着刘表,若说这副丧气样子是为了袁燿都已经被其父接回,再懊恼也不至于这副模样吧,莫非……阿狗心中一动,关上房门后朝庞统点了点头。庞统怔了一下,随即亦点头示意明白。
刘表坐定后依旧是浑浑噩噩的样子,连庞统端着茶水递过去也一时半会没醒转过来,最好还是阿狗用力咳嗽才将他的魂给召了回来。
庞统恭恭敬敬道:“刘将军请用茶!”
刘表像是才发现庞统般接过茶道:“哦,士元还在啊!”
庞统施礼道:“将军莫非有什么心事不成?不妨说来听听,陆大哥、张大——叔还有我庞士元定会帮将军分忧。”
刘表甚是诧异地看了阿狗一眼,阿狗忙用眼色给他打暗号。说起这假名,不是阿狗不愿向庞统透露,只因为水镜先生师徒以及董和都当他是陆灵,若要说清楚的话还是当着他们三人的面讲出来为好,象现在这种情况,一旦被当场拆穿,双方引发的尴尬事小,令到庞统乃至水镜先生和董和怀疑他的为人则太过不妙了。
这些想法刘表当然不会明白,不过这眼色的意思还是懂的。于是,刘表顺着庞统的叫法摇摇头道:“这事士元和你陆大哥、张大叔帮不了的。”
阿狗忽道:“刘将军莫非要回襄阳么?”
刘表猛地惊骇抬头,却见阿狗嘴角现出淡淡的弧线,这神态再加上那句骇人之语,在刘表看来愈发觉得阿狗高深莫测。
阿狗还是那抹淡笑,只是语气渐渐转冷道:“将军若要回襄阳就请便,缺了刘将军,在下自信凭我兄弟二人还不至于枉送性命!”
张任也明白了阿狗这话里的意思,遂加了一句道:“只怕刘将军此刻收手,别人缺未必能领情……”
刘表的镇定功夫再好,现下被阿狗和张任一言一语这般抢白也经受不住,额头上的汗珠马上一颗接着一颗往下掉落。
庞统搞不明白这荆州之主为何在阿狗、张任面前变得象泥人一般全无脾气,由于不清楚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只好傻愣愣地看着三人。正有些不知所以然之际,张任来到他跟前小声道:“走,一块尿尿。”
“我尿不出来……”
话未说完,那胖乎乎的身子一转眼已被张任夹到了门外。
刘表紧盯着阿狗道:“你怎会知道我要回襄阳?”
阿狗冷冷道:“这么说来,在下不幸言中喽?”
刘表的眼神慢慢凌厉起来,而阿狗却丝毫不惧地和他对视着。二人就这样足足对峙了一盏茶的时间,最后还是刘表先自叹息道:
“本将军实在是有不得已的苦衷,这事还望阿狗将军多多担待。”
阿狗脸色稍霁道:“非是在下不体谅将军。刻下江陵正是风云际会之时,将军就这般离去,只怕最后你我双方都要栽到蔡瑁手中。”说到这里,阿狗见刘表脸色有些阴晴不定,遂加斟字酌句道:“再说,蔡瑁此人禽兽不如,连自己的亲姐也要算计,在下实在是怕将军回到襄阳之后只剩下挨宰的份啊!”
刘表听了此话后手背上的青筋猛地突突跳动。阿狗心喜,这招果然管用,若好言相劝也真不知他的尾巴要翘得多高。于是,阿狗就一五一十将今夜所见所闻选一些能刺激他的细细说出。象蔡瑁替曹操搭线之事更是大说特说,当然,自己后背沾上宝图一事只字未提。
一席话说完,刘表已连续拍桌十次还多,且嘴里除了大骂蔡瑁无耻之外更是主动提出留下来对付这无耻之徒。
阿狗大喜,看来刘表真是对蔡氏动了真情。以他的风韵、气度,本身就情意切切,若再施展一番手段还怕蔡氏飞出掌心?到那个时候再想生擒蔡瑁简直是易如反掌了。
送走了刘表,阿狗登时仰躺到靠椅上伸了个长长的懒腰。今夜收获颇丰,以此刻之心情愉悦,现在就睡说不定能有一个好梦吧。
门打开,出乎意料的是庞统也跟在张任后面走了进来,待到了阿狗身前后恭敬行礼道:“士元见过阿狗将军。”
阿狗一愣,旋即明白是张任所说或是刚才在外边得张任准许而听到的。看庞统并无半分不快之意,阿狗也就放下心来,待招呼庞统坐下后言明还是以陆大哥相称,一则在外人面前保密,二则自己也确把他当小弟看待。一番话直说得庞统既高兴又得意,脸上尽现纯真无邪,看得连张任都提出让他称呼张大哥。
庞统双手乱搓鼻尖冒油道:“陆大哥真好,噢,张大哥更好……”
二人相顾莞尔,看来,这小胖墩对张任的畏惧之心一时半会还难去掉。
庞统又道:“陆大哥若要对付蔡瑁,我庞士元其实有更好的办法!”
庞统微微一笑,本来有些臃肿的小脸此刻在阿狗和张任看来却像是发散出一层眩目的圣光。
回洛水兄:洛水兄肯定想象不到一幢房子盖了三、四个月之后才刚开始装修的情景,没办法,自己的房子马虎不得啊 :)
呵呵,阿狗兄真是信人!我倒是想早点见识装修自己房子的“乐趣“,可惜。。。。。期盼着那一天早日到来!
这文章怎么也没个简介或者序之类的可以大致介绍一下的东西,让我对是否看此长文做个抉择啊!
怎么这么久呀。。狗兄小心呀,一旦中断了创作激情会减退的。千万别半途而废呀
第五十八章 惊天大计
庞统的说不疾不徐,嗓音中还夹带着未脱的稚气,但是听在阿狗和张任耳内却觉得字字珠玑句句良言。
“蔡瑁既为襄阳大户,他的势力强大与否还不算很重要,更为关键的是当地豪强、百姓的态度。刘将军初来荆州,所带仅随从数人,之所以能平宗贼之乱,正是由于襄阳蔡家的支持并在蔡家游说下使得大批豪门亦表态追随。豪门、名士,自古以来都是各方刺史、太守争相结纳的对象,刘将军还曾亲自想邀家叔庞德公出仕,家叔和蔡家甚是友善,然刘将军相邀却被其婉拒。这也正是刘将军最忌讳蔡瑁之处。”
“及至荆州宗贼之乱平定,刘将军命蔡瑁领竟陵太守而意图将蔡家在襄阳的影响力降至最低。本来,刘将军这招使得极妙,而蔡瑁一方面派家将、随从先期抵达竟陵作出要上任的样子,另一方面却一直装病迟迟滞留在襄阳。这招更狠,众豪强眼看着蔡瑁‘重病’却还被刘将军催逼着赴任,心下不可避免地对蔡瑁心生同情。一时间,襄阳城里城外到处是结纳豪杰、私募家兵的景象。”
“如果说对刘将军和蔡家在襄阳的势力作个比方的话,刘将军就好比水上浮萍,空有枝叶而无根须,蔡家则是参天大树,仅襄阳一地的势力就犹如盘根错节数不胜数,更何况还有遍布全荆州的儿女亲家。所以,刘将军即便在荆州城能拿下蔡瑁也不能说已经完全控制了襄阳,相反,若消息走漏而引发更大规模的宗族叛乱,那么荆襄等地连仅有的表面升平也将不复存在!”
庞统越说越激动,越说嗓门越大,待说到最后一句更是唾沫星子飞溅,阿狗坐在侧里转头偏望,那厚厚的双唇一张一翕喷涌出的乳白色气泡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在摇曳之火映衬下直让阿狗疑是天界神人下凡般蔚为壮观。
庞统停顿下来观察了一下阿狗和张任的反应,见二人都听得非常入神,不由润了润嗓子继续兴奋异常地涕沫齐飞。
“基于以上分析,若以荆襄局面而论,生擒蔡瑁要比干掉他为好,一个听话的蔡瑁就好上加好了。不过,师父曾说蔡瑁乃豪雄之身家又心怀称霸一方之野心,要怎样让他听话,对两位大哥来说难度高了点……”
庞统不住“嘿、嘿、嘿”如奸笑般不住扫视阿狗和张任二人,面上自得之色更深了几分。
阿狗倒也沉得住气,先是打量了一番庞统,然后才满怀“好意”道:“士元乃绝世美男子,不过,你的脖子若被你陆大哥捏细了几圈,不知以后会不会有美女看得上你……”
庞统皱眉道:“陆大哥这招可真是阴啊,把我脖子捏细后你想做天下第二美男子吗?”
张任奇道:“天下第二?那谁是天下第一?”
庞统一指自己的鼻子傲然道:“当然是我庞统庞士元喽!不过,陆大哥若用了‘卑鄙’手段后就是张大哥天下第一了……咳!”说完,庞统还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好象对自己将要失去天下第一的头衔遗憾不已。
旁边的张任听到庞统说出“卑鄙”二字后早就捧腹大笑,待庞统叹气时,那幅摇头晃脑的做作样亦将另一边的阿狗逗得暴笑连连,而庞统自己则左右看着狂笑中的二人,到最后也忍不住跟着发出一阵噱笑。
三人中庞统最先停下笑声,阿狗和张任也确实想知道他究竟有什么高招,此时亦停下笑声作倾听状。
庞统表情严肃一字一句道:“事关荆州之安定,故此事须由刘将军出面。具体而言,只要刘将军和蔡家联姻即可!”说到这里,庞统见二人一脸愕然状,忙又补充了一句,“听说蔡瑁寡居的小姐就在江陵,二位大哥不会不知道吧!”
阿狗还是有些不明白地问道:“刘将军和蔡家联姻之事我也想到过,但这联姻真如士元所说的有这般奥妙?”
庞统道:“联姻之后,刘将军至少在名义上是蔡家的姑爷,他和蔡瑁再怎么闹也只是家务事,还不至于将襄阳搞得天翻地覆。”
张任笑着插话道:“刘表可以划出些荒地作为聘礼,再把蔡瑁的那些屯兵庄园一股脑当嫁妆接受过来,此事若能干得快而狠包管别人放不出半个屁来。”
阿狗亦展颜笑道:“义兄倒是替刘表做的好买卖。横竖蔡氏对刘表心有好感,你我兄弟二人干脆做个现成媒人,到时候刘表总归要意思一下。”
张任谑笑道:“我只要刘表请我喝杯喜酒,想必兄弟也是这个意思吧。”
阿狗笑骂了几句,屋内顿时又是一片轻松的笑声。
阿狗还想接着问庞统关于沾衣之图之事,无奈因那士元开始呵欠连连而作罢。
庞统走后,张任看着门外深有感触道:“士元毕竟乃出身望族,小家伙人又聪明又得明师指点,以这个年纪而言恐怕他可称得上‘天下无双’啊!”
阿狗点点头旋即又摇摇头道:“恐怕还有一人能和士元比肩……”
“哦?”张任饶有兴趣道:“士元的见识、想法有时连我都有些自愧不如,这样的孩童居然还有一个?”
阿狗想起了汉水之畔的诸葛玄叔侄三人,潦倒、落魄的诸葛玄,彬彬有礼而又一脸睿智的小亮,无辜被撞伤的均儿,他们三人现在可一切安好?
张任默默地听着阿狗将小亮叔侄三人之事娓娓说来,阿狗脸上那淡淡的哀愁无意中也感染了他,待阿狗说完,二人自是一番唏嘘。
门“吱呀”一声而开,庞统探出半个脑袋问道:“小亮是谁?”
二人正担忧着小亮他们前途的安危,庞统蓦然出现着实将二人吓了一跳。
庞统似从未看见过二位大哥受惊吓的样子,此时已是“咯、咯”笑个不停,直笑得二人面面相觑脸脸青红才止笑道:“两位大哥去纪南城之前记得要先买些祭品,纪南城东北处有‘庄王台’,昔年楚庄王于此台宴请诸侯而被公推为盟主,这次你我三人探纪南前先拜祭一下庄王为好,一来缅怀这位霸主的不世伟业,二来请庄王保佑吾等探得藏宝之处。”
二人点头答允,庞统见状又问道:“小亮究竟是谁?”
张任笑道:“小亮可能是这世间唯一和士元年纪相仿而才智又能和士元一较高下的少年,将来群雄中谁若能得你二人相助,这天下起码有一半是他的了。”
庞统大感兴趣道:“是么?这世间居然还有能和我相提并论的同龄人,有机会倒要和他切磋切磋。”
阿狗忽板起脸道:“将来士元若是打主意打到张大哥的益州,小心张大哥打你屁股哦!”
张任配合着阿狗做了一幅怪脸,吓得庞统怪叫着把门重重掩上如飞溜走。
阿狗怔怔看着还在轻轻颤动的木门,忽地轻叹道:“日后士元莫要入益州才好……”
张任奇道:“我本以为你在和士元开玩笑呢……”
阿狗强笑道:“我只是心里突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罢了,希望是我胡思乱想吧……”
说罢,二人齐沉默不语,半晌才听张任小心翼翼道:“若说将来之事,兄弟怎知愚兄还在益州呢?”
阿狗闻言已知道张任的意思,遂正色道:“我和义兄一见如故、肝胆相照,我做梦都想和义兄日后能一齐并肩作战,只是我若开得口后,义兄若是答应则未免对主公刘璋不忠,若不答应又未免不义于我这兄弟,如此两难境地,我又怎忍心陷义兄于不忠不义?”
“好兄弟!”
兄弟二人四目相对,眼神中尽是真挚、信任之情。
二人正准备分头就寝,张任忽想起一事而将阿狗唤住。
张任神色凝重地对阿狗道:“今夜我去过对面的珠宝店……”
阿狗自和张任结义以来哪见过他正经成这个样子,闻言心里“咯噔”一下,司徒姑娘还托其探听身世,莫非身世未探清楚她却已发生意外?
张任继续道:“无意中我偷听到那位司徒姑娘和人对话……兄弟你千万要支持住!”张任这么一说,阿狗反而一颗心放了下来,这番言语的潜在意思无非是司徒婵出身不正、来历不明抑或是心怀叵测,天塌下来也就是喜欢别的男人,自己虽说对她有那么些意思,不过还未到为了她要寻死觅活的程度,遂安下心来静听张任说将下去。
“司徒姑娘正和她义父实施一件惊天地、泣鬼神的大计,计划的核心是以美色挑动董卓和吕布的父子关系进而诛灭董卓……这个计划的详细情况我还不是很了解,但现在可以肯定的是——以身相诱董卓、吕布的就是司徒姑娘!”
阿狗顿时如遭五雷轰顶,刹那间,脑子里已是一片空白。
附:
多谢各位,今天开始国庆长假,希望这七天能坚持下来 :)
Originally posted by 燠谢@2003-10-02 15:09
就是貂婵喽。。因为王允是司徒所以姓这个姓是吧。。
就是她喽,四大美女之一 :rolleyes:
很奇怪的是紫光拼音中diaochan组成的词是“貂禅” :unsure:
:rolleyes: 我非常爱看,继续关注,强烈支持!
这几天特别烦。。。
机子打开网页就死机——怪的是打开论坛却一切安好。。。
偶快崩溃了 :icon20:
阿狗兄,进度缓慢呀,好久没来,特惦记你的小说,今天一上来就先来报到了,幸好还没有错过更精彩的,期待ing...... :icon29:
Originally posted by 杀人如麻@2003-10-30 10:31
阿狗兄,进度缓慢呀,好久没来,特惦记你的小说,今天一上来就先来报到了,幸好还没有错过更精彩的,期待ing...... :icon29:
杀人兄好象蒸发了好几个月了,阿狗可是特想念你啊,又看见你真高兴!
抱歉、抱歉……
为示诚意,各位可以跟贴骂阿狗几句 :P
第六十章 认贼做友
阿狗瞪大着眼睛怎么也想不明白为祸江汉一带的锦帆贼会是蔡瑁的人,怪不得昨晚曹操等会装扮成锦帆贼模样,原来这本就是他蔡家的老本行。阿狗忽地有些不安起来,竟陵在石城以东,而蔡瑁的人马却出现在石城以西的江陵,且观之这纪南城似是其巢穴——不但是掳掠过往行商之处,更似伏兵突袭江陵之所。张虎的手下数探纪南而不归,民间早已有鬼神作祟之谣传,而江陵方面若是疏于防范,恐怕大半个荆州尽入蔡瑁掌中矣……想到此处,阿狗嘴角掠过一抹笑意,所幸今日误撞之下窥破这锦帆秘密,只要稍后给张虎一点暗示,蔡瑁的这些家底可就拱手让人了。另一方面来说,自己有助刘表取荆州城之意,但此刻荆州城有落入蔡瑁手中之虞,也就只好便宜了张虎。
这一波人马共百余人诈诈唬唬从阿狗等人身边经过。许是在纪南城中不会有人出现,人马中偶尔传出一些放肆的说笑声也未听见蔡勋出言阻止。而这些人也终究是杂兵、家丁之流装扮成的贼人,一路上甚至还有谑笑、打闹之事,弄得匍匐在旁的阿狗直摇头暗叹,待一众人等走光而不闻话语、脚步声响,天色也已渐渐暗了下来。
小胖子倏地直起身呼出一口大气,嘴里还连声叫唤着,以他这个吨位的小孩子来说缩紧身子一动不动也算难为他,阿狗虽怪他叫得大声,却也不忍出言斥责,只帮着他拍去身上的尘土,另一边却只打眼神暗示张任。
张任见阿狗看着他直甩头,虽明白是阿狗要他帮忙“对付”庞统,一时半会儿却想不明白该帮些什么,所以也只好打着哈哈说着天气如何如何的。阿狗一喜,赶紧说道:“天暗得真快,看来,庄王是祭不了了,不如义兄先带士元回去……”
庞统似已明白阿狗的用意,遂摇头道:“不可,陆大哥不曾进入过纪南城,此番若冒冒失失跟踪这班地头蛇,说不定人还未找着就……”
阿狗笑着拍了拍庞统的肩膀,暗中却朝张任一努嘴,张任会意,也不管庞统愿不愿意,搂他直说要带他尿尿去,庞统虽抗议说尿不出来,到底还是拗不过张任。转眼间,二人已不见了踪影。
此时的天色约莫只能看清方圆十丈左右的范围,若再远些的话只剩下暗影一片。
阿狗并不慌张,略一思索,接着凭记忆循着适才一众人马的方向摸索而去。
只一忽儿工夫,前方又有隐约的说话声。阿狗暗喜,一方面注意隐藏好身形,另一方面则加紧朝人声处掩去。
纪南废都果然是有名的废,到处都是废木、废石、废砖、废瓦。尽管阿狗对自己的轻身功夫颇为自得,但为了提防踢到这些废杂碎也不得不走几步再跳几步,如此一来,待到了方才听到有人语处时,不独人影,连那些马匹也不见半根毛鬃。
阿狗停下身仔细打量周遭。停身处是一条宽阔的街道,地上的铺就的青砖表面已满是苔痕,显然这条街道并不是蔡勋等必经之路。街道的两边则是望不见尽头的屋宇,只是这些房屋除了依旧竖立的廊柱以及尚有的几根大梁之外已很难再称其为“屋”。房屋内、还有街上的青砖缝隙间皆是一蓬蓬的杂草,这种地方也很难看出是掩藏人迹之所。
蓦地,几下极轻微的流水声吸引了阿狗。阿狗忙凝目四望,目光所及处无非是些残壁、废墟,哪有半点小河、溪流的影踪?
阿狗满腹狐疑信步来到一间破屋内,呆呆站了片刻却是理不出个头绪来,虽有不找出蔡勋不罢休之念,却也知道天色愈暗希望愈渺茫。
屋内也看不出有什么可疑之处。无奈,阿狗转身出屋,却不料心神恍惚之下脚下踢到一物,顿时,“咣当”声大作,原来是地上叠放的几只陶罐在不经意下踢倒碎裂后发出的响声。阿狗大骇,急速蹲下身子并凝神留意四下里的动静,奇怪的是这么大的声音却依旧引不出半个人影。
阿狗怔怔盯着这些破陶片,正考虑要不要把这里剩余的陶罐、陶碗等统统砸碎以引起蔡勋的注意,不料,耳中却传来高手急行所特有的衣袂带出的风声。来人武艺不弱,单这份轻功就不在张任之下。阿狗心头凛然,直至来人接近后微“咦”一声始觉此人正是张任。
张任乍见草丛中伸出一脑袋还真被吓得不轻,待阿狗到得近前兀自拍胸喘气。阿狗也不废话,一五一十将观察所得说了一遍。张任听后亦眉头大皱,一时无着之下径直往适才阿狗藏身处的破屋走去。
阿狗忽想起张任本是护送庞统离去的,这么短的时间内不会这么快就已来回荆州一趟的罢。想到此处不由脱口问道:
“士元没事吧?你有没有亲自送他回客栈?”
“噢,我送他到大路上之后就让他自己回去了……”张任蹲着身子似在研究什么,连回阿狗的话也懒得站起来。
张任回答的轻松,阿狗却是没来由地心头“咯噔”一下,忍不住想要埋怨几句,却知道若非张任急着来助自己也不会就这么将庞统丢在路上。而事已至此,多说亦徒伤兄弟情谊,惟有祈求老天保佑士元不要出什么事才好。
一阵风吹过,周围枯黄的杂草顿时一片“沙沙”声,在一边胡思乱想的阿狗听得这声音更添了几分对庞统的忧虑。而那边的张任似有所发现,急急召唤阿狗过去的声音倒也把他吓得不轻。
阿狗走到张任身边,先是四下张望,继而提醒张任要注意说话的声音。张任却满不在乎,直道声音越大越能将人引出,弄得阿狗也觉此时的形势的确微妙之极。
张任指着那些碎陶片道:“此地看来是一处陶坊,除了这些制成的陶器外还有些毛胚,因为年代久远的关系已是黑不溜秋,不仔细看还真会疏忽过去。”
阿狗不解道:“是陶坊又如何?”
张任神秘一笑:“有陶坊必有水井,若是多间陶坊,则地下水井多有相连!”
阿狗若有所悟道:“你是说刚才的流水声乃井中传出?百多人都躲到井中了?”说到此处,连自己都有些不大相信地连连摇头。
张任道:“管这些干嘛,找出水井再说吧!”说完,示意阿狗分头去找。
阿狗却一把拖住张任道:“有没有火燧石?”
张任一愣,随即醒悟道:“没错,井口肯定被这些茅草掩住了!”
二人同时贼笑不已。不一会儿,“噼里啪啦”声伴着冲天火光将寂静的暮色扰得一片狼藉。阿狗和张任也不闲着,十数丈开外的杂草俱被清理干净,免得火势过猛控制不住。
火势渐渐弱了下来。二人本待藏好身以免陷于包围中,却听“噼啪”声中似夹杂有马匹的鸣叫。
张任脱口问道:“是马!找还是躲?”
“当然是找!”阿狗说到“找”字时人已激射出三丈开外,其猴急状连一向性急的张任亦自叹弗如。
阿狗自信已知马声传出的准确方位,故才显得如此急切,以至于连对方有百多人这一事实亦浑然不顾。
破屋、废墟堆杂乱无章。阿狗走走绕绕,越走越觉不对,待定下身形,却见张任就站在不远处。
阿狗忙问有何发现,张任苦笑道:“唯一的发现就是刚才你我兄弟二人在兜圈子。”阿狗还有些不信,待看到了被烧得黑秃秃的草根后才颓然叹气。
张任亦叹道:“此地的情形和庄王台上一模一样,早知如此倒不如让士元跟着。”
说起士元,阿狗却双眼发亮道:“士元既然不在,我就用自己的法子……”忽又泄气道:“还是不行,墙虽然推得倒,不过,等墙都倒了,力气也剩得差不多了……”
张任一时听得瞠目结舌,听阿狗话里的意思是原准备靠推墙硬打出一条直道,奇怪的是平日里睿智无比的阿狗脑中怎会生出如此愚蠢的念头来。
二人正一筹莫展之极,忽闻从进口的那一头传来不疾不徐的马蹄声。须臾,一娇滴滴的童音直嚷嚷道:
“陆大哥、张大哥,你们好坏哟,骗人家去尿尿,自己却跑到这里来快活。”
来人正是庞统庞士元,不知何故,平日里老气横秋的小胖墩此刻居然会是这般说话腔调。
阿狗和张任对视一眼,对方的脸色均是一片惨白,眼里甚至还带有一丝丝的绝望,只因庞统身后跟着的正是阿狗的老朋友曹操等四人。
庞统这时停下往后挥挥手道:“谢谢变伯伯带我找到了二位大哥,”然后继续朝二人边跑边发嗲着说些“坏死了、不来了”之类让人恶心的话。
这时,曹操、夏侯惇、夏侯渊、蔡瑁四人不紧不慢下得马来,阿狗、张任二人脸上的表情给他们以莫名的快感,此时若不欣赏一番,以后恐怕永远没机会了。
Originally posted by 无翼在天@2003-11-09 15:57
漏了59章 :lol:
老大提醒及时,五十九章写完后估计恰逢琅琊装修期间,漏了居然没发觉,惭愧、惭愧 :icon28:
第五十九章 庄王之祭
庄王台坐落于纪南城的东北隅,相传春秋时楚庄王为安抚各惶惶不安的诸侯而修筑此高台并与此台设宴相邀。这“一鸣惊人”的楚庄王在席上不但口才了得且言语、举止谦虚异常,席间被各诸侯共推为盟主而名垂青史。
庄王台虽见证了楚庄王的绝世霸业,但是整个台的气势却并不宏大。台的高度仅两丈出头,长十丈而宽度却几乎少了三丈。数百年一晃而过,经过风吹雨打日晒霜雪,此刻的庄王台显得有些破败,再加上夕阳西下,地上斜影衬出的木台更显得落寞不堪。
庞统站在台下抬头仰视这曾经代表着荆襄楚地辉煌、荣耀的标志,一时间,整个人竟似痴了,连站在他两侧的阿狗和张任也被他这种情绪感染,只无语默默分立在旁。
阿狗虽眼望着庄王台,脑子里却一直想着昨晚张任所说的司徒婵之事。董卓废少帝、烧洛阳、残害百姓,所干得坏事罄竹难书,凡稍具正义之士无不想啖其肉、寝其皮,连数次想加害于自己的曹操、袁绍等人亦曾会盟讨董,最后却仍是功亏一篑。想天下豪杰志士之辈多如过江之鲫,到头来却要靠司徒婵牺牲自己以期扳倒董卓。对比自己,连身世都未能替她打探清楚,心里不由泛起妄为七尺男儿之念。
张任却在想着如何向刘璋交待此次江陵之行。因临出发之前刘璋及其父益州牧刘焉皆对张任抱有很大期望,除了计划中的联络阿狗之外还担负着打探江陵城防、兵力部署方面的重任,却不料由于阿狗的关系反使他相助刘表谋划江陵起来。张任此刻最矛盾之处就是全力助刘表抑或虚于应事的选择,刘表若得江陵势必身处漩涡之中,相应的西城的负担就要减轻许多。想来想去,张任总觉得此次若不出全力会对不住自己这位兄弟。
三人各有所思,出奇的三人在一起还是首次出现这般安静的景象。过了片刻,还是庞统最先回过神来招呼二人同上庄王台。
庄王台上凌乱不堪,四个角上的只是光秃秃的几根柱子,顶棚却无半点踪迹。台沿四周偶尔会露出的一段细木外哪还有半分围栏模样。
庞统挥动双手指挥其余二人设坛拜祭,那口气、模样还真象足了战场上指挥小卒的领军将军。阿狗和张任相视苦笑,和这小子越熟越觉得他差遣人的本领不凡,二人从今早开始被他使唤着买这买那,还不许吃肉、必须洗澡,若非阿狗迫于时间无多,称小胖墩之心三日后来此拜祭最佳……
二人照着庞统的比划正各自低头拣选合用的板材之际,不知怎地,只听“砰”一声,两个头已结结实实撞到了一块儿。
阿狗歉意地朝张任笑了笑又继续往别处去,独留张任摸着被阿狗撞鼓起的额头,心下直纳闷怎么阿狗会不觉着疼痛,最后的结论是阿狗比他略高,而阿狗的撞击处是脸皮,因比较厚而没有任何感觉。想到此处张任也就释然。
二人只一转身没几步路的工夫,只听又一声“砰”,这一次连阿狗亦吃痛失声捂着头倒退几步直愣愣看着张任,张任也绝,两次相撞都是同一个部位,额头上的肉包已足足有半寸多厚,此刻正一边揉搓着像是竖起来的独角乌龙块,一边张大着眼睛瞪着阿狗道:
“你好象撞了我两次了!”
阿狗皱眉道:
“我也一样啊……再说第一次是我表示歉意的,怎么说这一次你也应该表示一下了吧!”
张任一幅“怕你了”的样子道:
“你先保证一下,保证不再朝我乱撞!”
阿狗刚要争辩,却见庞统正闭着眼睛一步步朝二人走来,瞧他表情严肃而凝重,哪还有半分嘻笑神色。此时张任也发现了庞统这副怪模样,不由和阿狗对视一眼,均感事情有些迷离起来。
庞统张开双臂跌跌撞撞来到二人跟前,待手触到阿狗的衣服后才睁开眼。
阿狗和张任几乎同声问起缘由,庞统却并不答话,只四下里打量着这方圆不过数十丈的庄王台,边打量,手指还不时一张一曲直似得到高人般充满了神秘感。
庞统的样子越是神秘,阿狗和张任的好奇心就越大,二人好几次把嘴张开,临了却怕打搅他而生生将话吞回肚子。等了好半天工夫又见庞统开始眯着眼开始喃喃自语,自始至终双眼也未向二人瞟过一次。
张任有些不耐烦起来,日影西斜,若到了天黑时分怕是要祭祀不得,难不成今日就这么浪费掉……
庞统依旧不紧不慢地思量着,就在二人快受不了他时,却见庞统忽地抬起头,脸上不住闪动着智慧的光芒。
阿狗大喜过望,一把抓着庞统的肩膀直摇晃着让他说个究竟。庞统微微一笑,一幅得意之极的神色道:“这次真是天助你我三人!哈、哈、哈……”
张任冷晒道:“在这破台上站了半天就冒出这句话啊,没别的了?”
庞统倏地止住笑声正色道:“非也非也!庄王台上的只是一些玩具而已,若是认为我庞士元在考虑这些破玩意那就大错特错了!”
“此处台上的这些破烂看似简单而杂乱无章,其实却暗含阴阳八卦之理……噢,陆大哥不知道什么是阴阳、什么是八卦吧,以后有时间再慢慢教你……总之,在这台上走路若光顾着低头看来看去,说不定走着走着就会摔到台下去。”
阿狗咬牙切齿道:“怪不得要闭着眼睛走路,怎么会摔不伤你!”接着懊恼道:“我怎么会没想到把这些烂木给踢飞掉……”
庞统乐呵呵道:“就是啊,你也把眼闭上或者干脆把这些烂木头踢飞掉不就没事了嘛……不过战场上碰到这种地形就麻烦了,陆大哥回西城后快快让手下儿郎练就两条超级无敌踢石裂山腿,啊——哈、哈、哈……”
阿狗猛地双目放光,浑不顾庞统和张任放肆之极的笑声,只盯着四周那些烂木、破柱扫视不停,待扫了几圈,庞统笑声已停,阿狗乃郑重道:
“士元,这玩意你定要教我!”
庞统先是被吓了一跳,继而颇为感动地点点头应道:“陆大哥放心,有些地方我还不是很懂,到时候我会跟师父说一声,总之让陆大哥学到超过我为止。”
正说话间,蓦闻远处蹄声大作,马蹄声中还不时夹杂有马的嘶鸣声,显见这拨人马目标就是此地。
三人面面相觑,不知这拨不速之客究竟是何方人马,最后还是阿狗反应快些,待一把抱过庞统后使了个眼色给张任,张任会意,同阿狗双双跃下庄王台径直掩到了台下丛生的废墟中去也。
不多时,马蹄声已在近处且蹄声越来越缓。三人相顾骇然,莫不是这彪人马专程冲他们而来?想想也难怪,从一早起床开始,大白天洗澡、中午时分更衣、大肆采购香烛,这些事哪一样不是极引人注目。更为离谱的是由于张任所带的钱已所剩无几,庞统还特地和张任二人大摇大摆地往荆州城内的亲友家中挨家挨户借钱,这般招摇法也难怪会惹来这么些麻烦。
“得、得”的马蹄声越来越近也越来越慢,阿狗侧耳倾听,单只马匹就在二十以上,此外还有些掩在蹄声之后的脚步声,声音虽几不可闻,却也休想瞒过数度恶战后功力已突飞猛进的阿狗。
阿狗细细盘算一下,随即低头叮嘱庞统不可妄动,小胖墩为了他卷到这件事里来,必要时也只有自己出面将人引开,至于张任,阿狗知道跟他说也是白说还不如不说。
阿狗正盘算着等对方接近时来个突然袭击,不料马蹄声中隐隐传来说笑声且中间有几人的说笑声还颇为放肆。
三人藏在废墟后互相对视了一眼,皆看出另二人眼中满是诧异之色。自白起拔郢,而后秦分郢都为江陵县及郢县,纪南城这历经四百多年繁华的楚之古都就一直这般荒废着,要说这些人是跟踪阿狗他们而来倒也说得通些,但此刻听他们说说笑笑,分明就是熟门熟路又或者根本就是驻扎在此地……照张任的说法,张虎曾经派人来过纪南几次,最后却都是有来无回,而纪南则在外人看来越发的扑朔迷离,莫非这其中都是这些人搞得鬼么?
“唉,老金!你老小子头巾掉了都不去拣……”
人群中蓦地传出这么一声,这人许是头领模样,说话的嗓门挺大嗓门也不小。
那叫老金的答应着下马去拣头巾,旁边的人开始将话题扯了过来。
一人道:“老金,昨晚把裤腰带忘在荆州城的窑子里了吧,怎么头巾从腰里掉出来啊!”
另一人道:“老金是把头巾当腰带,今晚好去勾引小寡妇去!”
又一人道:“蓝缎子衣裤再加上红腰带,包管小寡妇爱死老金了……”
接着是一些更不堪入耳的话和淫邪的大笑声。
阿狗明白过来,这拨人既然包着红头巾,锦帆贼的可能性就有十之八九了,只是锦帆贼栖身此处,却不知那些机动性极强的双橹快艇又泊在何处,若能找到快艇的话干脆将消息故意泄漏给张虎,如此一来也好让江汉一带的过往行商少担点心。
正思忖之时,阿狗忽感觉背上有些痒痒的,原来是庞统躲在他身后用手指在划来划去。阿狗暗笑,这小子毕竟年纪还小,此时还未完全脱离险境而行事倒开始肆无忌惮起来。阿狗正待向张任示意让他提醒一下庞统,却觉得背上分明是庞统在以手写字。
阿狗闭上眼睛仔细体会着,待庞统写完,阿狗猛地转过头来几乎失声叫出,只因庞统在他背上的几字依稀是“蔡勋,蔡瑁之弟!”
附:由于阿狗疏忽,贴了第六十章后中间居然把五十九章给漏了,现在贴上,为大家带了的不便只能再说抱歉了 :icon28:
可算出来了,呵呵,继续努力啊。支持~~ :icon15:
这几天冷得厉害,打字时手指都伸展不开,所以,六十一章才完成约三分之二,脱得久了,连上琅琊的勇气也没有了 :(
今天终于看到有狗兄的回贴,以为有下文了,结果。。
拖得确实够久,所以一下贴出它十章八章的才不枉大家的支持!要是再拖恐怕就不是上琅呀的勇气而是继续写的勇气了。
加油!
第六十一章 过目不忘
庞统叉开双手左右摇摆着跑动,模样活脱脱像是水塘里刚上岸的鸭子。他的速度出奇慢,微凸的肚腩上下晃悠着,真搞不懂他小小年纪怎么就长出了这玩意。
曹操等四人看得饶有兴趣,而阿狗和张任却皱紧了眉头,今日之局,此地若无庞统羁绊,二人心情也不会象这刻般恶劣之极。而小胖的出现,即便他通晓这怪阵,双方动起手来的话,小庞统就是他们的死穴。
张任打了个眼色,随即左脚微跨半步。阿狗当然明白张任是让他单独带庞统突围,可是,他能这么做、会这么做么?
阿狗注视着缓缓跑来的庞统,嘴角忽地微露半丝笑意旋又隐去,手却伸出按住张任的肩膀将二人重又扯成并排。张任只当他是不肯独自逃生,脸虽露怒意却马上又变成苦笑,在这种情况下,换作自己去独自逃生也是万万不会的。
庞统总算到了二人身边,奇的是虽气喘吁吁的模样,额上却并不见任何汗珠。
张任也明白过来这庞统是故作样子,却搞不清以时下的势态,装出这副笨模样又有何用。
阿狗则是另一番想法。以少年庞统的才智,光他和张任二人脸上的表情即可猜到随他同来的四人绝非善类,而庞统的神态却丝毫不露怯意。以此点推而论之,事情非是认贼作友这么简单。
果然,庞统佯装抹汗之际以几不可闻的声音道:
“左后方十三丈七尺处……”
张任大喜,表情上却不敢有半分显露。为免曹操等人起疑,干脆装模作样怒骂道:
“臭小子,你要害死我们啊……”
庞统倒也配合,表面上似很害怕而踉跄后退,实则打出往下的手势。
二人不约而同想起了陶坊的水井,惊喜之情霎时乍现。
不远处的曹操等人亦有所察觉。曹操一个眼色,四人分两拨包抄过去。
阿狗虽不知此刻能否顺利脱身,但形势发展到这一步,不把曹操嘲讽一番也实在枉自己生一张巧嘴。
阿狗忽地乐呵呵拱手道:“哎呀,原来是变巨兄,多日不见,不知变兄几番苦练之后有否变——得巨大?啊——哈、哈、哈……”说罢,阿狗先自忍俊不禁仰头大笑起来。一旁的张任、庞统自不用说,那庞统更是一反适才懦懦之态,学足了阿狗的样子挺起胸膛将头仰得高高的“哇、哈哈哈……”笑个不停,待笑毕之后还不怀好意地拍着腰间的裤带挤眉弄眼道:“变兄偷懒了吧?敢不敢解下裤子和我比一比啊……”接着又是一阵更放肆的笑声。
曹操本以为三人正自愁苦如何脱身,哪料到在这种情势下阿狗还敢大放厥词,更气人的是那小胖子居然要和自己脱裤子比阳物大小……自己堂堂一镇诸侯,还会怕这嘴上无毛的孩童不成!
阿狗等三人睁大眼睛看着曹操。只见曹操两腿微分,双手拽开颈项间的带子,手一挥,大红披风宛若一朵红云鼓荡着往后飘去。红云散去,却见曹操一手撩起衣襟下摆,另一手则划了道美妙的弧线,最后落在了腰间锦带上。这一系列动作端的是一气呵成,意态之潇洒较之阿狗亦不遑多让。
空气在瞬间凝固。本来应该是敌对的双方这刻却将目光齐聚于曹操身上……
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二人心生默契,往左右各夹住庞统直向左后方十三丈七尺处纵跃而去。
“别走,我还没拿出来呢……”
曹操的声音清晰入耳,庞统虽有心和他比个高下,却觉眼前一黑,整个身体已急速往下坠落。
阿狗本有些手痒,故庞统、张任下井后阿狗则继续站在井口笑看曹操等狼狈冲来。无奈井下传来张任的招呼声,遂匆匆拱手“哧溜”逃将去也。
井下漆黑一片。以曹操、夏侯兄弟之能,既看不见人影、亦听不到半丝声响,这井是万万不敢钻下去的。
四周亮起了火把,接着,蔡勋快步奔到了曹操近前。尽管曹操心内急、怒不已,不过他也知道此时着实不宜在初见蔡勋的情况下冲手下发火,遂强压怒火装出笑脸迎将上去。曹操虽未有所不悦,旁边的蔡瑁却脸上有些挂不住,待蔡勋走近后开始一五一十埋怨起兄弟来,而蔡勋却是满脸委屈道:“兄长有所不知,小弟料想此地地形复杂,这三人若要逃跑则必落入吾等埋伏之中,哪知……”
“哪知被你这猪头给放跑了……”蔡瑁不等其弟说完,搂头就是一顿臭骂,最后反倒是曹操、夏侯兄弟在一旁劝解才免使蔡勋受皮肉之苦。
蔡瑁将众人互相介绍一番,曹操对蔡勋自是慰勉有嘉,之后问起井中乾坤,却原来纪南城中各井的井水连为一体,本来若等半个月开春后,井水会淹没井下的两层各条水道。而现在的这个时节正好是枯水期,井水只在下层水道,这样一来,上层水道就成了阿狗三人的逃生通道。
蔡勋似对此处极熟悉,一番话说来直听得曹操顿足不已,所谓人算不如天算,眼看着阿狗就要突然“失踪”在江陵郊外,却不料连水井都会助其逃生,莫非阿狗真命不该绝?
夏侯惇见曹操脸上阴晴不定,不由小心翼翼试探道:“井下纵横交错,不如今日饶他们不死,日后再好好收拾他们……”
蔡勋见状亦进言道:“操公明鉴,井下水道直通城外……”
曹操终于仰天长叹,失望之情溢于言表。
“哧……”亮光一闪而没。
阿狗他们只带着火燧石,眼下黑咕咙咚的也只有靠不时敲击这玩意来认路了。
“咦?”庞统讶然失声,倒把另二人吓得几乎魂飞魄散。须知这井下通道奥妙无穷,三人从跳下井到现在由庞统带着也不知究竟转了多少个弯了。本来,庞统是拍着胸脯担保可以脱身,然而,这声“咦”却显然说明连他都碰上了难题。
庞统呆立在原地只不住挠头,不时还来回踱上几步,而他每跨一步却象是在用锤子在敲击阿狗二人的头般让人难受不已。不独如此,这庞统也不知吃错了什么药,每走几步居然还会傻笑几声。
阿狗和张任面面相觑,除现时形势吉凶未卜之外,庞统的失常反应更令二人忧心忡忡。不过,这二人也算久经阵仗之人,眼下首要任务就是让庞统清醒过来。阿狗随即轻轻碰了一下张任。
对于张任,小胖对他有一种天生的畏惧感。故张任的双手紧按在他肩上时笑声嘎然而止。张任低下身沉声道:
“士元,不认得路没关系,不是还有你陆大哥和张大哥嘛!你自己可千万别乱了阵脚啊!”
听张任一说,庞统顿时“咯、咯、咯……”更笑得厉害。只听他边笑边说道:“靠你们?笑死人了……张大哥别生气,我是说,靠你们或许能出了这条水道……不过呢……”庞统说到此处却故意拖长了声音将二人胃口吊足。
因庞统的说话声音很有些自得的意味,故阿狗“恨”得直咬牙威胁道:“不过呢……你好象长胡子了,而且还挺茂盛啊,要不要陆大哥帮你清理一下?”
张任适时“嘿嘿”坏笑,吓得庞统捂嘴告饶道:“秘道,是秘道!是通藏宝的秘道!”
“秘道?!”
阿狗和张任几乎同声惊呼,而二人心境又各不相同,阿狗固是大喜过望,张任却忧多喜少,忧主要还是忧在对庞统的信心上,毕竟三人仅靠火燧石再加上迷一般的庞统,想在井下九曲十八弯的旱道内找到传说中的宝物本身就如迷一样让人难测成败。
张任也不好意思太扫了阿狗的兴,于是小心问道:“士元有几成把握能确定秘道的存在?”
庞统忽伏地侧耳听了片刻,待站起后兴奋道:“本来只有八、九成,现在则是十成十的把握了!不信听听看,其他地方都有流水声,就这里没有!”
阿狗“呜哇”大叫一声,兴奋之情较之庞统更甚,而张任却始终比较冷静,此时见二人都有些忘乎所以,忙提醒道:“井水本身不会流动,听不见流水声也不足为奇,士元可千万莫搞错了。”
庞统摇头晃脑道:“张大哥有所不知,纪南城内水井都互相连通,且出口多多,仅东南方就有三个,一通长江、一通荆州城的护城河,还有一个出口甚至就在城内……”
二人听庞统越说越玄乎,忙出言问其何能知道地如此清楚,却听庞统自夸道:
“想我庞士元经天纬地之才、过目不忘之能,陆大哥衣服上的地图估计再过个十年八年照样能准确无误原样画出……就像蔡瑁,虽七、八年未见,今日一样被我一眼认出,要不怎么施计来搭救两位大哥?”
阿狗笑着泼冷水道:“七、八年前士元虽还年幼,蔡瑁却未必会认不出你——的体形,所以,蔡瑁应该是将计就计,只是他低估了士元之才罢了。”
庞统最受不得的是受人夸耀,阿狗之言虽受用却尤觉不过瘾,于是又叽里呱啦自夸起来。好在阿狗和张任心情极佳,任得他这般臭屁,偶尔还会插一、两句溢美之词,虽然说时的确觉得是发自内心而赞美,过后却还是不可避免的有些恶心。
一席话说完,三人都觉大累,待稍事休息后,庞统将手一挥:
“二位大哥!前方秘道,出发!”
其状虽不可见,二人听来却直觉他稚气、傲气、霸气俱足。
……而是继续写的勇气……
恐怕是这样的,愧……
看完全篇,不知不觉已有一个多小时。
由于生活的奔波忙碌,已经很久没关注琅琊了,偶尔上过几次也因为不喜欢39而没进过这个版。
再次看到阿狗老友的大作实感欣慰。。。。实感痛快。。。。。。。。
同时也再次期待阿狗的后作。。。。。。。
支持阿狗!!!
Originally posted by 汉献帝@2004-01-04 10:14
看完全篇,不知不觉已有一个多小时。
由于生活的奔波忙碌,已经很久没关注琅琊了,偶尔上过几次也因为不喜欢39而没进过这个版。
再次看到阿狗老友的大作实感欣慰。。。。实感痛快。。。。。。。。
同时也再次期待阿狗的后作。。。。。。。
支持阿狗!!!
乍见献帝兄真让阿狗激动啊,记得上次还是02年国庆那会发了个节日快乐贴,春节将到,阿狗在这里先给献帝兄拜个早年,同时也感谢支持阿狗的各位朋友 :rolleyes:
Originally posted by 汉献帝@2004-01-04 18:14
看完全篇,不知不觉已有一个多小时。
由于生活的奔波忙碌,已经很久没关注琅琊了,偶尔上过几次也因为不喜欢39而没进过这个版。
再次看到阿狗老友的大作实感欣慰。。。。实感痛快。。。。。。。。
同时也再次期待阿狗的后作。。。。。。。
支持阿狗!!!
晕死。
太守玩忽职守啊 :D
Originally posted by 燠谢@2003-10-03 13:14
貂姐好像有狐臭吧,编进去没有?
貂禅耳垂不好看,所以一直带着大耳环。
杨贵妃有狐臭,所以经常泡在华清池中。 :P
阿狗兄弟,我最近来琅琊的时间多了,但一直没碰上兄弟,以后多多照顾小弟呀~~~
原作者 名将张任
阿狗兄弟,我最近来琅琊的时间多了,但一直没碰上兄弟,以后多多照顾小弟呀~~~
义兄有所不知,家中宽带因故断了有一个多月,阿狗真有些度日如年的感觉:(
:D 我从轩辕春秋来,哪里人气好像旺盛的很,阿狗的大作拜读了有一年多了,哈哈,加油阿,要不要联系出版社,不要仍石头
第六十二章 通道玄机
庞统迈得步子极小以防脚步踏空,每跨一步还不忘用手往前方挥舞几下,免得到时碰撞到壁上有损自己超级帅哥的形象。
“哐当……”
陶罐碎裂的声音。
庞统的脚尖虽只轻微碰到那陶罐,不料发出的声响却端的清脆。
三人本心无旁笃,再加上地道内几无声响,骤然间听到这“哐当”之声,俱被吓得不轻,好在又是一阵“当啷、当啷”陶器往下坠落撞击井壁声,显是前方乃一上下通道。
阿狗伸手紧扶住庞统,以刚才的情形,庞统在跨步时只要多上一、两寸,可能摔落下去的不是陶片而是这块肉团了。眼下吉凶未卜,自己和张任还好说,庞统可是万万大意不得。也因为如此,阿狗干脆一把将他拖到张任身后才算安心。
“前面是下水道?”张任虽这么猜想,却也不那么肯定,于是问了问庞统。
“然也……”
“……而且是一条斜向下的水道,”庞统只说了两个字,阿狗就接下话茬侃侃而道:“……开春水涨之际,上方水道的水顺着此处往下形成瀑布,可以预料到的是即使人在下方水道,到得此处也只能看见一道水幕,而水幕的后方不用说也猜得到是无数的金银、美女……哇,哈哈哈……对吧,士元?”
张任本来听阿狗先前的分析也觉得挺有道理,此处忽然出现一条斜下的水道不会只为了排水那么简单,若阿狗不是放肆大笑,说不定张任会出言赞美他几句。话说回来,阿狗也算不争气,开始时还像回事,最后那句却把自己的老底泄了个精光。二人待他一席话说完,早已笑得前俯后仰。
笑毕,庞统点头叹服道:“陆大哥真行,我士元也料想此地出现一条水道应该不简单,只是没陆大哥想得那么透彻。如此看来,这里不但是楚王藏宝处,更可能还是一条逃生通道。”说到此处,庞统沉吟了一会才继续说道:“照理说,孙叔敖为相时正是庄王成霸业而楚国的国力当时又处于颠峰期,没有理由弄逃生通道啊……”
阿狗拍了拍庞统道:“不在颠峰期哪造得了如此工程浩大的地下水道?”
“没错!”张任接道:“当时国力鼎盛,不代表以后会一直鼎盛下去。‘未雨绸缪’,孙叔敖乃太史公极力推崇的名相,这个道理想必还是懂的。”
庞统释然,末了却不忘提醒阿狗即使有美女也是“僵尸美女”,此话一出,乌漆抹黑的水道内立时森然一片,不由人不抽凉气,待阿狗欲往下一探,庞统却紧拽着他衣袖死活不让下去,最后还是张任拍胸脯保证会替他挡“僵尸美女”,这才算将小胖给稳了下来。
说实话,阿狗对于所谓的“僵尸美女”也并非一无所惧,不过,好歹也到了宝藏边缘,为了区区“僵尸美女”而临阵退缩岂不让人笑掉大牙!阿狗想起当初从西城出发,虽说本意只是为了逃调毛什家“花花”的逼亲,及至人在江陵,多少也对传说中的“养由基弓”乃至是否真正存在的“纪南之宝”起了“非分”之想。从再遇灵儿时强烈的探宝欲到之后被张任的兜头一盆凉水;从联袁、刘抗曹以及帮司徒婵探身世时的渐渐忘却又突然间衣服上莫名其妙沾了藏宝图,其间的过程真可说是一波数折。而不管之前的何时何地,都未像这刻般离梦想中的宝藏如此之近,或许,明日的阿狗就是手挽养由基弓傲视荆州群雄的第一大财主了。
“该不会被人背后说‘土财主’吧?”阿狗蓦地想起自己出身寒微,心下不免有些惴惴,于是决定起得宝后第一件事就是到荆州城里买身光鲜的衣服。如此想来,倒也心中坦然,遂小心抬步摸索而前。
往前只尺许距离就是水道边缘。阿狗先俯身用手摸了摸近身一侧的通道石壁,却原来是内凹而下,看来这条下通道应是反斜向而下,那么就应该是斜上方还有一条水道,当水俯冲至自己停身处的水道时,水流将会一直往前而去,若是这样的话,自己脚下的水道也应该是带有斜度的。奇怪的是三人一路走来却几乎丝毫没有察觉到这一点。想到此处,阿狗忽地灵机一动,忙问身后二人有无铜钱。二人虽同声问“何故”,手却不闲着全身摸索起来。稍顷,庞统先自递过一枚钱来,张任却摸遍衣兜的角角落落终一无所得只得徒呼“破产”不已。
阿狗接过铜钱习惯性地掂了掂,张任、庞统二人还未明白这钱的用途,却听阿狗道:“嗯,掺了铁的,四铢都不到……”
“扑通”、“扑通”……
身后二人已先后倒地。
阿狗愕然,旋即想起这是以前卖柴时遗留下来的“痞性”,不由歉然笑笑——殊不知二人连他的轮廓也只能分辨个朦胧而已。
铜钱被竖在地上,待阿狗松开手指,钱果然“咕噜噜”往来时处滚去。
“原来我的钱是被你糟蹋的……”庞统戚戚然苦道。
“原来士元的钱是被你糟蹋的!”张任愤愤然怒道。
“原来这钱被你们当成糟蹋掉的V_V ”阿狗惶惶然愕道。
“正是!!!”
《平子玄经》中记载着张衡刚造出侯分地动仪时不断遭众百官讥讽、嘲笑,可是,他这种遭遇哪及得上眼下自己的这种处境?莫非,一个伟人,确切的说是像张衡或者自己一般伟大的人,其所作所为都要经历到别人的误解么?阿狗凄苦难当,转念一想,既然是伟人,被误解也算是一门必修课,于是心平气和地把来由仔细解说一番。
二人听后恍然,阿狗得意之下又提起“伟人说”,理所当然地遭到二人同声唾弃。不过,阿狗再次向庞统要些铜钱时二人出乎意料的毫无所问,大概是不愿再成全阿狗这个“伟人”吧。
在一片欢愉的笑声中通道之旅重又开始。
阿狗已领略到了此间水道设计中的奥妙,依刚才的铜钱试验可以猜到这条反斜的通道斜度挺大,就不知入口处宽窄如何。待蹲下伸腿探了探,直到双臀着地后脚尖才算碰到石壁,看来还算宽敞。想到此刻就要跳将下去,心中不免有些忐忑,回过头来,眼前漆黑一片,惟闻二人浓重的呼吸声。
“风萧萧兮易水寒”,我阿狗一去兮还能否回来?
“嗤、嗤、嗤……”却是下滑时那裤子的布料和通道石材之间的摩擦声。阿狗此时真是叫苦不迭,裤子被磨破事小,通道再长点的话擦伤大腿、脊背乃至把屁屁磨破可如何是好。所幸的是刚念及此,整个人就已悬空往下坠落。
阿狗双手各持铜钱四散撒去。紧接着全身蜷成一团,以意驭气,真气流转之下猛地一式“曲腿展翅式”又“双翅后摆式”,身随气动,身子挟带着“呼、呼”地风声直往适才铜钱“叮咚”坠地处腾空窜落而去。
若是庞统在此亲眼目睹他的钱被阿狗愈发糟蹋的不成样子会有何感想,他的胖脸想必是挤成一团状若苦瓜吧。阿狗心下窃笑旋又不住叹服自己的绝妙好计,用掷铜钱发声的方法来判断何处是水何处又是露台,再配以独门五禽鸟戏的身法,普天之下,在这种情境下还能避免落水,除了阿狗怕是再也找不出半个人来。
正胡思乱想之际,蓦闻“嗵”一声,阿狗整个身子已重重着地。倒不是阿狗忘乎所以,实在是方才阿狗掷钱时手腕用力极大以至铜钱落地声传入耳中后在高度的分辨上出现了偏差。不幸中万幸的是撞地的部位臀部,若是脑袋的话不死也得晕晕乎乎一阵。
“陆大哥!陆大哥!”
上方隐隐约约有声音传来,原来是庞统的叫唤,而且声音听来还挺着急的。
阿狗挣扎着爬起没好气地道:“叫什么叫,死不了我的!”
奇的是庞统越叫越大声,阿狗连回了几遍,最后连嗓子里的些许痰丝都被吼出,庞统却还是“陆大哥”叫个不停,最后,连张任也跟着一起不住喊叫,似是上方二人对他的回话毫无所闻。
阿狗不由焦急起来,莫非是因为通道上下呈喇叭状,张任和庞统处在“喇叭口”而能将声音扩散至下方,反过来他的声音却不能传上去?既如此,撕破喉咙叫喊亦毫无用处,不如冷静下来考虑下一步该怎办才好。阿狗不由稳下心境,一门心思准备接应——张任和庞统二人除了跳下来也不会有其他法子,只不知先下来的是成年人、标准身材的张任还是小孩童却重吨位的庞士元。
果然,喊声不再。
时间慢慢流逝,斜上方通道口处却毫无动静。
阿狗微露笑意,上头的二人怕是在争论谁先下去的问题。不管这二人谁先下,凭他们各自的体重,接哪个都不会轻松,还是趁此机会调息一番。
只一会工夫,真气已流转全身,阿狗整个人顿时神清气爽,周遭虽不可见,下方水道的流水、通道口掠过的微风却感觉得一清二楚。
“呼、呼……”
通道口终于有人坠落。
阿狗来不及多想,猛吸气提身纵跃而去。
PS:两边都是胡兄最后回复,多谢支持!
我也在看啊,阿狗兄写的好啊,我也想写,可惜肚里墨水少,只能看看你们写的了.前些天看到一篇<汉末浮生记>写的也非常好,可惜只有一半就没下文了,胸闷啊!!!
第六十三章 飞天入水
应该说在石城附近的山林里和武姬娘娘比拼脚力的那段路程让阿狗获益最大。从《平子玄经》中独辟蹊径修成的内力不但因长途奔行而被不断激发,兼之危急时刻以独门运气法模拟飞鸟滑翔的轨迹又大获成功,使得出现在荆州城的阿狗有足够的实力和曹操等周旋。话说回来,若不是他奥妙之极的身法,此刻恐怕是在下方的水道内划“狗刨式”,更不用说出手相助张任了。
“狗刨式”是阿狗迄今为止所会的唯一的一种水中求生方式,小时候看到同伴花样百出的双臂前扑“蝶舞式”、四肢摆动的“蛙跳式”等等,看家本领“狗刨式”难免招些耻笑,所以,有一段时间阿狗还真有心想跟着学学却整日里忙着砍柴、打草,直至最后狠心下苦功将“狗刨式”练至炉火纯青了才换得同伴恭恭敬敬的一声“狗哥”……
糟糕的是阿狗的五禽戏最讲究气随意动,“狗刨式”虽好也只有人在水中的时候才能派上用场,像现在正是阿狗以独门身法出手助人之时,不知不觉间,阿狗已是人在半空却成张牙舞爪状扑将而去。
却说这下来之人正是张任。如阿狗所料,张任在下来之前的确曾和庞统争论过到底谁先下去的问题,不独如此,他二人甚至还争论过阿狗的生死问题。以张任看来,阿狗既数叫而不应,定是凶多吉少;庞统则不然,平日里他是一副老子天下第一的架势,其实心里对阿狗是崇拜的要死,依他分析,下方的水道肯定有水,摔死人不大可能,或者人平躺着掉入水中也就是被震晕而已。张任听他一说也觉有理。之后二人才开始先后下去的争论,当然,最后还是因为张任比较凶一点而遂了他的“心愿”。
阿狗敢自夸在陆地上身法堪与其比肩者除了费长房的“幻身大法”之外再无第三人矣,而费长房的“幻身大法”怕是障眼法的成分要多一些,哪像自己若飞鸟翱翔般潇洒自在。不过,此时此刻的阿狗却有些发窘,“狗刨式”的身法实在显不出半分潇洒,要说自在倒是有一、两分。好在没人能看见他的怪状,否则成了日后别人茶余饭后的谈资可如何是好。阿狗脑中想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身形却已和张任近在咫尺。
张任正在往下掉落的途中,虽说耳中尽是身形坠落时发出的“呼、呼”声,可是以阿狗双手乱刨的姿势想让人听不见声音也难。张任一阵惊喜,口中已是连连呼道:
“是阿狗么?”
“正是!”
话音未落,紧接着就是“嘭”的闷声,二人在空中结结实实地碰撞到一块儿。
二人乍合即分。仅一息之间,张任就已明显感觉到阿狗的脊背倏地往下凹陷又陡然间猛力一弹。以张任之能哪还有不明白的道理,靠着就这一息之时已调整呼吸借着阿狗送出之力悠悠然然腾空而去。
张任和阿狗还真是难兄难弟,阿狗虽有铜钱相助却还免不了摔了个四脚朝天,而张任就根本不知道该跳多长距离,等到气力已尽刚待收息之时双脚已是沾地,顿时一个“狗啃泥”,模样比之阿狗尚且要狼狈几分。
那边的阿狗则境遇更惨。本来张任的下坠之势全化在了他身上,再加上他硬生生将体中真气反送而出,于是乎,阿狗的身上又多了股反弹之力,当张任往露台上飞去时他却如利箭般直往下方“射”去。
阿狗大骇,此时身形因去势已疾,别说是时间上来不及,就是时间足够,想收住下落之势亦谈何容易。若下方不是水道或者水道内无水,今日则命丧此地矣。惟今之计也只有用双手护住头部以期能将未知的伤害减至最低。
可惜,现实总归和理想是有些差距的。阿狗料想得再周全,奈何环境使然,当他把眼、耳、鼻护得严严实实的,却听“咚……”,一道水柱冲天而起,骤惊之下,阿狗胡乱伸手乱抓,水却趁机钻入他口内、鼻中,入水才数息光景,人已被呛得七荤八素不知所谓了。及至在水中挣扎了好半天工夫才记起他的另一项堪称独步天下的绝活——狗刨式,好不容易将头刨出水面,睁眼瞧时却似看见了头顶一圈圈的光晕。水道的水冰凉但刺骨,这至少使阿狗明白了两个道理:一,这是条活水道,但是出口离此较远;二,水凉并未使自己的水性下降,至少在水中撑个一、两天还死不了。之所以有这想法是因为在这样的环境中连自己能否被“捞”上去都没有信心。
也正是在这个时候,跌得极惨的张任已经摇摆不定地摸索到露台边缘。
“阿狗?”
“张任!”
“活着?”
“没死!”
“小心!”
“别咒我……娘的皮,也不拉兄弟一把。”
“娘的皮,我是说士元……”
阿狗猛抬头,头顶黑压压的“云团”正往他砸来。这一惊可非同小可,以士元那庞大如桶般的身躯,砸哪儿就哪儿瘫,更何况自己的头部居然就是庞士元的目标。这还了得!危急之中,阿狗哪还顾得上双手刨水,早已举得高高的过了头顶,与此同时,双腿急踩了几下水。
“哎哟!妈呀!”
阿狗和庞统几乎同时叫出声来。庞统听到他二人对话,可惜他不似张任般武艺高强,二人说的什么一句也没听见,这时候忽然觉得自己的小鸡鸡和胸前的赘肉被人抓了个正着,顿时羞愤难当而叫;阿狗却不似庞统那么感觉明显,反正就觉着一个字——沉,实际上换了谁在底下接庞统也都会这么叫一下的。
庞统虽沉,因先前有张任提醒,故阿狗还算准备充足。当他的身体被庞统压入水中之前早蜷成一团,接到了庞统后又将双臂一曲,然后吐气开声,身形一张,一声“起!”生生将庞统往高出托去。
上方的张任凌空只单手攀住露台边缘,因庞统的体积实在过于庞大,是故张任即使闭着眼睛都能感觉到他的上行轨迹。庞统人到,张任撩开双腿猛一夹再一甩,总算大功告成!
这边厢张任刚完成了“捞桶”大计,那边厢的阿狗却还在水中苦苦挣扎,窝在水里要不停踩水,太累;仰躺在水面上省力些,凉飕飕的却又太冷。折腾了许久,上面却几乎没什么动静,喊两声就回几句“别急”,弄到最后无名火起开始口不择言骂爹骂娘,二人岂是省油灯,特别是庞统,骂得居然比阿狗还要难听百倍,真想不到堂堂名士子弟还会有这手绝活,最后还是阿狗自动闭嘴免得听到庞统口中吐出的更恶毒的话语。
一时间,周遭静得吓人。
阿狗的心情忐忐忑忑,既怕上面二人找不出搭救自己的法子,又怕呆在水中继续挨冻受罪,再这样下去的话还不如让二人跳到水里先逃出水道再说。想到这里,阿狗不由张口道:
“义兄、统爷……”论骂人的功夫,阿狗自忖再苦练十年亦赶不上庞统,口中也就老实起来。
“别急,马上来了。”张任回道,言语中居然还带有欣喜的意味。
越是“别急”,阿狗却越是焦急,而“马上来了”四字更是让人泄气,看来,张任他们也想到了遁水跑路。
“那你们快点下来呀!”阿狗急着催促道。
“我们下来干什么?”张任语带诧异。
“操!”阿狗气急,顾不得庞统的厉害又想开骂,却听“咔喇喇”一阵巨响,抬头望去,比庞统的身躯更庞大的“黑云”从天而降。
奇哉怪哉,莫非是张任和庞统抱成一团跳下来的?阿狗下意识的举手待托,心头忽泛起不妥的念头,忙一个猛子扎水而逃。好半天工夫才敢将头钻出水面,正好听见上方张任在焦急地喊着“上来了吗?”
阿狗心中一动,忙问道:“上哪儿?”
“船啊!还没上船么?”
阿狗这下可是大喜过望,双手刨了几下,果然,左近乃是不大不小的木船一艘。
又是一阵“咔喇喇”的声音,木船慢慢上升。阿狗缩成一团不住打着喷嚏抹着鼻涕,突然间一道强光直刺人他眼睛。
阿狗缓缓张开被刺痛的双眼。眼前,庞统举着熊熊燃烧的火把,而张任则上半身后仰着双手各抓住一条索链,二人均面含微笑看着他。阿狗怔怔看着他二人,突然一阵怪叫跳下船直将二人搂住又跳又笑。
张任等他跳够笑够后才道:“看来我们运气不错,这是楚王用来逃生的木舟和火把。”
阿狗吐了吐舌头道:“原来是楚王留下的东西,会不会腐烂掉了?”
庞统嗤笑道:“故楚国的漆器天下闻名,船虽是木头的,涂上了特制的油漆后就是再过上几百年亦难以烂掉!”
“就你聪明……”阿狗想起在水中时遭到的恶骂,忍不住伸手就是朝他头上一阵暴栗。
庞统捂着头溜到张任身后,阿狗还待再敲,猛地听张任一声大叫,却原来是庞统手中的火把无意间烧到了张任的屁股。三人俱被吓坏,阿狗一把抓过张任手中的索链将船稳住,张任许是被烧得剧痛,笑骂着握拳朝庞统砸去,庞统知张任是吓唬他,扮了个鬼脸跑开。
“嘭!”拳头敲在了庞统头顶的石壁上。
火焰忽地快速闪动。
露台尽头无声无息现出道门,火焰正是被吹往门内的微风所带动。
第六十四章 养由基弓
露台、木船、暗门,还有亮光中不住抖动的人影,三人置身于此,心头不禁均泛起诡异的感觉。
半晌,才听到士元颤抖的嗓音道:“会不会是美女僵……”说到这里,后面的“尸”字是无论如何也不敢吐出来了。
美女僵尸当然是无稽之谈,三人都知道门十有八九是张任碰巧打到了石壁上的机关而开,可是在这种环境中,一旦联想到“鬼”啊“僵尸”的也不由人不心慌。阿狗扭头看了眼张任,却见张任背后的火把将他脸上衬得阴森森一片,风吹火动,张任的俊脸随之扭曲,看得阿狗也开始手心冒汗。张任的手心又何尝不在冒汗?尤其是阿狗刚从水中被捞起来,此刻看去,被水碰散的乱发更使他多了几分狰狞。
“咳!美女我喜欢,就让我先去一探。”阿狗的话有些强自镇定又略带些调侃的意味。
“阿狗居心不良哦。”张任笑着跨前一步和阿狗并排朝门开着的地方走去。门后福祸未知,二人难免惴惴的心头却齐泛起温暖的感觉。
“士元在后面保护二位大哥。”庞统受二人的感染也开始佝偻着身子往前挪步。
三人借着火光从门口往里看去,一条不算短的通道横亘眼前。通道内每隔几步就会有一根数尺粗的半圆形柱子。
“如果我现在告诉你宝藏就是那几根柱子,你会怎样?”张任小声问道。
“为什么是柱子?”阿狗不解道。
“金的柱子……”张任笑了出来,因为他已看见阿狗的脸色变得渐渐难看。
“对了,那时称‘金子’的东西其实是现在的铜,这些柱子可以铸好多钱哦。”庞统也知道张任在捉弄阿狗,于是故意加了这么一句继续刺激他。
阿狗不知是计,呆立了半晌才呻吟道:“让我死吧,让我撞死在柱子上吧……”
“咯、咯、咯……”庞统笑得直不起腰来。
张任也笑着拍了拍阿狗的肩膀道:“我的好兄弟哟,你我三人中你的书虽念得最少,却最善于冷静分析,怎么一遇到钱财宝物之事就开始糊涂了呢?”
“我糊涂?”阿狗怔了怔才恍然道:“你是说柱子不是金的?”
“哪会是金柱子?”庞统已笑毕,“这里长年密闭,走进通道却丝毫没有半点霉灰气,显然是有极好的通风条件。”
说到这里,三人已走近最靠外首的柱子。庞统一手拿着火把靠近柱子,另一只手则平按着柱子上下抚摸。丝丝火苗不住舞动,可见柱子上的确有为数不少的透气小孔。
阿狗也笑了,自己果然是财迷心窍以致连这等浅显的道理都未察觉,反倒是庞统和张任的提醒才明白过来。张任说得没错,自己从小穷到大,遇到了钱财宝物之事就糊涂得紧。反过来说,张任这么说自己是不是在暗示他对财宝并无野心?
“嗯,设计得还真巧妙。”庞统边摸边说。这时,阿狗和张任也围了过来,庞统见状,遂解说道:“这些小孔是突出来的,”接着又指着柱子上方道:“上半边的些小孔肯定是凹进去的。”
“同意!”二人齐声附和,却又同时伸手往上半边柱子摸了几下,果然不出士元所料。
阿狗叹道:“巨石垒井,石块之间还留有进气、排气的缝隙,这设计者固然天下奇才,即使是造井的普通工匠亦让人比之不如。”
“陆大哥也知道这是井了么?”庞统谑笑、贼笑、奸笑兼而有之,在阿狗扬手挠头时却“哧溜”再窜至张任身后,其状惊恐莫名。笑人不成反玉成了他人的笑料,最后,胖脸上惟有讪笑来解嘲矣。
三人走走说说笑笑,浑不顾通道内响亮的回声,每到一个岔道总会见庞统停下卖弄过目不忘之能,这儿通何处,那里走又如何不通,总之就是把图上所载说上一通,看架势不像寻宝倒像是在旅游。
古楚都纪南城方圆比之荆州城还要大,三人这一路走来,弯弯曲曲,兜兜转转,若说里面九曲十八弯还是保守的,称百折千迴亦不为过。直到此刻阿狗和张任才有些暗自庆幸起来,若士元不在身边,别说这地下宝库沾不上边,甚至没下地道之前在被曹操等人围困时还有可能丧命,可见世事难料,开始时阿狗眼中的累赘竟至成了今日之事的关键。
士元毕竟尚属年幼,再加上本身体形肥大,到最后只能靠两位大哥轮流背着他前行,阿狗还好,打了柴往山下背惯了,只是一路苦了张任,轮到他背时又饿又累又要留心前方的岔道走向,最麻烦的是背着士元时抓得紧了要喊痛,松一点又担心他要滑下来,松不成紧不成也只好让阿狗多费些力气了。
正轮到阿狗背着士元走在前头时,前方又出现了弯道,与其他弯道所不同的是这里没有叉道。士元忙唤阿狗停下,三人围在一起商量起来。
士元道:“庄王台在东北角,井下通道是往西的,这里的秘道虽转弯甚多,但我敢肯定现在立身处就是纪南城的东南角。”
张任道:“东南角即是当年楚国的宫殿所在?”
士元点头却不答话,只因阿狗听他说这里就是东南角后早急不可待地绕过弯道去也。
只一忽儿工夫阿狗遍折返回来倚靠在石壁上不住拍着心口。张任、庞统忙问为何,阿狗只用手指指着弯道处却并不答话。二人对视一眼,还是由张任小心翼翼来到转弯处打探。转过弯道,却见面前几尊塑像依次排列。相距只两三步处则是一“粗壮大汗”正弯弓搭箭对准了他,张任本已非常小心,但是在骤然间遭遇这架势还是一激灵,急乱中猫腰、旋身亦退了回来靠在石壁上猛拍心口,待定下神后才发现自己就靠在阿狗的旁边。二人相视苦笑,天不怕、地不怕的兄弟二人,到头来一世英名全被一尊塑像给毁了。
三人再度出现在塑像前。阿狗和张任均料想这塑像的原型乃是养由基,却不料庞统摇头反驳道:“地道主事者既是孙叔敖,养由基有恩于他,他又怎会将恩人塑成面目可憎令人生厌之貌!”
阿狗及张任听士元这么一说才细细打量起塑像。塑像的确被刻画成让人极度恶心状,光是嘴里一副长短不齐的暴牙就会使人生出抽它两个耳刮子的冲动,另外,鼻孔里垂垂欲滴的涕水、暴张环眼内角指甲般大小的眼屎,这些细节被雕琢地惟妙惟肖,看了之后却让人恶心状大减,相反的是开始叹服于塑像手工之精妙。
“若我所料不差,这‘人’应该是斗越椒。斗越椒谋叛未遂,最后被养由基一箭射杀,但是,孙叔敖的父亲却死于叛军之手。对了,后面那人估计就是令尹孙敖。”
孙叔敖的塑像在另一侧墙边。
三人绕过“斗越椒”。张任和庞统来到“孙叔敖”边上,阿狗却径直走到最后。尽头处是一尊着刺绣深衣、戴垂缨冠冕的塑像。阿狗将张任二人唤来,顺便也唤来火把以便能看个清楚。
“这是庄王?”阿狗问一边的士元。
“依服饰看是楚王,是不是庄王就不知道了。”
“靠!庞士元居然也有不知道的……”阿狗边说边往前凑,却被庞统给一把拖住。
阿狗奇道:“拖我干什么?该不会被我一说就生气了吧?”
庞统正色道:“陆大哥,今日庄王台上本是要祭庄王最后却没有拜,当时事态紧急也就算了。但是,此刻既无强敌,说什么也不能马虎的。”说罢,自怀中掏出几柱香点燃后分给了阿狗和张任又将火把插在一旁。
香是庞统贴身所藏,途中早被挤压成或断或弯,好在庞统一片虔诚之心,跪下之后匍匐而行再纳头拜下。
“咳!他们楚人就是迷信庄王。”阿狗叹息自语亦随同张任一同跪拜而下。
猛听得“嗖!”一声,紧接着又是“笃!”之后的颤音,最后是“当啷!”的回响。
三人被吓出一身冷汗。张任随即起身往身后奔去,阿狗却跨前几步,惟有庞统头如捣蒜并喃喃自责。
“快来看!”阿狗和张任几乎是同时叫起来。
张任站在“斗越椒”像不住招呼二人。听张任招呼得紧,连庞统亦起身好奇而去。待二人走近后才发现原来“斗越椒”像的后心处被插了一支利箭。
庞统忍不住摸了摸塑像,猛地“妈呀!”惊呼起来,原来塑像泥捏而是铜铸,看起来平常不过的剪枝此刻却射入深达二寸,不算短的距离,如此长的深度,这该用多大的劲啊!
阿狗和张任亦目瞪口呆。方才若不是士元执意要拜庄王,就阿狗那样冒冒失失凑上去还不被当成活靶射个透心凉。半晌,阿狗才透了口气道:“多亏了士元啊……”语气中犹带有余悸。
“究竟是什么样的弓居然能有如此强大威力?”张任亦透了口长气对阿狗道:“莫非是你的‘养由基弓’?”
“大概是——我的——‘养由基弓’吧!”说着话,阿狗慢慢将手抬起。手握处,赫然是一把说长不长、说短不短的黑漆木弓。
啊~~~~~~~~~~~
不要掉我的胃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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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 怪箭之秘
木弓表面的黑漆已显暗淡,以致于用朴实无华来形容它再恰当不过。张任小心接过木弓,手一沉,原来弓的质地非是木材,细看亦找不出半点木纹。弓弦张地笔直,经过了这么久的年月,弦还是韧性十足。
张任试着将弓拉开,哪知稍一使劲,弓弦却纹丝不动,待劲使了有七八分才算将弓拉满,猛一松手,却听“筝”的余韵不绝。
“好弓!”张任赞不绝口,弓递给阿狗时似有些恋恋不舍。
庞统听说好也想亲自体验一下,到了手里才知道原来一点也不好,任他如何龇牙咧嘴弯身蹬腿,弓弦就是纹丝不动,待他颓然将弓交出后犹有些不死心,于是和阿狗约定,言明吃饱喝足了之后再来领教。
三人自然而然说起了弓的来路,原来刚才劲箭射出的一刹那,弓也随之落地。可惜的是阿狗捡起这弓又顺带着想找些剪枝却不可得。有弓无箭的确遗憾,于是,张任提议将斗越椒像上的剪枝拔下拿回去分析,若材质和普通剪枝不同的话再让士元分析、仿制。阿狗对于张任的提议连声叫好,庞统亦不反对,只是称这打造兵器非其所长。
张任以为士元明着谦虚暗里摆谱,无奈,庞统只得指天发誓,弄得连同阿狗亦失望之极。忽地在他脑海中浮起小亮的影子,小亮既然能弄出威力无穷的“纸火包”,说不定在这方面的才能要胜于士元,等回了城内后定要打探一下,毕竟江陵和石城相距不远,小亮叔侄三人到荆州城避祸的可能性还是挺大的。主意既定,阿狗反倒安下心来开始寻找宝库入口事宜。
可惜的是三人找遍了此间的角角落落,即便是连个缝隙都未放过,却始终找不到宝库入口,莫非宝库不在这里抑或是根本没有宝库?阿狗不死心,提议将三尊塑像搬开看看,张任表示无所谓,士元却极力反对动“庄王像”,及至二人假意威胁却遭其要死要活地撒泼。
二人也拿他没办法。无奈,阿狗转而安慰道:
“好了,好了,别在地上打滚了,宝我也不要了,等箭拔下后咱这就走。”
此言一出,张任略显遗憾地摇了摇头,庞统却破涕为笑并自告奋勇前去拔“斗越椒像”上的箭枝。庞统跑得欢,阿狗的苦瓜脸可别提有多难看,想必心里失望之极。
士元的块头虽大,奈何力气不济,“哼哟”、“嘿哟”的叫了几声,最后却把手一摊表示无能为力。小胖既不行只好张任出马,照理说以张任的武功应该能毫不费力把箭拔下,实则不然。阿狗眼看着义兄不断变换姿势以期能将气力最大化,箭枝却还是不肯出来。
士元捅了捅阿狗,意思是让他去帮张任的忙。阿狗其实也挺好奇的,本来怕自己上去会让张任脸上挂不住,现在想想,这里都是自己人,也就用不着有什么顾虑,于是,阿狗摊开手掌往里啐了口唾沫又使劲搓了搓,这才举步来到张任旁边。
张任扮了个鬼脸退往一旁,阿狗不由地心宽了一下。
这样的一枝箭,即使拔不下来,拧也能将它拧成几段。阿狗本来有点不以为然,轮到自己亲手一试才知道自己太过想当然了。无论他怎样往后拉,甚至往上往下扭动,箭枝却韧性十足地摆动,箭簇则依旧牢牢插在里头。
张任和庞统甚是焦急,难不成箭不拔下来就一直不出去了?士元先沉不住气,起初是高喊“一二、一二”帮阿狗加油,最后干脆让阿狗就此放弃先回去再说。
阿狗本就因是否搬动塑像之事有气,现在又是士元开口叫他放弃,顿时就火冒三丈:
“操你妈的!……我让你去!……让你去!”
说着话,双手手转而使劲握着箭往里塞。
傻子都能听明白阿狗是指桑骂槐,明着骂箭实则在骂庞统。庞统当然听得懂,张任他不敢惹,对于阿狗,他庞士元可从没怕过。只见他双手往腰里一插就要反骂,哪知就在此时,一声“轰!”声音不太响且有些沉闷,三人却着实被吓得不轻。
“孙叔敖像”不知何时已一分为二,前半尊像挪到了左侧,而后半尊像自颈部至小腹处露出一个大洞,不用猜都知道这极有可能是宝库的入口。
阿狗激动地手微微有些发抖,无意中手一用力,只听又是“轰”一声,前半尊像缓缓移至原处,而本来怎么拔都拔不下的箭枝这下却真的毫不费力地应声而出。
三人头凑到一处仔细检视,这才发现“斗越椒像”背部有一竖条形的小孔,箭簇凑过去则刚好能插入。阿狗试着再用力插进去,看看“孙叔敖像”能否再次打开,果然,“轰”声响起;拔出的话亦不再费力,而像则依然合上。
庞统又开始拽起来,又是指鼻子又是拍胸脯的,好象没有他地球就不转了,直到被阿狗和张任塞进入口后才算老实些。
宝库的确是宝库,三人却乘兴而入失望而出。经阿狗粗略点算:数十口大箱子中的“蚁鼻币”可铸不少铜钱——没人搬得动;叠得整整齐齐的刺绣一排又一排——都已经腐烂;各式各样的兵器为数不少——用力弯就折。除此之外就是些手工精美无比的漆器,这些东西带上一两样还行,多了也嫌麻烦。不过,若说一无所得也不尽然,楚国乃产金之地,散落的金饼随处可见。
三人出了宝库不忘将入口合上。回去的路上各人心情不一:阿狗总觉有些失望,虽不甘心却也只能认了;张任一身轻松,弓箭、宝库,能找到的全找到了,此行也算对得起自己的兄弟;三人中就数庞统最高兴,既为他的陆大哥高兴,又为自己能帮助陆大哥而喜,人一高兴,走路也快了许多。
没多久,阿狗三人就出了秘道回到露台上,粗略算一下,因为这次没有背士元的关系,回来时在秘道中所花的时间还不到进去时的一半。让阿狗比较肉痛的是为了跟上张任和士元的步子,在路上不得不扔掉了差不多有十几块之多的金饼——这也让他弄明白了为何宝库中的金饼会东一块、西一块地随处散落在的地上。
露台上,三人分工合作。士元高举火把照明,阿狗先上船,张任拉着系在船上的索链慢慢将船下放。不多时,船载着三人顺着水道寻找出路去也。
“哗、哗、哗……”
船橹划出的水声传得老远,三人相互笑谈声就传得就更远了。
士元先问二人欲往何处,依张任的想法,船直接驶出水道然后回去吃饭、睡觉为好,若能有热水洗个澡则更佳,阿狗却不然,难得今日有机会,不如探一探水道是否能直达荆州城内。无奈,张任只好苦笑应了下来,作为交换,摇橹的重任也就移交给了阿狗。
阿狗将弓搭挂好之后腾出右手接过船橹,另一只手也不闲着,拿住那枝韧性十足的黑漆白羽箭反反复复端详。箭头的材质似铜又非铜,总觉得分量要较青铜为轻。箭杆则不必说了,插在“斗越椒像”上时就领教过它的坚韧。令人不可思议的是箭羽和末梢处,普通箭枝的箭羽总归是左右对称的,而这枝则不然,还有,它的箭梢居然是空心的。
“小心!”
张任和庞统齐声大叫,原来,阿狗只顾着看手中之箭,船划着划着就往一旁偏去。幸亏发现得早,不然的话以七八百岁高龄的木船,若经了一下撞击,少不得要上演一出悲剧。
阿狗连说“抱歉”,接着又将箭的怪异之处向二人说了一遍。二人拿过箭一看,果真如此。有着数年的从军经历,向来自诩对武器颇有研究的张任,这次却手捧着箭左看右看,最后亦只能直呼“看不懂。”
庞统却不以为然道:“这有什么看不懂的,老鸟都要褪毛……”
阿狗一阵暴笑,船随之剧烈摇晃。张任忙招呼他将船稳住,然后问士元道:
“就依你说的,毛是自动脱落的,那箭梢为什么是空心的?”
庞统语塞,挠了挠头后强自争辩道:
“手握箭要五根手指,我现在把小指抠进去,一根手指就能拿箭……”
二人愕然,哪晓得庞统会狡辩至此。半晌,张任才没好气的夺过箭枝不再理睬他。
“哎呀!”
庞统手捂着小指吃痛蹲下,却将阿狗和张任吓了一跳。阿狗忙放下船橹到士元身旁看个究竟,张任亦靠了过来。二人均抓起他肥笃笃的小指仔细查看有否伤口。
只见庞统的小指末端何时多出了个圆环,因其指肥多肉,是故圆环深嵌而不能褪。
阿狗奇道:“哪来的这么个东东?”
庞统指了指张任道:“就那枝箭上的。”
张任举起箭讶然道:“箭上的圆环么?你确定没搞错?”
“搞什么错……箭之所以空心就因为这个圆环。”庞统因指痛的关系,语气很是不善。
紧套在士元小指上的圆环乌黑如箭杆,圆环边上伸出一根极细的线头,顺着线头追本探源,却原来是一路绵延直入箭梢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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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叫三国秘史,不是西城风云么。。
原作者 燠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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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 初试箭芒
不对称的箭羽,空心的箭杆。本是二怪之箭现在又多了圆环和细线,如此一来,愈发让人感到不可思议。
张任试着扯了扯细线,然后又问士元感觉如何,士元摇头表示无感觉,接着马上又转而表示指头有些发胀。
细线虽经张任拉扯却毫无断裂的迹象,相反,由于弹性十足,在张任松指放开时居然发出阵阵“嗡、嗡”声。这下,旁观的阿狗来了兴趣,亦学着张任的样子伸指将细线收、放了几下,而且所用的力气远大于张任的试探性拉扯。
张任问道:“怎样?搞清楚了没有?”
阿狗略微摇了摇头,思索了一下后干脆双手各执一端拉开。好家伙,才指头长的细线竟然被拉长至四尺开外,随着阿狗的双臂一开一合,细线亦随着一伸一缩,就好象他的手臂有多长,细线就能被拉多长。
张任看得目瞪口呆,招呼阿狗将臂张开别动,接着凑上去就想再试一试细线能否被继续拉长。庞统则不然,他可是一心指望着能将手指上的破环去掉。这时候,眼见二人玩在兴头上不肯罢手哪还忍得住?
“二位大哥,你们好象忘了一件事情……”
“何事?”二人均不解有什么事是他们想不到的。
“若我庞士元不爽,你们俩还能出得了这水道?”
阿狗点头对张任道:“对呀!士元是不能不爽的,哦?”
张任拍了拍阿狗的肩膀,然后将一只手搭在士元的脖子后头道:“不要紧,只要我一只手捏在这里……”
“另一只手捏住士元的脚踝……”阿狗顺着说下去道。
“没错!这个姿势最容易将人浸泡到水里……”张任边说边用手势比划。
“还有没有天理啊!”庞统大叫道:“枉我庞士元为你们这般出生入死,你们就是这样对待大恩人的嘛?”
“正是!”二人异口同声道。
“嗨!我认栽了还不行么?不过,这上面的玩意总归要想办法帮我弄下来吧!”庞统扬了扬手指头,意思是要二人帮忙先摘下圆环再说。
阿狗首次在和庞统的交锋中占了上风,自是一番扬眉吐气的光景。当下,拧开火把的储油管、取油、帮士元涂抹,连串的动作自是比平日里轻快许多。
手指上了油之后,圆环轻易就褪了下来。阿狗将圆环捧在手上戏言道:“这圆环可以套在手指上,以后干脆就叫它‘指环’得了。”
张任对“指环”这一提法甚是赞同,另外,针对刚才庞统吃蹩的情况又稍微作了些补充:“以智计论,士元当称得上冠绝天下,但是,这个指环提醒了他要‘戒骄戒躁’,依我看,以后,我们还可以称它为‘戒指’,取意为“戒之”……”
阿狗深以为然。回到了荆州城之后,他马上找工匠打造了个“戒指”给士元戴上。然而,令阿狗和张任意外的是因为士元戴着“戒指”四处招摇,而荆州城也对这个新生事物表现出了极大的包容,很快,城内刮起了一股“戒指旋风”且以最快的速度遍及全国。之后,又有人创造性地用金、银等贵重金属来打造并延伸出不同的款式,甚至还有人在“戒指”上镶嵌各种宝石,于是,戒指也由最初“戒之”转变成人们所喜爱的装饰品。
今天,人们一提起戒指,第一个想到的就是“长坂坡单骑救主”的赵子龙,其实,早在子龙救后主的一十六年之前,“戒指”这样东西就已在荆州出现。只是由于各种各样的原因,这段“珍贵”的史料被逐渐湮没。
回过头来再说阿狗。既然圆环、或者说是指环,它和箭杆之间的细线几乎能够无限度的拉伸,照此说来,只要弓弦的拉力足够,箭也应该要多远有多远。当然,有距离而没力量也是白搭。如此想来倒是容易,就是不知实践起来如何。
阿狗思忖着将指环套到右手小指上,指环好象是特地为他而打造,套上之后毫无紧胀或不适感,如此看来,士元他小小年纪,手指却已胖的离谱。小指套指环,拇指、食指、和中指搭住箭,是不是无名指也该让它有些事做?阿狗心中一动,挽弓、拉弦,右手的无名指已自然而然地绕在了细线上。
“射啊!”
“快射吧!”
张任和士元催个不停,样子比阿狗还要紧张兼兴奋。
阿狗转过身去背对二人,吸气、咬牙……
“嗖!”
箭枝离弦后疾旋而出,风声尖利急劲,其势直若万马奔腾不可阻挡,只一眨眼工夫,箭已消失在黑暗之中。
阿狗右手的无名指感受着不住的颤动,脑海中蓦地升起一个念头,若是箭枝离弦后偏离目标,无名指稍微拨动一下的话会不会改变箭枝飞行的轨迹?阿狗还在想着是不是无名指拨动一下,却听箭枝射去的方向传来“嗵”的落水声,紧接着,无名指的颤动更紧,只一忽儿工夫,箭枝已由细线收回原处后不住地上下抖动。
张任、庞统亦对落水声有所闻,三人面面相觑之时,却听见后方水流声大作。
阿狗忍不住色变,急切之间抓起船橹狠命划起来,木船微荡着急速朝前。庞统也算机灵,知道此刻危险之极,操起火把浸入水里,“嗤……”黑暗迅速吞噬了一切。张任则摸黑到了阿狗身边接下他手中的船橹,以便阿狗能腾出手来发箭阻敌。
三人之间的连串动作默契之极,尤其是庞统灭火之举更是及时,否则的话,敌暗我明,只这一样就可让他们葬身水底。
“当当当当……”
急骤的梆子声响起。阿狗本已弯弓搭箭正待射出,听得梆子声后慌张大叫道:
“快转弯!”
“嗤!嗤!嗤!”
一阵阵劲箭破空声响起,一如在石城的汉水上所遭遇的那样。
“哗……呼……”
船橹破水声以及木船破空声不断交替,在急偏欲翻的险恶境况之下,船终于驶入了转弯处的水道之内。
在危急关头,亏得阿狗认出“锦帆贼”的梆子声并及时提醒,也亏得张任能在紧急时刻把舵转橹,当然,更亏得船驶入的地方真的有一处弯道,要不然,躲过了箭雨也逃不了船撞石壁的下场。
船驶入坦途,三人紧张的心情却欲“坦”不能。箭雨射中石壁发出的“叮、叮”声连绵不绝,既告诉了后面的追兵未中目标,又告诉了他们前方有石壁和弯道。也因为如此,一方面,阿狗叮嘱张任要抓紧架船,另一方面,箭蓄势待发,就等后面的双橹船拐过弯道。
张任终究不是艄公出身,刚接手时尚可凭着一鼓作气将船驶得飞快,待船转过弯道,因着心理和生理的两方面原因,船速已开始慢慢放缓。仅仅是一会儿工夫,阿狗就听见了弯道处传来的水声,粗略一算,己方的船和对方相距只在十丈左右。
阿狗猛地吐气大声喝道:
“蔡勋!枉你也算是荆州豪门,原来是专干劫财害命勾当却又不堪一击的‘锦帆贼’!”
话音未落,“嗖”一声,箭离弦而射。
阿狗这一声大喝起码有三个目的:一、喊声中贯以真气来引发水道内的回声并以此来乱他们心神;二、揭对方的底,让他们产生心虚感;三、汉水之上阿狗曾用纸火包大破对方的四艘双橹战船,话里强调“不堪一击”,正是要让他们产生恐惧感。当然,阿狗也不是没考虑到这么做的同时也会暴露自己的目标,不过,单橹船终究是摇不过双橹,与其在恐惧中被追击,倒不如行险一博尚有一线生机。
此招果然奏效。双方一前一后、一逃一追,追的一方始终秩序井然,不独船上没人说话,连咳嗽声、喷嚏声亦未有半点。但是,阿狗一声大喝之后,后方已如炸开锅般热闹,也就在这时,射出的厉箭已至。
惨嚎声响起,已有一人中箭翻落入水中。
箭中目标,阿狗陡地感觉无名指往回一缩,这感觉非常奇妙,就好象自己亲眼目睹了高速旋转中的箭枝射入敌人体内两寸之后又受细线的拉力反弹而出。
为什么是两寸而不是三寸或一寸?莫非是“斗越椒像”的缘故?阿狗脑中忽地生起一个奇怪的念头。转念之间,气生于膻中而过缺盆,沿着手少阳经直达无名指。
真气沿着细线激射而出,无名指由颤动而震荡,每一次的震荡,阿狗就好象看见了急回途中的厉箭倏地再射向前,然后就是接连地惨叫声连着落水声。
弯道处现出亮光,在阿狗神弓厉箭的连番攻击下,双橹船终于退至另一处水道。借着火光,水面上尚在挣扎的或已不能挣扎的贼兵一、一跃入眼帘,更触目惊心的是红赤如火的大片大片血水。
眼前的景象惨烈之极,以至于三人在性命得以保全的情况下居然都无心庆贺,尤其是阿狗,不知他是真气损耗过巨还是心有不忍,总之,胃里一阵阵翻腾,“扑通”一声,身体终于支撑不住跌坐在舢板上。
张任不敢停船,庞统去扶他却被他推开。阿狗深知此刻还不是休息的时候:船橹需要张任来摆,水道中需要士元来领路,火把没有怎么办,只能靠他!
船默默往前驶去,阿狗只调息片刻又马上爬起。箭连发而出,依靠箭簇碰壁的声响,木船顺利地转过了一个又一个弯道,一路直向荆州城内驶去!
原作者 宇清无心
唉,可惜看的始终比写的快;)
昨夜登不上琅琊,新章节只能今日来发。。。
第六十七章 另有玄机
水道愈行愈窄,以致稍微一个疏忽就会碰到壁上;船愈驶愈吃力,摇橹的张任有时候不得不弓着身子才能保持身体平衡;反观庞统,嘴里已开始哼起小曲,由此可见其心情之佳,受他影响,阿狗和张任的心情也慢慢轻松起来。
水流渐渐趋缓,行驶中的船却猛一摇晃。亏得张任将舵把得牢,否则得话,船少不了要原地打一会儿转。
庞统连声喊停,二人问何故,却听统言乃一岔道。
阿狗奇道:“前面的岔道都是靠着我发地箭才能分辨清楚,为何这次却能未卜而知?”
庞统道:“你没觉察到船在摇晃吗?”
阿狗道:“难道船摇晃是因为岔道内的水流冲下来所致么?那为何先前的岔道几乎感觉不到船的晃动?”
张任也有此疑问,闻言亦让士元解释。士元摇头晃脑道:“道理很简单,因为这条岔道直通向护城河,而且是城东南的护城河……两位大哥听了之后有何感想?”
“切!不就是一条护城河嘛,能有什么感想。”张任满不在乎随口应道,哪知话一出口,忽地失声惊叫道:“难道……莫非……”
“义兄想起了么?”阿狗笑吟吟道:“你我二人不是去过那儿?”
“迎宾客栈!”张任喃喃道:“原来是水门公安门……真是好极!”
“好什么!”阿狗不让张任再说下去:“你们两个听着,今晚谁都别打歪主意,统统给我到城里去。”
张任不解道:“水门的防范不知有多松懈,南方的稻米、土产都要经过公安门中转之后再由水、陆两路运往北方,张虎舍不得这块肥肉,有时候城门整夜都开启着。如果由那里混入城内,不是可以顺手解决蔡瑁么?”
“蔡瑁是要解决的,当务之急却是摸清水道通往城内那些地方,水道的出口又是在哪里。”阿狗想了一想又道:“再说,今日此时,大家也够累够饿了,打探清楚后就回去歇息如何?”
庞统听到“歇息”顿时欢呼起来,又累又饿的感觉的确不好受。其实,张任私底下也巴不得能早点回去,顺便收拾蔡瑁的提议虽诱人,毕竟以现时的状态来讲,所要花的代价可能会比较大些。
三人再无争论,于是,木船在张任的掌控下一路朝前行去。趁着这难得的间隙,阿狗开始调息运气以弥补大量损耗掉的真气。士元则干脆躺下合眼,可怜肚子不争气,咕噜噜好一阵叫唤。三人中就数张任最惨,不过也没办法,现在他唯一能指望的是阿狗早点恢复好来接自己的班。
一路行来也算顺利。阿狗调息之后已然回复了八九成,有他行船,船速又自加快了不少。水道还有些弯弯曲曲,一路行来也颇让阿狗费了些心思,好在岔道已无,虽有些周折,倒也勉勉强强没出什么差错。
水道内开始有了些许光亮,船上的三人开始雀跃起来,连续十几里水路的睁眼瞎子算是熬了过来,接下去是否凶险虽不得而知,但是,今日之事能到这一步,本身就已值得大肆庆贺了。
渐渐地,阿狗已能看清张任和士元的轮廓,不一会儿,张任的倦态和士元的憨态也能一一看清。
出奇的是初见亮光时愉悦心情已一扫而空,三人之间看得越清楚,心情却反而有些紧张起来,尤其是阿狗,连摇橹的手势快要变得僵硬,生怕一不小心将声响弄大而惊动别人。
前方的水面上现出了一个圆形光影,虽不算很亮,但很清晰三人立即联想到了水井,只有水井才会将月光由圆形井口投射下来。此情此境,阿狗反倒不急着架船了,将张任和士元召在一起后商量起来。阿狗的意思是自己先上去,待确定无危险后再召二人上去;张任却不同意,他的意思是二人相比较,阿狗要比他更重要些,毕竟是西城的首脑。二人争执不下,最后还是遵从庞统的提议,猜拳定输赢。
张任直言运气一向不好,果然,三盘中输了两盘。当阿狗摇船到了井口处时,他兀自摸着脑袋搞不明白为什么学会赌技之后就从来没有像模像样的赢过。
井壁潮湿而滑,如果阿狗想靠着井壁攀爬上去恐怕难度不小。井口离水面三丈多高,直接跃上去也不易,最后,还是让张任托自己一把才算一跃而上以手攀住井沿。
井沿处由于经年累月的打水,被绳索摩擦出的一条条凹槽入手感觉非常明显,由此可见,此井定是大户人家所有。如此一来,阿狗更是小心翼翼,一般的大户人家仆婢之流既多,出入也就相应频繁,一不小心将好他的事撞破可就懊悔也来不及了。
好在夜颇深,阿狗微一探头,还好,四下里没人,可以让他细细观察周围的环境。
水井位于庭院一庭院中,细细辨别之下,所处的方位大约是在东南角。庭院的宽、窄均在四、五丈以上,这也可以看出此间主人的富足。庭院收拾的很干净,除了在西北角堆放了一些柴禾外,其他的地方几乎是一尘不染,如此看来,这里的仆婢也算是勤快的。
阿狗以最快的速度跳出井口再缩身藏于井沿后,待确定方圆十数丈之内无人后才迅速拎起井边打水的吊桶慢慢放将下去。
井下二人先后被拉了上来,三人开始商量起下一步该如何行动。商量来上来去,最后决定庞统留守,阿狗和张任出去探路。以一柱香的时间为准,用时不一定要精确,总之,探明白之后需赶快转回。
临行前,二人对着庞统好生嘱咐,如不要磨牙,不许放屁,特别特别重要的是,肚子饿了千万千万要管好了不能让它咕噜咕噜起响,等等等等,不一而足。不得已,庞统只好捂住耳朵连声告饶,这才让二人停止了罗嗦。
庭院的东西各有一条向南的长廊,所不同的是一条通往前面的院落,另一条则是通向花园。二人之中以阿狗的轻功为高,往院落探路的重任理所当然由他承担。
兄弟二人分头出发,一路找来倒也不算费事,也就在庞统闲着无事、闷着发慌便放了第一个屁的当口,二人先后返回。
回来之后,阿狗所说的第一句话就是“这里不简单”。至于如何的不简单却是无论如何也不向二人说明白,只说是院落处脱不得身,待张任说不妨事,可从内园的边门离去,却不料阿狗死活要让他二人先走。张任料想既然不简单,必有危险之处,若阿狗一人,好歹凭着无双轻功脱身不难,于是再不多说,径自领着士元先行回去不提。
再说阿狗之所以认为这里不简单,实在是当他穿过长廊时远远地就见到了正中间一排院落灯火通明,两边布满了全副武装的兵丁,而且这些兵丁非是护院打手那么简单,单是那鲜亮的盔甲就让人即刻联想到张虎、陈坐。此时此刻,灯火通明,若说没有极机密之事,打死他都不信。但是,如此不利的环境,连阿狗自己对于能否探听些有价值的情报都心头没底,若再加上张任和庞统在旁,到时若是目标暴露,恐怕三人连脱身都难。也因为如此,阿狗才急着让二人先行离去。
二人既去,阿狗已心无旁骛,思绪也开始活络起来。张虎等人商议处被密密围住,带甲之士足有上百,想要靠近十丈之内亦不可为,能够最大限度接近他们的地方就属屋顶,然其十丈开外的距离如何能渡?莫不成装一对鸟翅?
阿狗伏于廊檐之上冥思苦想了许久,正在为想不出办法伤透脑筋之时,一片树叶悄无声息掉在了他耳旁。树叶?阿狗心中一动,放眼望去,那边厢果然有数株几近光秃秃的树木。于是乎双眉一扬,计上心头。
“嗖”一声,养由基弓将利箭射出。
那边全无所觉,饶是如此,阿狗还是不敢大意,兀自匍匐了会儿,待确定无人发现后才微弓着背半蹲半站在廊檐上。指环上的线紧绷着,连着那一头射入树干的箭枝,一切就绪,但见阿狗张开双臂挺直身子向前微纵数尺,落下后脚尖只轻点檐顶,“呼”地一声,人如大鸟般借着弹性细线的收缩之力“飘”向远方的树木。
十几二十丈的距离实在太长了点,换作是别人,想要纯靠轻功飞渡那是妄想,阿狗则不同,玄经真气充沛、五禽鸟戏临摹,再加上箭的筋线收缩,这一切一切的飞渡条件被他占尽,张虎他们密商处对于他而言也就变得如不设防般“轻易”到达了。
光秃秃的大树已触手可及,阿狗窥个准确,挽臂勾住树干,此时,透过射出窗户的灯火,里头聚坐在一起的人影已模糊可见。
阿狗随手捏住箭杆欲将箭取下,哪知因用力过度,箭枝被拔下的同时却发出“噗”一声轻响。声音虽轻,却也将阿狗吓得够呛,慌乱之中握住箭簇缩身藏于枝丛中。
屋里的人不知是没听见声响还是根本没考虑到这种情形下还会有人能接近,阿狗悬着的心也慢慢放下。平静下来后才发现身旁有枝丛而无树叶,若有人推窗点火照亮此处则他必被发现。
阿狗暗呼“好险”,忽地察觉到捏在手心的箭簇有些异样,凑近眼前看个清楚,这才发现原本三角状的箭簇不知何时已成一瓣一瓣张开的“花骨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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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章 荆楚重逢
花瓣状的箭簇闻所未闻,更遑论亲眼所见,可是,眼前的箭头分明就是这个样子。阿狗心头一痛,箭头变得如此模样,不知还能不能继续保持强大的威力?若是就此成了废箭一枝,今夜的千辛万苦就要付诸东流了。
阿狗的心头顿时糟糕透顶,思来想去,还是决意冒险一试。左手推弓,右手搭箭,无名指自然而然绕上了细线,但听“噗”一声轻响,箭头的叉开的“花瓣”瞬间合拢。这骤然间的变故只令得阿狗乍惊而大喜,原来,箭簇开花非是已遭损毁,而是另有玄机。略一思索之后,阿狗马上恍然大悟,这玄机之处就在持箭的无名指上,或者说是缠绕在无名指上的细线。当细线笔直时,箭枝射入人体或树干,箭簇就会触物而张,反之,无名指缠绕细线,无形中多了重拉力,箭簇则急张骤合。如此想来倒也骤然开朗,自得宝弓利箭之后,就数刚才那一箭未将细线缠上无名指,岂料,就这阴差阳错之举却幸而让他发现了另一重秘密。
俗话说,既得陇、复望蜀,阿狗此时心境正是如此,手中的养由基弓越发的神秘,是否其中还有他未曾发觉的奥妙?
“哼!”一声冷哼传来,直震得阿狗双腿发麻,连攀附在枝丛中的身子亦摇摇欲坠起来。张虎的太守府中竟然有如斯厉害人物,阿狗立时想到了武姬,转念之间却暗骂自己糊涂,这等高手,除了能在第八十三招上挫败孙策的吕布还会有谁?再说,武姬是女子,可笑自己在惊惶失措之际连男女都不会分了。
阿狗微微有些凛然,若是武姬,因着自己被其狂追而亡命半日的经历,表现出一丝半点惊慌也情有可原。但是,吕布不同,虽未谋面,荆楚客栈中也听了孙策细述的一番话,之后还暗暗立志要向他挑战,现在听了他一声“哼”就心慌也着实不该,遂暗下决心,趁今时今刻之机尽量多了解他一些底细。
主意既定,于是阿狗也就排除杂念竖耳定神细听起来。
“好胆的张郃,他真敢说这番话?”说话之人似信又似不信而问,他的声音很低沉,然而很有力,若是在平时闲情逸致时和人谈话,当极悦耳——如此人物,虽不见人亦能猜想到舍吕布其谁!
阿狗乍闻张郃之名,不由“咯噔”一下,却不知俊乂如何会惹上吕布?
却听吕布又道:“照张郃这番话,明日我就要他血溅当场!”话里杀气腾腾,大有不将张郃碎尸万段不甘心之势。
“奉先有此想法就好,太师若知道亦定会欣慰!”旁边一人满心欢喜道。
说话之人正是自封江陵太守的张虎,因阿狗和其在“一间客栈”曾有一晤,故听得声音就知是他。现在,听他和吕布说话的亲热劲,很显然地已是“自家人”。也难怪,荆州城是一块肥肉,在群雄窥伺之下,张虎要想保住江陵,也只有完全投向董卓一途。
“张将军可莫要搞错了,明日,奉先当在渚宫会一会天下英雄,至于张将军提议设伏一事,依我看,将军还是莫要再提为好……”
枉张虎一腔热情,到头来却是热脸贴到了冷屁股上。躲在树上的阿狗暗暗发笑,吕布如此说话,哪还有半分对张虎的客气,可笑张虎之前还“奉先”、“太师”的摆花架子,现在的这副吃憋样,若能亲眼所见定有趣之极。
张虎脸上的表情虽不可见,然其遭了吕布一顿排头,半晌都放不出一个屁来,想必此刻是羞愤交加另加无地自容,屋内沉默了好一阵子,然后才又听到张虎跺脚叹气:
“这、这、这……咳,如此一来,叫我如何向太师交待……”
“噌”!许是有人站起将凳推开而发出的声响,接着又是吕布依旧毫不客气地道:“不用你交待,我吕布吕奉先自会向义父说清楚。”
“哎呀!吕将军莫要生气,坐,请坐!”一个陌生的声音居中打圆场。
“陈将军不用客气,”吕布稍微缓和了下语气:“奉先先回去歇息以备明日之战!”
房内说话声自此告一段落,接着是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响起,吕布要走,张虎和“陈将军”——十之八九是宗贼二头领陈坐,当然也要跟着起身送客。哪知门开启,却听吕布又道:
“对了,张将军是否要对付西城太守阿狗?”
只听张虎疑惑道:“莫非奉先……将军和阿狗乃是故交?”
“故交?”吕布不住冷笑道:“我要在明日敲碎他的膝盖骨,让他求生不能、求死不得,长跪在我面前……”
阿狗这一惊可非同小可,自己究竟何时何地得罪了吕布,令他要想出如此恶毒的办法来对付自己?脑中冥思苦想却想不出个所以然,而接下来的的对话更是让他差点魂飞魄散,只听张虎有些为难道:
“呃……实在是不巧,酉时时分,手下一个叫申佩的已带了人前去……”
陈坐插话道:“据云阿狗和另外二人同出城,到现在还未回来,不如这就趣把人召回?”
阿狗哪还敢停留,张任和士元正在回客栈的路上,若张虎手下只要有人认得他们,怕又是一场恶战,有士元在旁,义兄如何敌得了这帮贼众?主意打定,趁张虎等人分别寒暄之际如来时之法炮制惶惶然溜之大吉。
翻出了张虎太守府的后墙,绕过两条街就是袁术下榻的荆楚客栈。客栈门口的风灯晃晃悠悠,印得门口处的几个人影不住左右摇摆。阿狗虽奇怪袁术怎会许生人在荆楚客栈门前闲逛,然则张任和士元“危在旦夕”,此刻哪有心情去管人家闲事。
阿狗一路快步直奔过客栈大门,忽地,门前的“闲人”中有一人“咦”了一声又低低说了句“好象是陆大叔……”。疾行中的阿狗蓦闻人声,倏地急停,但见“荆”、“楚”、“客”、“栈”四盏风灯下站着二大二小四人。四人虽背对着风灯,不过,在阿狗认识的人当中唤阿狗作“陆大叔”的惟有一人,那就是少年睿智的小亮。还在石城的时候,诸葛玄就曾向阿狗提起过欲往南阳投奔袁术,莫非他们叔侄三人已和袁术见了面?
阿狗低低道:“小亮?”
“陆大叔?”
“真的是你,小亮?”阿狗激动地几乎不能自已,一个健步跨上前,面前正是诸葛玄叔侄三人及好友张郃。才几日不见,小亮的身材好象更显挺拔;均儿的伤势恢复的不错,虽然面色依旧苍白,身上却已无伤药、绷带;诸葛玄则一改往昔落拓潦倒之面貌,显然最近心情亦不错。三人旁边的张郃则一如以往般俊朗。
却说叔侄三人亦大为激动,待阿狗奔上前来,四个人八只手已紧紧握在一起问长问短,倒是张郃只在一旁笑吟吟看着他们。阿狗本有许多话要和他们说,扭头看张郃时才想起一时冷落了这位肝胆相照的朋友,不说张郃在石城的齐府舍命相救,就冲着他患难之中搭救诸葛玄叔侄,这份情就已非泛泛之交可比。当下,忙出拳在其肩膀上轻碰了下道:“好你个俊乂,阿狗正想找你,你却自动送上门来了。”
张郃感受到其真挚之情,心头不由泛起一阵暖意,遂出拳还了他一下道:“臭小子,还当你忘记我了。”
众人小别重逢,自是欲一番畅谈别后情景,才没说几句,阿狗忽地想起张任和士元之事,惊地“哎呀”直拍脑袋,来不及和四人细说,只匆匆一声“告罪”,托住张郃就跑。
叔侄三人面面相觑,待抬眼望时,阿狗、张郃早已消失在街尾。
张郃紧随之后,好几次想开口问缘由,却因为阿狗奔行速度之快已大出其意料之外,若是开口则真气泄,到时候哪还跟得上他!联想到石城时二人交手过一招,那时阿狗还稍落下风,只数日不见,光是轻功一项就已在自己之上,心下不由暗叹阿狗之进步神速又深不可测。
转眼间,二人已奔过数个街口,阿狗深恐去得晚了以致张任生出不测,心下愈发焦急发足狂奔,这一下,顿时将张郃甩下了一丈多距离。而身后紧跟的张郃更是讶然不已,原先只当阿狗的轻功略高于己,这下显了真功夫才知道非只是略高,简直就是远高于己。
阿狗一路奔行而来,前方十许丈处就是初遇张任的街口,转过拐角就是“一间客栈”所在的长街。阿狗一个腾空跃起,眨眼间离拐角处仅几步距离。正在这个时候,却听屋脊上有人大声喝道:
“阿狗,纳命来!”
屋脊上尖锐而密集的箭枝破空声呼啸而来,霎时将阿狗完全笼罩在内。
身后的张郃看得心胆俱裂,屋脊上万箭齐发,而阿狗人在半空,眼看着密密麻麻、一波紧接一波的箭浪就要将他吞没……
原作者 梅铭志
半年没来了.阿狗好啊.
梅兄好,欢迎光临啊
第六十九章 再显神威
危急关头,阿狗心意微动,意动气动,五禽鸟戏自然而然施展而出。但见阿狗双臂乱舞,率先而来的箭枝悉数被抓入手心。身体也不闲着,腰腹微凸又猛地一收,去势堪堪刹住,人已往下急坠而去。这一下,往他身上招呼的箭枝顿时纷纷落空,及至阿狗双脚着地,头顶上方来来去去的利箭兀自不住呼啸。
连串动作看得张郃目瞪口呆,待阿狗落地又顺势滚至街角后才醒悟过来。此时的战局,若想上前搭救阿狗那是妄想,惟今之计就是击溃屋脊上为数众多的弓箭手方为正途。主意既定,张郃匆匆忙一跃而上。待到得屋脊才知道事情远不是自己想象地那么简单,只因为他能看见弓箭手,同样的,弓箭手亦看见了,此刻张郃呆呆站在有些松动的瓦片上,前面数十步处却是一张张搭了箭的强弓。
张郃暗呼“吾命休矣!”忙乱之中身子一挫欲滚落而下。此念刚起,前方弓箭手已不知何故纷纷惨呼倒下甚至坠落檐下。张郃兀自愣神,身后的阿狗已一把扯住他肩膀,二人齐“咕噜噜”顺着屋脊的坡度朝另一侧的天井方向滚落。
此刻,屋脊上埋伏的弓箭手已乱作一团,先是阿狗令人不可思议地逃过几乎致命的一波攻势;接着又是不知哪里飞来十足妖气的怪箭,仅仅在数息之间,当先一排的弓箭手悉数被撂倒;等到发现怪箭乃阿狗所放,弓箭还未瞄准,眼前的敌人却滚落天井钻入屋檐下。连串的变故却只发生在喝口茶的时间内,而且,眼前形势也从敌明我暗掉了个儿。如此这般,胆子小的已开始溜往地形有利之处。
阿狗和张郃齐贴在墙上,方才那一幕想起来犹自让人后怕。二人才微喘了口气,屋脊上瓦片受到踩压的“喀喇”声音传来,显然,上头的伏兵并不甘心就此罢手。
敌愈近,二人的心情愈发紧张。张郃的喉咙口难免有些发紧道:“陆兄,你我到民宅内一避如何?”张郃虽未挨箭,然其也实在拿这些飞来飞去的东西毫无办法,如若躲入民宅则至少有墙壁作箭垛。
阿狗正欲作答,却不料民宅内传出破门声,接着是争执的吵闹声和惨叫声,看来,这帮家伙已抢在了他们前头先一步入了民居且打伤了宅内的主人。
今日之局,除了力战一途外实无他法,直到此刻,张郃才抛却自民宅逃生的幻想。阿狗亦明白这点,于是挽弓而匆匆对张郃道:“俊乂兄自管教训屋里的贼人,上面的喽啰交给我阿狗!”
张郃大惊,上面的喽啰岂是易于之徒,待要伸手拉住阿狗,却发现里屋已是亮起火把,顿时,伸出的手倏地收回以应付即将到来的恶战。
却说阿狗弓着背快步窜入天井中央,屋脊上立时人声鼎沸。阿狗哪还会让他们有闲暇瞄准,一路小跑一路发箭,刹那间工夫即惊叫着掉下四人,及至掉下第五人,阿狗已绕着天井兜了一圈重回原位。
张郃朝阿狗翘起拇指,蓦地转身一脚蹬在了旁边门板上。“咣当”!整扇门平倒而下。屋内之人还未弄清何事,张郃已一个健步冲入挥拳击出。几声嚎叫之后,火把已被他夺过塞入门板下踩熄。
二人重又贴于壁上击掌相贺,这几下的出手时机把握地恰到好处,张郃更是领略到了阿狗的奇弓厉箭——只发一箭却掉下五人,莫非这弓箭上施了什么妖术不成?
房内又亮起火把,只是人已被张郃打怕了,这一次是躲躲闪闪离了二人背靠的墙有一段距离。
张郃低问道:“怎办?”
阿狗道:“你掩护!”说罢,拉开弓弦,一个箭步跳入天井。
屋脊上的弓箭手早有准备,见此刻有人跃出,利箭纷纷招呼而来。只是这些小喽啰被阿狗连续两波连着放倒了十几个,人数和气势皆大不如前。是故,阿狗也不慌乱,凭着独步天下的无双轻功不住大范围闪躲,间或提起受伤倒地挣扎之人往屋脊上投掷过去,倒也有惊无险。
张郃亦不敢怠慢,在阿狗跳入天井当口,倏地横移至被踹掉的门口,屋内之人乍见其形皆大惊,却见张郃脚尖一勾,门板“呼”地飞起,瞬间以手抓在了门闩上。里边的人擎刀的擎刀、搭箭的搭箭,正忙地不亦乐乎,张郃却已顺势推出门板,但见木门夹杂着厉吼声生生往前撞去,在众人一片错愕中,当先数人已被撞了个结结实实。余下之人还待闪躲,张郃却如鬼魅般欺近,几下手起脚落,小屋内已横七竖八躺了好些个“哼哟嗨哟”的小喽啰。当张郃手抓门闩挺立于屋口,模样状若天神威风凛凛,这般威势早将余下众人吓退出去。
这边厢张郃处理地干净利落漂亮之极,那边厢的阿狗也不含糊。初时,阿狗往上扔人,顶上的箭手都以为上来的是死尸,及至箭出人嚎才知受伤而已,等阿狗扔第二、三、四、五人之时,箭手的攻势无一例外的会暂停一歇,顷刻间,倒在天井内的五个伤者已被悉数扔尽。而就在此时,阿狗窥准间隙推弓射箭,这一次,无名指并未绕上细线。
一声凄厉的号叫,众箭手还未醒悟过来,正中间一人已随着细线的收缩被叉开的箭簇生生拉向阿狗处。箭出又回,如此怪异之箭闻所未闻,再加上中箭之人直挺挺扑去,最后又被阿狗一把抓在手心,不明就里之人还当是被阿狗的法术召去。此情此景,即便是张郃都觉得诡秘之极,屋脊上的箭手更是看得两腿哆嗦直冒冷汗。
“放箭!快给我放箭!”屋顶上出来一声厉喝。
众箭手纷纷醒来,霎时,箭手的攻势重新恢复。
幸而阿狗早有防备,只是苦了被阿狗的抓来的箭手。但见那箭手好似阿狗手中的盾牌被舞得上下翻飞密不透风,而箭手中箭后地惨叫声却似重锤捶在了交手双方的心坎儿上,叫声越来越低,射出的箭也越来越稀。眼看这箭手活不成了,阿狗的心头亦有所不忍,遂将尸首掷上屋顶而溜之大吉。
四下又归于难得的平静,阿狗和张郃却深知平静中蕴藏着不平静。眼下,二人正处于四下包围中,真可谓上天无路、入地无门。主事者几乎可肯定是申佩,今日几乎是不计成本、不顾后果,其取阿狗性命为兄报仇的意志之坚可见一斑。尽管申敬并非阿狗所杀,然则阿狗也不可能对他解释其兄乃丧命司徒婵剑下。
阿狗正苦思对策,忽听张郃低声道:“早知你有恁多麻烦,上次汉水边上无论如何也不让你帮忙了……”
“这也算麻烦?解决了这些喽啰之后随我找曹操的晦气如何?”阿狗知张郃在说笑,于是故意拿大话充充门面。张郃亦知他说着玩儿罢了,遂低笑揍了他一拳。
阿狗佯作受伤后仰,忽地注意到张郃手中的门板,不由奇道:“俊乂手中的是门板么?”
张郃道:“非也!这是兵器……”顿了顿续道:“……兼作挡箭盾牌。”
阿狗的脑中蓦地灵光闪过,忙附于张郃耳畔如此这般一说,待张郃同意后二人便分头行动。
这一次,轮到张郃扛着门板窜入天井中央,屋顶照例是一顿排头。张郃也算厉害,双手抓住门闩不住变换抓手位置,硬是将一扇厚重木门舞了个水泄不通,不独如此,脚下的舞步亦踩得轻熟,弄得上方的众箭手又气又无可奈何。
阿狗也不闲着,张郃既然将上方的注意力全数吸引过去,门内的小喽啰就该轮到他来收拾。里边的人也算失策,本以为打着火把可以看见敌人的位置以作防备,却不料他们的对手早换了个人——而且是一个有着神兵利器之人,燃着的火把正好将己方照成活靶子。于是乎,一场一边倒的射箭表演就此开始。只听阿狗的口中不停数道:“一、二、三、四……”箭枝宛如乌龙搅水般前后攒动上下翻飞,慢慢欺近的兵士登时被纷纷放倒。刹那间,屋内之人跑得一个也不剩。这还是阿狗手下留情,否则,以神箭之厉害,再多生两条腿亦是休想。当然,这也跟阿狗非嗜杀之徒有关,例如箭枝射出,瞄准的目标总是远离心肺等脏器,这样一来,既让敌人丧失战斗力,伤者的痛呼又能起到震慑敌胆的作用。
火把的亮光已看不见,张郃知道阿狗已将他份内的喽啰收拾干净,遂借着门板的掩护一步步回到屋檐下。至此,双方的第三轮战斗告一段落。
二人借难得的空隙交换了下战果:阿狗的战绩为射倒九人,这些人有的还和他们隔着墙呻吟,伤势较轻的或跑或爬回去;张郃的战绩亦不差,门板上足足插了有上百枝箭,若算上射偏的,称之为辉煌或彪炳也不为过。
二人交流之后很是兴奋,照此拖延下去,对阵的另一方用不了多久就该退兵。孰料,屋顶的脚步声忽然向外侧延伸,莫非这次伏击就此打住不成?张郃方自舒了口气,若能退兵则再好不过。哪知,此念刚起,却听一旁的阿狗忽地朗声道:
“申佩!别再让你的弟兄白白送死,有胆来接我三招……”
屋顶上无人应答。张郃暗喜,手拉阿狗衣袖示意让其噤声。阿狗的想法不同,因他知道刻下实无危险,即使继续缠斗下去,一矣张虎或陈坐赶到,战局立时结束,故此又放胆豪言道:
“申佩!三招之内胜不了你,我的头割下来让你当夜壶如何?”
阿狗默念“申佩啊申佩,今日让我收拾了,明日你就不能为祸渚宫之典了……”只是他如意算盘打得精刮,却不知申佩是否真能如他所愿!
原作者 我很苦
:D 写小说的就是帅
苦兄客气,多亏兄弟们支持,阿狗才能撑到现在!
第七十章 一招克敌
撤退中的箭手齐都停下脚步,四周陷于死一样的寂静中。屋檐下的张郃和阿狗一惊一喜。张郃惊的是脚步停下,箭手是否会不顾一切再朝二人疯狂进攻;阿狗喜是因为事已至此,申佩怕是丢不起这人,若传出去他连阿狗的三招都不敢接,以后还有何面目在张虎手下立足!再说,时间多过去一刻,己方就越是安全,拖到了张虎的人到此,即使他俩想死也难了。
“好!就让我来会一会你阿狗……”阴恻恻的声音自屋脊响起,不用说,此人即是申佩。
阿狗大喜,刚一步跨出却被张郃抓得死死的。
“小心有诈!”张郃有些不放心提醒阿狗,阿狗却仿似没事人般拍了拍张郃。
张郃还是不无忧虑道:“有没有把握?”
阿狗知道张郃是问三招之内收拾申佩有无把握,遂故作轻松点头。其实,说老实话,他连一分把握都没有,之所以将话说死,主要还是希望拿话将申佩扣住。归根结底,之所以这么做,关键还在于明日渚宫之典——张虎的爪牙被多砍掉一个,在江陵的各路群雄多一条活路;即便他不是张虎的爪牙,被他阴魂不散缠着还不如早点解决他。这些话本当早早向张郃说明,只是一直苦于无机会细说罢了。
对阵双方的首脑终于相会于天井之中。
阿狗仔细打量申佩,只觉得这人若脑门的头发多掉点、额头的皱纹在多几道,活脱脱又是另一个申敬。申佩也在打量阿狗,只是二人相互打量对方,心情自是大不相同。在申佩看来,面前之人和自己既有杀兄之仇,又有夺帮之恨,虽面目还算英俊,瞧在眼里却有如狰狞之夜叉般可憎、可恨。
阿狗当然既不可憎亦不可恨,此刻,他脸上堆起的笑容甚至让人觉得有些可爱。
“原来真是申佩兄……”阿狗的礼数亦足,称兄、抱拳、行礼样样俱到,可惜申佩却并不领情。
“枉你阿狗有脸自称西城太守,若不是用了卑鄙无耻手段,太守之位哪轮到你来做!”申佩血红了眼戟指怒斥,模样真有些恨不得生啖其肉而甘心。
阿狗依旧笑容可掬道:“照申佩兄这么说来,令兄密谋作反,吾等当束手就擒引颈就屠方称得上光明正大么?”忽地话锋一转故作大讶道:“却不知他日若申佩兄作反,此间主人张将军是否也该将荆州城拱手想让?”
围观掠阵的箭手霎时一片轰然。这番言辞端地是犀利无比,言语中既点明了申佩之兄申敬乃叛乱作反之人,暗地里又有怀疑申佩亦是此类人之意。最让人称妙的还是话里似无意实则有意把张虎牵扯进去,无论此事结果如何,张虎也该掂量掂量是否该让申佩继续在江陵混下去。
却说申佩听了此番话语,脸色顿时一片惨白。阿狗所说属实也罢、瞎掰也罢,这些话传到张虎耳中,后果如何先自不提,只是这今后能否得到提拔、重用这一项已是休想。再看阿狗,洋洋得意似已胜券在握,一时间,新仇旧恨齐齐涌上心头,但听“咦呀!”一声大吼,申佩已空手扑上前去。
阿狗冷笑不已,申佩若是乖巧,施得“拖”字诀,若能撑得三招必使他处在骑虎难下境地,现时带怒而攻却正中阿狗下怀,除非申佩攻势过猛以致他无暇反击,否则的话只能加速其落败。
当下阿狗不退反进,双臂呈环状搂向申佩。
战局中的申佩大喜,人说阿狗如何厉害,照他看也就是仗着宝弓利箭,空手对敌可就稀松平常地很,此时怪模怪样的招式,别说是进攻,光是胸前一大块空门就足以让他死个三、五次。如此良机,申佩当然不会错过,只见他张牙舞爪锁向阿狗咽喉,同时,右腿又乘隙踹向阿狗胸口的“空门”。
眼看自己的手指就要叉到阿狗的脖子,申佩顿时全身上下一阵没来由的兴奋,就好象已经胜利在望。岂料,眼前蓦觉一花,阿狗的身子忽地生生被他的掌风“吹”退了两步,其状如鬼魅,在四周火把照映下更让人觉得有些诡异。
就在申佩一愣神之际,阿狗却“呼”地反弹而回,还未等他反应过来,喉头一紧,想叉人脖子不成,自己的脖子先自被牢牢扣住。此时他双手还未收回,阿狗扣住他脖子,他的手也软绵绵平放在阿狗肩上,有心要使劲,猛地却觉双脚离地腾云驾雾了一段距离之后背部已撞在了墙上。
“可惜啊可惜,原来张将军召来的是这么个不堪一击的货色。”
阿狗嘲讽了一番,虎口却还是紧紧贴住申佩的咽喉不松手,眼见他脸色慢慢变成酱紫色,离地的双脚挺得越来越直,真怕他就此一命呜呼,遂松手退后。“扑通”一声,申佩贴着墙壁坠下,颤颤巍巍想要爬起,却是一阵阵地头晕目眩。
屋顶的箭手眼见己方头领只一下就被收拾地狼狈不堪,此时俱都沉默不语,甚至已有人将张开的弓收起。也难怪申佩的手下会有如此反应,之前靠着人多打埋伏围攻阿狗,损折为数不少手下不算连带着士气被大大降低,这刻亲自出手了,最后的落败却是如此之惨,别说是保底的三招,称之为一招尚且勉强。
阿狗好整以暇地拍拍手道:
“申佩兄是否不惯空手过招?不如选一样趁手兵刃,你我二人再战三个回合如何?”
此话一出,众皆哗然,即使是一旁的张郃亦觉阿狗太过分,而阿狗却不这么认为。首先,他要确立自己的信心已应付明日和吕布之战,在他看来,没有比一场酣畅淋漓的胜利更能培养信心的法子了;其次,通过今日之战,利用申佩手下之口将他阿狗神勇无敌的形象散播开去,他要让曹操、袁绍之流心甘情愿坐在谈判桌上和他谈合作的条件——不合作,明日各方均是死路一条;而最最重要的一条就是替西城作打算了,相信今日一战后,申佩即使不死亦难为祸西城,即使申佩再想发难,他的手下既然见识了阿狗的实力,想必亦无胆跟着申佩作乱。因这三条,阿狗想——而且是迫切地想再和申佩过上三招,至于胜败,胆寒之下的申佩比先前盛怒的申佩肯定更容易收拾。
申佩的确是胆寒了,阿狗给他翻梢的机会却令他犹犹豫豫兀自不能作决,更让他丧气的是面对着阿狗,让手下拿兵器来的勇气都没有。二人心情不同,面色亦是大异。在阿狗来说,迟至陈坐赶到,若发话将申佩要回势必不能拒绝。在申佩来说,心理上获胜的期望几乎无一丝一毫,手握兵器又如何?脖子被叉住之后几乎浑身无力,到现在还未恢复过来,与其再次一招受辱、面子丢尽,倒不如赖着不动来得合算。主意打定,申佩就是死盯着阿狗却不发一言。
阿狗被看得火起却又无可奈何,正自愁苦如何逼迫其动手,却听屋脊上一声长笑。
“大胆申佩,竟敢聚众在荆州城撒野!”
这番话听来当真是中气十足,几乎是在每个人耳边私语一般,话音落去,余韵兀自带着些“嗡嗡”声作响。
阿狗心头凛然,这声音正是陈坐,单这吐气开声的功力就知此人武功尚且要高于张虎,只是不知为何甘于屈居二号。另外,申佩即便不是张虎手下也属于门客一类,陈坐如此说话的用意又是为何?
正思虑间,屋脊上跃下一人。此人要较张虎年轻,脸瘦瘦的显得十分精神,双目如电,只四下一扫又落在阿狗身上,稍事打量后即抱拳道:
“在下陈坐,将军是否西城太守?”
陈坐的话语十分简洁,较之张虎又多了几分谦恭。
阿狗心生好感,亦抱拳道:
“原来是陈将军,在下正是阿狗。”
陈坐爽朗笑道:“阿狗将军真乃神人,瞧这申佩缩成一团,想必是被将军打怕了。”说完,转头朝申佩冷哼一声,目光也自转冷。
申佩本当陈坐是来搭救他,哪知来了之后却当他不存在,只顾和阿狗套近乎,这刻见陈坐朝他冷哼一声,遂急急分辩道:
“陈将军明察!阿狗小儿……”
“住口!”陈坐不待他说完便厉声喝斥道:“募私兵,其罪一;祸百姓,其罪二;扰贵客,其罪三。来人!将申佩拿下!”
但听陈坐一席话,既讨好了阿狗,又将申佩之事和他们江陵的官方撇得干干净净,阿狗虽知如此一来,申佩已算是被陈坐救下。眼看着几个着军服的兵丁自民宅冲入天井就要将申佩架走,偏是阿狗一时语塞,找不出借口来推搪。
“且慢!”
张郃一声断喝,接着施施然向着三人走来。
陈坐双目慢慢眯起,蓦地精光暴射怒喝道:“无知小儿,你又是何人!”
张郃夷然不惧直直对视道:“陈将军差矣,小儿若无知,又怎会替将军教训一番撒泼的手下?”
“好、好、好……”陈坐连说了三个好字,神色变得凝重道:“……原来你就是张郃!”
“不敢!”张郃开始面露笑意道:“申佩的手下中有人曾参与日间殴打我家少主,车骑将军曾言务必擒下凶手。陈将军若不反对,此人就交于在下回去交差如何?”
陈坐眼中精光更甚,张郃却仍是淡淡的微笑,配合他俊朗的面容,愈发显得丰神俊逸。
阿狗脸上的笑意渐浓。陈坐固然功力深厚,张郃却丝毫不差,两相对视下不但未露半分怯意,反而更显其绵延醇厚,要不了多时,陈坐该打退堂鼓了。
今日,还有谁救得了申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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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作者 我是不阿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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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章 再回刘府
天井中的四人面色各异,陈坐面色凝重,眉峰越皱越紧;申佩本已是脸色惨败,这刻更是有些发青;张郃虽带微笑,脸上的肌肉却自感僵硬,皆因陈坐给他的压力也着实不轻;至于阿狗,四人中最轻松的就数他,这个瞧瞧,那个看看,很有些隔岸观火的味道,殊不知此事主要还是因他而起,似他现在这般悠闲也算本事。
陈坐终于发话道:“我若是不同意你带走申佩又如何?”
张郃忽地耸肩道:“如此最好,告辞!”说罢,抱拳行礼就待离去。
陈坐哪想到事情会如此出乎意料,方自愕然抱拳回礼,却已见张郃的穿心一腿径自朝他肋下空门悄无声息袭来。这一惊可非同小可,陈坐怒喝道:“张郃小儿……”脚下却不得不后退几步以避锋锐。
张郃偷袭得手哪还会让陈坐有喘息之机,不待脚落地,双拳幻出漫天花影如疾风暴雨般席卷而去。
却说那陈坐早由手下口中大致了解到张郃的厉害——阿狗所偷听到的对话中就有张虎挑拨吕布收拾张郃。及至和张郃真正交上手才知道对手比想象中的更难对付。
这一下,一个有心偷袭,一个猝不及防,高下立时就分了出来。只一转眼工夫,陈坐就已退了六步之多,眼看已到了申佩身旁。
申佩也是骇然,本当张郃要离去,正自松了口气的当口,哪料到形势突变,那张郃居然在江陵的地头说动手就动手,毫不将陈坐放在眼内。今日之事搅到这步田地,惟今之计当是助陈坐一臂之力方能救人救己。想到此处,摆足了架势就要加入战团,哪知头一抬,目光顿时和阿狗相触,只见阿狗朝自己怒目而视,浑身只觉一哆嗦,立时乖乖避在了一旁。
陈坐连喝“住手!”怎奈张郃毫不理会,就这会儿说话的工夫又是拳脚相加将他逼退了几步,只一尺许就要到墙角。
那些随陈坐同来的兵士此刻在旁跃跃欲上,就等着陈坐一声令下,陈坐亦觉被占先机处处被动,眼见今日再难挽颓势,正待号令手下拿下张郃,怎料在紧急关头,张郃忽地舍了陈坐往一旁的申佩而去。
申佩被阿狗紧盯着,本就如芒刺在背难受之极,这下见张郃舍了陈坐朝自己而来,早就吓得魂飞魄散,待扭头欲逃,猛觉后脑的颈项间一紧,片刻工夫之内连续被人第二次捏着脖子拎起,紧接着身子感觉腾云驾雾般被人抛起,耳中但闻张郃大笑道:“接住肉球啊!”
那边厢的阿狗谑笑道:“哎哟,这么大的肉球可真难消化哦……”话未说完,申佩已被张郃横抛至跟前。只见他似有意在陈坐面前卖弄,在申佩行将落地当口,只用脚尖轻轻一勾,“滴溜溜”,申佩的身体直如陀螺般旋转而上,而阿狗的手指也不闲着,不住变换各指刺出,眨眼间的工夫即封了申佩胸腹间十数处大穴,“咚”一声,申佩掉落地上已是动弹不得。
陈坐虽吃惊于阿狗的出手之快、认穴之准,只是今日在众手下面前被张郃逼退十几步之多不说,还让人在眼皮底下生生将人掳走,这口气无论如何也难咽下。当下,陈坐深吸口气,猛地双脚的脚尖、脚跟不住踩踏起来,与此同时,鼻腔轻“哼”一声,十指大张朝张郃扑去。
阿狗骤听得那声“哼”,当真是从头到脚的冷颤,待要提醒张郃,却听他哈哈大笑后跃数尺拱手道:
“陈将军武功深不可测,张某拜服!”
“哈、哈、哈……”阿狗忙仰天打哈哈道:“照我看,两位将军俱是英雄人物!”
二人一搭一档连捧带哄直欲将陈坐抬上天去,弄得他眨巴着眼真不知该如何反应,好半天工夫才回过神来勉强拱手道:
“既如此,那申佩该……”
阿狗不待陈坐说完已抢先道:“申佩只是暂时落脚江陵还是已算张将军手下?”
“嗯……申佩只是路过江陵而盘桓几日而已……”今日之事申佩偷袭在先,陈坐当然不会蠢到会将此事揽下。
阿狗要的就是陈坐这句话,闻言故作轻松状道:“如此甚好,申佩移交至车骑将军处,想必陈将军不会反对了。”
陈坐忙道:“申佩乃是太守张将军的客人,这恐怕不太好吧!”
“陈将军这是什么话,”阿狗惊讶道:“莫非车骑将军就不是张将军的客人了?我阿狗就不是张将军的客人了?”阿狗一脸不快状连珠炮似的发话,最后弄得陈坐这个吃了哑巴亏之人反过来向他赔不是。
张郃看得直乐,见陈坐道歉,心想干脆在他伤口上撒把盐得了,于是插话央求道:“陈将军深明大义,张某佩服!只是这申佩的块头恁大,就这么带去多有不便,不如就由将军派几人帮忙弄到车骑将军下榻处如何?”
陈坐的脸霎时铁青,可恨的是阿狗还在旁煽风点火说些“古道热肠”、“两肋插刀”之类的话,这种情况下不答应也不行,无奈,咬了咬牙干涩道:
“来人,将申佩送至‘柳门客栈’去!”
手下蜂拥而上七手八脚争抢着来抬申佩,陈坐火起,上前拳脚脚踢不住骂道:“一群饭桶,抬一只死猪要这么多人干嘛!你、你、你、你,你们四个人将他抬去。”他也是气急,若不是申佩将事情弄巧成拙,今日也不会如此连续吃瘪,是故,挑选的四人皆是面带傻相笨手笨脚之辈。
张郃见事情已告一段落,遂向阿狗使了个眼色,然后抱拳道:“陈将军仗义相助,张某先行谢过,改日再请将军至小弟处喝上几杯。今日就此告辞!”说罢,打了个榧子招呼阿狗走人。
陈坐阴着脸目视着二人并肩行去,因心头恨极,口中连一般的客套话都免了不说。哪料到阿狗走了几步忽地转身急急朝他奔来,心头不免有些突突直跳,有心摆出招架的样子却恐遭人耻笑。
阿狗奔至陈坐身边亲热地搭在了他肩上低低耳语几句,话毕,拍拍他肩膀仰天哈哈大笑而去,独留下陈坐满脸骇然呆立一动不动。
二人离了天井到得街上又急急奔至“一间客栈”,问店内小二却答不曾看见张任、庞统回来。阿狗顿时如凉水兜头而下,莫非他二人未出门即被张虎拿下?又莫非二人落入曹操等人手中?一连串的莫非在他脑中盘旋,却不知接下去究竟该怎办。
凡事关心则乱,倒是张郃较为清醒,提议和小亮商量一下。小亮虽年幼,因着他的纸火包之故得破锦帆贼,故张郃极为看重他而有此提议。
阿狗也实在无法,遂点头同意。二人刚到客栈门口,却不料门外一人走近之后上下打量二人一番。
“你们哪一个是阿狗?”来人毫不客气直呼阿狗之名。
“是他。”二人几乎同时伸出手指指向对方。来人一头雾水,不独如此,张郃也有些莫名其妙,搞不明白阿狗究竟是何意。
阿狗坦然面对着来人疑惑的目光,双手一摊道:“我是阿苟,苟且的苟,他是阿狗,猫狗的狗,不知你想找谁?”
来人先作恍然状,接着伸指朝张郃道:“就是你了,跟我来。”
阿狗含笑道:“这位仁兄……”
“仁什么仁,兄什么兄,别来套近乎,没你什么事了。”然后又朝张郃一努嘴道:“看什么看,跟我走。”说完,径自转身而去。
张郃被弄得头一圈圈的晕眩,看向阿狗时以近乎哀求的目光征询意见,谁知阿狗只当没看见一样四处张望。这下使他完全死了心,无奈之下,气愤地伸出中指朝阿狗一比划才丧气地跟在来人后头而去。
“吱呀”一声,客栈门被关上。
阿狗几乎以最快的速度溜回“百合园”,院内黑灯瞎火的确不像有人回来过,于是乎翻墙而上。屋脊上颇滑,他现在的任务就是从屋顶处跟踪张郃以及来人的去处,故行走时尽量猫腰放缓速度。好在张郃也猜到了点他的用意,只笃悠悠跟在后头。一忽儿工夫,阿狗就已听见来人要张郃赶紧点的吆喝声。
一路走来颇为顺畅。阿狗跟在后头,越走越觉着路有些眼熟,蓦地,前方朱红色的大门引得阿狗一阵冷颤,上方的“刘府”二字在风灯照映下赫然入目。
刘府中已知的高手刘少已随费长房而去,尚余的罗姣姣虽自忖能应付下来,然则若武姬在场又当另论。但是,事情到了这一步,张郃为了自己只身涉险,府内估计已经扣留了张任、庞统,今日即使是武姬、费长房合力对付自己,他也只能承担下来别无他途。眼下,张郃已随来人进入府内,接下来的暴露身份迫在眼前,此时此刻,自己应该逾墙而入还是报出名号直接入内?
阿狗手握宝弓暗自思忖,该如何进去却是一时难决。
“砰!”刘府大门重重合上。
响声几可称得上震天,沉思中的阿狗蓦地醒觉。今夜和申佩恶斗多时,荆州城内稍具耳目的势力不可能不知道此事,更不用说地头蛇江陵刘府。若真是刘府劫走张任、士元,目的无非是和他交易或迫他就范,如此重要之事又怎会仅派一个只知乍呼不知礼节的小喽啰?以此推测,假设暗中另有监视高手如罗姣姣之流,张郃这个假阿狗当被识破,若如此,刘府内该是危机重重,不独张郃身处险境,即便是他若要偷掩进去亦是不易。
阿狗前前后后思索一番,愈发觉得此事就如自己所想的那样。不过,想通之后,提着的心反而放了下来。这倒不是他不关心张任、张郃、士元三人,而是因为他知道这三人是武姬一方的筹码,至少可以断定在他失手前,他们三人还是安全的,所以眼下保护自己才有可能搭救三人。
想通了这层关系,阿狗也就继续伏在屋顶观察刘府左近而不急着进去。出乎意料的是伏了好长一段时间却无半点动静。
四周静悄悄一片,不远处刘府的两扇朱漆大门在高挂的风灯照射下,血一样的红色直让他心惊肉跳。
心惊肉跳的感觉越来越强烈,更让他心神不宁的是眼皮也在跳动,看到赤红色反应不该是如此的强烈,难道有危险在迫近?
心念电转之间,阿狗迅速将手松开,“哧溜”一下,伏在屋顶的身子顿时向下滑落,与此同时,耳中听得有人“咦”的一声。
枉阿狗天不怕、地不怕,此时却被吓得魂飞魄散,这声音正是武姬所发出,亏得他在危急时刻心生反应,否则的话被武姬再逼近些许距离,恐怕这刻已乖乖束手就擒。不过,今日不似石城那会儿有山石、树木作掩护,和武姬斗个高下只怕也是输多赢少,是故,阿狗虽一开始暗自庆幸,随即却是一阵阵忧虑涌上心头。
“小子,有些门道。”听武姬的口气似稍稍带些赞许。
“还是大姐厉害……”阿狗不由地应了声,待话说出口才后悔不迭,以武姬的身份曾被自己戏弄,肯定是对他恨之入骨,若不开口,借着夜的暗黑或许还能掩饰身份。只要说了话,恐怕立时会被武姬认出来。
果然,武姬听得阿狗的声音后顿时暴怒道:“臭小子,原来是你!”
阿狗把心一横,干脆贫嘴贫到底:“没错,我就是你要死要活想嫁的好弟弟……”
武姬本已人在空中向阿狗迫去,待听了阿狗的油嘴滑舌之后更怒,但见双袖一舞,半空中的身子硬是前移数尺,和阿狗之间的距离已不满一丈。
“大姐原来是这么急性子……”表面上阿狗依旧不痛不痒调侃着,实则心里头却丝毫不敢大意。虽说今日一招得胜申佩,然则申佩之流和武姬根本就没法比。毫不夸张的讲,即使她不使出“蝶振”的功夫,阿狗欲不败亦是难事,惟今之计,溜得掉就溜,溜不掉就坐下来慢慢和她谈条件,对武姬一方来说,只要有野心,他这个西城太守就有利用价值。
武姬在盛怒之下本已决定出重手将这个小滑头废掉再说,谁知接近至两三尺距离眼看伸手就能够得着他时,小滑头却已滑到屋檐尽头顺着雨槽往下方的街道落去。千算万算,武姬偏偏就漏算了屋脊至屋檐之间的长度,眼睁睁看着阿狗往下滑去,偏是直冲下去若来不及换气反遭暗算,心下懊恼着在屋檐处顿了一顿。
只不过是顿一顿的时间,那边厢还在半空的阿狗却已经趁这个机会调整好身形。在武姬看来,以翻滚姿势下坠的阿狗竟然能突然摊开往前平滑,如此轻身功夫,当真是匪夷所思之极。与此同时,手中不知何故已无端多出弓箭一把,这刻正张开瞄准了她。
武功到了象武姬这般高度,寻常的兵器根本就不放在眼里。阿狗将箭射出,武姬虽吃惊于箭枝的速度,却仍是毫不犹豫张开手往箭簇端抓去。这固然是由于她的自负,借着抓住箭簇将阿狗羞辱一番也是其中一个很重要的原因。
眼看着箭枝就要被武姬握住,阿狗忽地大笑道:“老妖婆,你上当啦!”
武姬一愕,难不成箭簇涂有剧毒,肌肤遇着即溃?再看阿狗,却觉其笑容诡异,惹得她愈发恼怒抓去。
高速旋转中的箭簇终被武姬紧握入手心,但听一声娇呼,入手的箭随即松手放开,自忖能随手拿捏而来的箭枝到头来却令她丢了个不大不小的脸。
阿狗冲她做了个鬼脸,一溜烟跑了个无影无踪。
若被阿狗就此逃离,若是传出去还怎么在江湖上混?武姬纵知道今日之阿狗比之几天前的几乎不可同日而语,到底还是心有未甘,腾身循着阿狗逃离的方向追去。
阿狗当然不会就这么逃走,他来这里为的是救人,若就这么逃掉,即使有一千个、一万个应该逃走的理由,恐怕今后再难抬起头做人。
从刘府往南走,穿过两条街就是水门城关处,阿狗逃离时故意往这个方向跑去,待跑过一排房屋时忙藏身于背月影处。只一忽儿工夫就见武姬从高处腾身而过,阿狗连气都不敢出一口,寻思着她该走得远了些了才猫腰转身返回刘府。
刘府的正门有大红风灯高挂,阿狗可是连靠都不敢靠近,两边和其他房屋相连,往屋顶上走又怕被武姬发现,思来想去,最后也只好决定穿过胡同翻后墙进去。
到了后墙处,阿狗还是用以前的老法子先扔块石子进去,确定了没有动静才翻墙而入。
巧得是最后面一排房屋有灯火亮着,离阿狗翻进去后的藏身处仅四、五丈距离,而且,里面还有人声传来,听声音正是庞统庞士元。
阿狗的心情怎一个“喜”字了得,本来,今日已拼着将刘府翻个底朝天,哪曾想得来竟然毫不费工夫,当下就悄悄掩了过去。
孰料没走几步,蓦地“咣当”一声,紧接着听见士元吼道:
“这个也叫烤鸡?你有没有抹盐?”
这下子可让阿狗傻了眼,想象中的拷打、辱骂全无,反过来居然是士元嫌鸡烤得不好而大发脾气,难道是刘少等人是把士元他们请来作客不成?
“我说士元,吃东西不可太讲究,你看,香喷喷的烤全鸡被你摔到地上多可惜。”
这一次居然是张任在一旁劝解士元,更奇怪的是紧接着是张郃在一边附和。躲在外头的阿狗纵然有十个脑袋也一时搞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现在,他唯一明白的是张任、士元和张郃都很安全,而且远远比他这个担惊受怕之人来得惬意。
“张大哥,话可不能这么说,”士元又道:“我士元别的都无所谓,惟有吃这一项向来是马虎不得的。烤全鸡的话重在一个‘转’字,只有在火上烤的时候不停地转,这皮才不会香、脆且油而不腻……你再看看这只鸡,烤焦的地方,大大小小竟然有十三处之多,这是人吃得的么?”
听了这话,再想想自己又累又饿,阿狗哪还忍得住?当下就大喝一声冲了过去。
“咚!”门被阿狗踹开。
“臭小子,你倒是快活!”阿狗戟指怒喝,眼珠转了一圈,却发现不独刘少、罗姣姣以及四、五个生面孔之人,连武姬亦端坐在角落里吃惊地看着他。
阿狗抱拳道:“抱歉,走错地方了……”转身又待一溜烟跑开,却不料武姬的动作比她更快,才转身,脑后已是风声灌耳。
“我投降!”阿狗苦笑叉开双手举起。
这是一间柴房,里面除了凌乱堆放的柴禾就属中间摆放的朱漆方桌显眼,若说还有更显眼的,就要属或站或坐的各色美女。但是,最最显眼的却还是把腿搁在长凳上大肆啃咬红烧猪蹄的庞统庞士元。
柴房内众女虽姿色各异,无一例外的却是皆体态撩人,加之穿着打扮还算马虎,乍看之下,阿狗还真有些眼花缭乱的感觉,唯一觉得大煞风景的就是刘少这个猪头,一手楼着罗姣姣的腰肢不算,另一只手竟然伸出去刮另一女子的鼻子,嘴里还调笑道:
“我说了笨狗会自动送上门来,愿赌服输,今晚你说该怎办?”
“狗男女……”阿狗又气又好笑,随口就这么咕哝了一句。
刘少将眼珠子一瞪,张牙舞爪道:“你说什么,有种再敢说一遍!”
“砰!”和士元坐在一起的张任、张郃皆拍桌怒视刘少。
阿狗不去睬他,径自转头笑问士元道:“这里有狗男女么?”
士元耸了耸肩膀,不置可否。
“可是,有人非要自认狗男女可怎生是好?”
士元吃吃笑道:“那是人家原意,你管得着么?”
“是极、是极!”阿狗作醒悟状猛点头,说话间,忽地身子一闪,堪堪避过刘少偷袭。
刘少一击失手,本待顺势勾手再击,阿狗却先他一步弯臂肘击他胸腹间。
一旁端坐的武姬骤然动容道:“小心!”
刘少在局中或许还不觉得怎样,局外的武姬却看得分明,阿狗本背对着刘少,然其闪身、抬肘的一系列动作几乎在同一时间完成,身法之快不说,光是他那份无视刘少的胆色也不由得她不动容。刘少的底子她也知道,费长房亲手调教出的关门弟子,武功虽未必能及得上早已名声显赫的吕布,但是,以他的身手在背后偷袭,即便是吕布,怕是也不敢如此托大。
武姬的脸色开始有些阴晴不定,今日正是好时机,要不要亲自出手将其废掉?
狗兄这两天在放五一么?
呵呵。
没关系,慢工出细活哈。;)
原作者 宇清无心
狗兄这两天在放五一么?
呵呵。
没关系,慢工出细活哈。;)
阿狗这几天竟然发高烧——其实也就到38.7而已:eek:
身体要紧,阿狗兄保重啊。!
多谢宇清兄关心,现在好了些:) :) :)
第七十三章 八十为限
随着武姬一声“小心”,柴房内观战诸人不约而同脸色大变,原来是她不自觉中使出了蝶振,连交战一方的刘少亦是缓了一缓。要说蝶振,功力高者施出威力自是大过功力低者了,以武姬的功力,石城郊外的阿狗差点浑身瘫软,这次虽是无心之失,却也令得张任等人心神俱颤。
交战另一方的阿狗却不同,早在初识张任时他就说过凭着守住脑后风池穴来破蝶振,这一次虽未来得及意守风池,待闻蝶振后却也是气贯双耳,勉强将全身反应消了个七七八八,故动手时仅身躯稍稍一震。不过,这一震在刘少眼里却几乎等同于无,抬肘还是抬肘,转身还是转身,几乎未见其有任何拖泥带水的动作。
刘少除了后退几无法子可避,无奈之下恨声尖叫道:“幻身大法!”
“幻你个头!”
阿狗大笑,双手连环数掌骤出,招招直击他面部,观其意不将他脸揍扁誓不罢休。
刘少一下子手忙脚乱,幻身大法喊也喊过了,身子就是没办法幻掉。
“砰、砰、砰!”眨眼间,二人的拳脚硬碰硬过了数招,阿狗是招招紧逼连进三步,刘少则是招招踉跄连退三步,这一下,孰高孰低立时见了分晓。
“好!”士元兴奋地将手掌拍红不说,嘴里还不三不四点评道:“这一招好,正所谓‘俊太守英姿勃发吼吼吼、俏女郎秀目含春爱爱爱’……哈哈,横批‘气煞刘郎’!”
一旁的张任、张郃亦击掌叫好,或站或坐的众女郎当真是被士元一说而羞答答杏眼含春、腮泛桃红,武姬则始终阴沉着脸不动声色,眼里露出的杀机却越来越浓。
士元的歪联脱口而出,刘少还真有点气煞的感觉。以他的角度看来,阿狗的出手当真是章法全无,唯一能入眼的就是手快而已,若是二人交手各自以慢对慢,对方的每一招几乎都有百八十种破法,惜乎压力之下无开口的机会,否则的话若阿狗接受提议,今日战局当能扭转过来。
其实,刘少也未免将阿狗看得过于简单了些,若论出招快捷,比阿狗更快的想必大有人在,但是,阿狗的真气行气窍门源自华佗五禽之戏“意动气动”诀,加之玄经贯通的经脉使他的真气既纯又厚,故每一招带给对手的压力又岂是一个“快”字所能概括!除了以上原因,若再要深究的话,因《平子玄经》的缘故,阿狗对于经脉、穴位几乎有一种本能的反应,随便一招使出,攻击点往往是对手气血行运之途,一旦被击中的话,功力稍浅的恐怕就此失去抵抗力。
刘少乃费长房嫡传弟子,若撇开幻身大法不说,功力当和张任在伯仲之间,得幻身大法之助的话也未尝不能和阿狗一拼。可惜的是上次二人交手,对于阿狗来说得到的裨益远胜于刘少,精、气、神乃至实战经验的提升自是不在话下,更重要的是连续两次见识了幻身大法,对于其中的奥妙已知一、二。若再加上之后和孙策那雷霆一战,压力之下潜力的激发使得阿狗几乎是脱胎换骨的变化,也因为如此,这次上手刘少偷袭在先,几个照面下来不但落在了下风,在围观的众人面前还无端多了几分狼狈样。
当然,理论上来讲,凡是高手相拼,无论结局,总归或多或少的有些收获,阿狗如此,刘少亦如此。遗憾的是阿狗众多的对手均不知道半个多月前他还是一个山里普通的砍柴郎,在武功一途来说正好象是一张白纸,相比其他人而言,每一次交手对于他来说就像是由《平子玄经》和五禽戏组合而成的顶级画师一笔一划在白纸上勾镂最美的线条。也因为如此,每次交手后,他的对手都有一个明显的感觉,那就是阿狗比前次交手时更难对付。这方面最明显的例子就是张郃,石城相遇时武功还要稍高于他,才短短数日,再要张郃说的话肯定是甘拜下风。
正因为如此,在旁观战的罗姣姣因为和阿狗交过手,所以她无论如何也想不通刘少为何会应付地如此吃力。而恰恰在这时候,刚干净利落将刘少迫退的阿狗猛地一改适才疾风暴雨般的乱拳攻势,双手倏地大开大阖,旁人望去直似一个个圈圈幻出欲将刘少吞没。到底还是罗姣姣念郎心切,其他女子还在含情欣赏阿狗的神勇,只有她尖叫提醒刘少小心。
刘少又何尝不知道形势凶险万分,和阿狗过招永远也摸不清他的下一招究竟是何路数,就像刚才,当自己防护收缩紧了,阿狗的攻势却改点为面,明着里像是在画圈,实则是双手绕着圈子一拳一掌倏发即收,看似虚招,不去招架的话就可能结结实实揍在身上,这么一来,本来颇为严密的防线顿时被撕开了一个个口子。
也就是五、六个圈的光景,但听一声闷哼,二人已是双双各退三步,所不同的是刘少面色惨白,阿狗则有得色,手里还拿着一物晃晃悠悠。
“放下手中之物!”武姬再也端坐不住一下子站起来怒道。
阿狗扮了个鬼脸不以为意道:“你说放下就放下?那我多没面子!”
“你是要面子不要命喽?”武姬的脸色变得愈发难看。
此时,连武姬一方的诸人亦是噤若寒蝉,阿狗却依旧笑嘻嘻道:“就因为这个东西是大姐情郎的?”说着,手中自刘少处抢夺而来的物什高高一扬。
“去死吧!”武姬的杀机终被挑起。
“小心啊!”
这回轮到士元提醒阿狗,与此同时,张任已跳起扑了过去,以兄弟二人的交情,他是无论如何也不放心让阿狗独立战那成名数十年的传说中人物。
“且慢!”阿狗张开手将武姬张任双双止住。二人皆愕然,却听武姬冷嘲道:“你说且慢就且慢?那我多没面子!”话虽如此,手脚倒是没动,看来她也很想听听阿狗到底要说什么。
阿狗肃容道:“在下明日欲和一绝顶高手对阵,你我就以八十招为限,过了八十招就此罢手如何?”
“你倒是打得如意算盘,想活命就跪下求饶啊!”
“哈、哈、哈……”阿狗仰天一阵大笑:“武姬娘娘莫不是怕了在下不成!”
“废话少说,我就不信你真能接我八十招。”
“那好,你我就一言为定!”
阿狗霎时信心暴增,武姬再精明,终究是受不了这激将法。其实,阿狗之所以提出八十招,关键还是因为明日和吕布之战。以孙策的自负,尚且只能够接下吕布八十三招,若以武姬假想成吕布,能接下八十招就表示已完全不用再怕吕布——依他所偷听到的内容,吕布既自夸要将他打倒在地跪下求饶,若是双方在八十招之内拼个平手,只怕是脸上要挂不住矣。当然,这一切的假设都是建立在吕布和武姬功力相当的基础上,事实上,武姬成名久矣,功力应该较之吕布只高不低。
偌大一间柴房被七手八脚理了个干干净净,场中央立时变得宽敞起来。除了张任、刘少以及即将对阵双方之外,余下众人皆退得远远地观望。张任担心地望着阿狗,见他面色坦然也就退下;刘少紧盯着被阿狗塞入腰间的物什似有话要说,无奈武姬发话让其退下,也只好闷闷回到罗姣姣身边。
场中空气随着阿狗的面色肃然而慢慢凝重起来,不一会儿,武姬的表情亦渐渐起了变化,只因她觉察到眼前这个年轻人的沉稳似和他的年纪有些不相称。
“前辈请!”阿狗左腿微退半步,双手抱拳以示对武姬的尊敬。
场外观战的张任、张郃均是心头一沉,难道阿狗就准备空手对敌?
武姬点点头,心里头却不由泛起奇怪的想法,以她的辈分、身份,阿狗即使挑选一样兵刃和她对敌亦是在理,她本来也想提醒对方选一样趁手兵器,临了忽地闭口变卦,难道是自己竟然怕了他胜过自己?一想到此点,心头没来由地一阵烦躁。
阿狗还是保持刚才前后步抱拳的姿势静静站着,眼看着武姬面色渐渐趋于平静,心知拖下去只会对自己愈加不利,遂双臂微曲轻喝道:“接招!”说着话,掌心向下虚按向武姬乳下三寸处。
若是在三十年前,以武姬那时的脾性,说不定就将双乳凑上去让人按个够了,然而,今非昔比,容颜可以仗着无上功力保持住,心态却和彼时完全不一样了。是故,阿狗的这个动作不免将她火气又自惹起。但听她重重“哼”了一声,右手撮成兰花指直指阿狗双眼。
武姬的“蝶振”施出,阿狗的脸上不由现出痴呆状,动作也不免缓了下来。这情形倒是在她意料之内,任他阿狗如何武功高绝,终究不可能修得费长房般的内力而将“蝶振”化解。
眼看着武姬的手指就要戳入阿狗眼眶内,旁边的张任、张郃已是“啊”的惊叫出声,士元更是紧闭起双眼不敢再看。
岂料就在千钧一发之间,本已有些痴痴呆呆的阿狗却突然间一改颓唐模样,以一种令人瞠目结舌的速度一个横移,紧接着右掌力贯千钧改按为劈,状如天神般猛斩武姬脖颈间露出地雪白肌肤。
晕死~~~七十三章好象贴过的呀
灯火摇曳,武姬的脸看上去有些扭曲变形。
阿狗能化去“蝶振”,在危急关头更是能凭借着独步天下的身法转守为攻,这一系列的变故当真是让旁观诸人看得直觉跌宕起伏惊险不已。众人中,张任自不待言,松了口气,张郃则佩服的有些妒忌起阿狗,怎么数日不见,他的武功就变得这么高强?另一方的刘少等则是几乎要不相信自己的眼睛,在他们看来是没有人能在武姬手底下全身而退并伺机反击的,然而,就在此地此刻,阿狗却偏偏做到了他们认为不可能的事。
众人的心情刚刚开始变化,哪知,场中又发生了急剧的变化。
阿狗劈出的右掌眼看就要击中武姬的脖颈,却见武姬的兰花指倏地弹开,顿时,“嗤、嗤”的劲气破空声震人耳膜。众人还未搞清发生了什么变故,武姬已是紧接着衣袖挥出,堪堪挡住阿狗乘势当胸偷袭而来的左拳,猛然间又是“砰”声响起,交战二人已是乍合即分。
这一个照面,武姬赢得了里子却输了面子。阿狗劈出的掌力虽刚猛,武姬手指弹出的劲气却更快捷,在将要中掌的一刹那,亏得指风及时弹射而至才免了中招。但是,阿狗虽最后功亏一篑,然其带出的掌风已令武姬的头发散落开来,在外人看来比之武姬自是风光更甚。不过,外人终究未看清他手腕上被指风划出的血红印痕,若非手腕被弹个正着,她的实战经验再丰富也是避不开这一掌的。所以,若论外相,武姬吃亏,披头散发毕竟容易让人误解;若论实质,阿狗的手腕却是受了不大不小的伤,加之左手被衣袖挥中,实际上吃得暗亏要比武姬大得多。
武姬掠了掠散在耳际的乱发,眼中除了杀机更多却是疑惑,她怎么也弄不明白阿狗是如何不受“蝶振”之伤。
二人又重新对峙。
阿狗虽手腕火辣辣疼痛,然其知道若有泄露出半分受伤模样,恐怕武姬的攻势就要连环而至,所以也只好勉强带笑道:“前辈的‘蝶振’厉害,岂料指风更是不俗。”这话的意思当然是说武姬的蝶振徒有虚名,到最后只能靠指风挽回劣势。武姬焉有不明之理,当下怒道:“你以为能破蝶振就可以活命么?”话未说完,下垂的衣袖已是鼓起。
“呼!”拳风鼓荡,不待武姬拂出衣袖,阿狗先是一拳照着她面门揍去。
“雕虫小技!”武姬轻蔑冷笑,鼓起的衣袖随手挥出,霎时,一股强烈的劲气连着浓烈的肃杀之气朝前涌去,一瞬间已将阿狗包围。
袖未到,气先发至。
挺立的阿狗再难枪杆般笔直,劲气的吹拂连他鼻孔中的鼻毛亦根根倒立,随之而来的是他身躯也接着慢慢后仰。
就在拳头击中面门的一刹那间,衣袖终于拂至,钵大的拳头只一转眼就被包了个严严实实。武姬一声长笑,手腕转动之下就欲搅动衣袖将阿狗的整条臂膀废去。
“咔喇喇……”这声音却不是骨头碎裂声而是衣袖破裂发出。武姬做梦也想不到阿狗能将真气凝于臂上,靠着真气瞬间暴发生生将衣袖震散成片片飞舞的花蝴蝶。
这一着破得漂亮,但也使阿狗不可避免地分散了功力,当一条衣袖被震碎,紧跟而至的另一条衣袖却眼睁睁看着就要击中胸口。
危难之际,阿狗还是毫无惧色。衣袖就要拂至当口,却见他双手猛按向真气鼓荡边缘,骤然间“觥”的闷声作响,武姬满势而发的真气除一小部分击中胸口,其余大部皆沿着十指散于全身经脉之内。
“噗!”一大口鲜血自阿狗口中喷涌而出直挟头挟脸罩向武姬,身躯早已腾空向后飞去。二人相较,若纯以功力而论,这一下实打实硬拼立时显现出了差距。
武姬存了心要取阿狗性命,当下亦是毫不停留纵身迫去,飞溅而至的污血虽闻了恶心却也懒得摸拭。
旁观的张任早料到有这情形,这时眼见阿狗危在旦夕又岂会袖手一边?张任一动,张郃跟着也动,可惜二人才没冲几步就遭刘少、罗姣姣双双拦截,登时,本来挺宽敞的柴房变得空间狭小起来。
却说阿狗被武姬含怒击中横飞向后,而武姬又心存杀机紧追不舍,一旁提心吊胆观战的士元本就是有些上气不接下气,这时候更是一口气接不上来就要晕厥过去。
眼看胜负将分,却不料此时风云突变。阿狗后心堪堪就要撞到墙上的一刹那,却见他忽地一腿后伸蹬在墙上,本来是歪歪斜斜向后飞撞的身躯蓦地在这股力的作用下直挺挺地加速反向前冲,只不过是眨眼的工夫,二人交错而过。
士元高高跳起大声叫好,落地后却歪歪扭扭瘫软在地上休克过去。
此时的武姬正单手撑在墙上不住喘气,另一只手却紧紧捂住肋部,很明显的是中招后的表现;另一边的阿狗则单膝跪地背对着武姬,只是他的情形比较惨些,几次以手撑地却怎么也站不起来。
周围未参战的三女一男,除了男的因心情大起大落而晕厥外,另三女皆花容变色口呼“师尊”欲上前搀扶武姬,不料人到半途被扬手阻止,只听武姬沉声道:“退下!再过七十五招后再替我收尸罢!”
先前在旁混战的张任等四人也早已停手呆望着二人。阿狗伤得虽重,但他能在几无可能的情况下重创武姬,这样的一个结果是他们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的,更让他们想不到的是武姬会说出“收尸”之语,看来,今日之战已演变成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的生死之局。
“前辈可不许耍赖喔,明明只剩下七十四招啊?”阿狗不知怎地已是站着在说话,令人难以想象的是刚才他还是半跪在地上几乎不能动弹。
“怎地是我耍赖!”武姬勃然大怒而转身,腿却不争气地一个打颤,身子又倚靠在墙上。
阿狗的脸色稍稍渗出些红色,显是其伤势恢复的颇好,旁边的看得张任喜形于色,以前他所中的“鬽风掌”在阿狗独门内功驱赶下跑得一去无踪,看来,在疗伤这一项,武姬是大大吃亏的。
“前面的四招娘娘有否疑义?”阿狗含笑而问,语速不快,这句话说完,脸上又恢复几许血色。
武姬点头道:“废话少说,后面又怎会是两招?”
“娘娘息怒!”阿狗还是不紧不慢道:“当时的情形是在下和娘娘擦身而过,小子因垂涎娘娘美色,所以在情不自禁之下伸手摸了摸娘娘的那个地方……”
“哪个地方?”武姬的脸色本就是一片煞白,这时更是无一分血色。
“哎呀呀!”阿狗大惊小怪道:“小子脸皮尚嫩,那个地方是无论如何说不出口啊!”
“你胡说!”武姬大吼一步跨出,哪知胸口一阵发涌,饶是她见机得早,嘴角却还是渗出了一丝血迹。
“娘娘息怒,那个地方小子没碰到,娘娘虽未调息得当,铁袖拂过来,在下还是不敢抵挡而缩了回去,这一攻一守似也应算一招罢!”
武姬立时呆住,半晌才哑然点头。
“接下来的事娘娘该一清二楚了,小子抵挡不及,胸口再被铁袖拂中,可以值得安慰的是小子的肘尖亦击中娘娘第一、第二根肋骨之间的什么穴上,不巧的是,娘娘行气至此,猛一受此击,上半身就此瘫痪了片刻……”
阿狗越往下说越见其精神振奋,说到“片刻”二字,脸孔几乎已红润了大半。直到此刻,武姬才明白阿狗明着说招数,暗里却在调息养伤,可笑自己还在和他纠缠“那个地方”和“哪个地方”,这小儿真真是可恨之极。只不知他的内力究竟有何奥妙,不但不惧蝶振之音,即使疗伤亦要比别人快上一大截。
“若照你说,我就更值得安慰喽?”武姬这时亦强自平息恨意不疾不徐道。
“何解?”
“因为在第六招上,你的小腹部被我膝盖重重撞了一下,”武姬阴声道:“要是再往下几寸的话你就是‘黄门侍郎领西城太守阿狗公公’……”
众皆笑,刚苏醒过来的庞统尤其笑得大声。
阿狗也笑,笑毕,沉声道:“娘娘功力未复,想必已是使不出‘蝶振’,如此甚好,你我可以公平一决高下。”说罢,一步步往前逼去。
武姬明知道阿狗不惧蝶振,这么说只不过是以此借口在她功力未复之前占便宜罢了。不过,知道归知道却苦于不能说破,难道一大把年纪学他样喊几声耍赖不成?
每走一步,武姬就觉察到阿狗的脸色似又恢复些许,心下虽吃惊,然则多想无益,此时定下心来多恢复一分伤势才是正理。
“看招!”阿狗招呼着挥掌击去。
武姬捻指不动分毫,待掌风迫近才一指戳出。
“还有脚!”
武姬冷笑挥袖。以她现时的功力,要想主动攻击以轻功见长的阿狗或会耗掉残余的内力——说不定还会再中圈套,但若采守势,就凭他还不足以伤了自己。
“第七、第八,第九招了!”
阿狗仗着自己伤势恢复较好,口中不断“看拳”、“看脚”并“一五”、“一十”数着招数。自他出道以来还从没有和武功如此高强之人过招而一味强攻,如此大好机会,只要是脑中闪过的奇招妙式一股脑儿全数使出,只见满天尽是他的拳脚影儿,当真是从没打得这般畅快淋漓。
转眼间已数到了七十八招,在这七十几招里武姬始终脚未移动,由此也可看出成名数十年的不世高手非是浪得虚名。
眼看再过两招此战即告结束,而阿狗正好游斗到武姬左侧。
“七十九!”
这一回轮到了武姬数数。
“嗤、嗤、嗤……”指风破空声再度传出,经过了这么些时间,武姬终于功力尽复。
阿狗哪料到会有这般变故,大惊之下已是闪避不及,胸前三处大穴被指风射了个正着,亏得他的内力源自天地、星宿之气,穴位稍麻即安,否则的话,第八十招上就是他丧命当口。
“最后一招!”
武姬阴恻恻恨声而上,经过苦战,目下总算是到了此子授首之时。
“幻身大法!”
一道白光闪过,眼前的阿狗突地已消失无踪。
开始第73章的名字把我吓了一跳:“八十为限”,
我还以为《西城风云》只有80章呢:D
原作者 宇清无心
开始第73章的名字把我吓了一跳:“八十为限”,
我还以为《西城风云》只有80章呢:D
这个章节的题目的确是有意无意这么安排的,至少在八十章前后,江陵该拿下了,文章也就告一段落——实际上阿狗想乘隙休息一段时间:)
哦。
那以后还能拜读阿狗兄的大作么?
但愿只是“告一段落”不是结束啊,呵呵
幻身大法一经施出,四下皆惊,这中间以武姬最甚。今日之战已是连番失算,临了胜利在望却又横生波折。
应该说像他二人这样的高手对阵已不能单纯的以功力高下来判断胜负。阿狗功力逊了武姬不止一筹,能战成这个局面固然是他勇猛绝伦的结果,而其智计亦是其中关键。试想一下,当阿狗前次被击中撞墙的时候,若非他一直口不择言羞辱对方,武姬又怎会在被血雾蒙住视线的情况下奋力追击意欲置他于死地而甘心?而在双方疗伤之时不断出言挑逗武姬怒火,硬是在她伤势、真气未复之前出手抢攻,这一着不但逼得武姬只能被动招架,更是将他的智和勇发挥极至。即使是武功和他相去不远的张任、张郃,自问对敌武姬时能双腿不打颤就谢天谢地了。
武姬在阿狗不见之后才想起他自刘少处抢夺而来的物什,当下不由连连顿足。刘少的这样东西说穿了其实就是一块白布,所不同的是布的表面涂有费长房秘制的磷粉。所谓的“幻身大法”其实就是在对阵当口挥出白布以磷粉发出的强光惑敌并籍此从容逃遁的障眼之法,此法武姬本就知道,初时只道三两下就能将阿狗解决,故当其将刘少之物收起时竟然毫不在意,现在再回过头来悔其当初又有何用?
阿狗笑吟吟收起布幅施礼道:“小子有幸接下前辈八十招整,今日之事就此罢手如何?”
武姬兀自怔怔道:“你又是怎地使得‘幻身大法’?”
此中关节连刘、罗、张、庞并诸人都想知道,武姬既有此问,众人亦齐都点头。
“呃……说来话长,”阿狗沉吟道:“之前就在刘府之内,在下曾和刘少兄切磋过武艺,当时就见识过‘幻身大法’。”
“阿狗虽愚鲁,却也知道一草一木皆有形之物,草木都不会无端凭空消失,更何况人乎!”
“其后费先生带走刘少兄,他师徒二人又自忽地不见,此中缘由可说是彼时昏昏、今时昭昭,正因为刘少兄劣势时不住拢着袖口似有所动作,在下才会联想到此。”
听者众人想起刘少欲施幻身却被阿狗一句“幻你个头”给打了回去,原来他也是由那会儿才得知个中奥妙。惨的是刘少,幻身使不出不说,连袖中布条都被夺去,由此也无意中成全了阿狗的八十招大限,这真应验了“世事难料”之说。
“前辈武艺高强,在下本抵挡不住,无奈之下依样画葫芦学着使了,想不到还算有些效果。”
八十招之限既满,阿狗言语间再不敢太过放肆,相反的是“前辈”、“在下”之说不绝于耳,这倒是形势使然,和武姬一方为友固然是非其所愿,但总好过和她敌对,再说她们仙蝶派现下态度暧昧,借此机会和她们套近乎探口风也算是一途。
武姬却不吃这一套,听了阿狗这番解释后一味低头沉思而脸色丝毫不见好转。
直到这时阿狗才有些心怀忐忑,相反的是二人对上手时却无这等想法。
“八十招既满,你我切磋自当告一段落,”武姬缓缓道来:“只是,你我之间尚有未了恩怨急需解决!”
“你我之间有恩怨么?”
“总之,此地就是你今日丧命之所。”武姬也懒得再罗嗦,手腕一抖以多了枝金簪照着阿狗咽喉处刺去。
阿狗早听出她语气不善,此刻金簪刺来自是不敢硬接,只有仗着轻功尚佳闪身退避。而武姬这刻已功力尽复,加之金簪虽短,在她手里又何异神兵利器,只一忽儿工夫就已迫得阿狗左支右拙。
场中另一边也动起手来,原来是张任、张郃见势不妙欲图支援阿狗,他们一动,左近的刘少、罗姣姣及众女亦跟着动,短短的片刻工夫,柴房内除士元外皆斗的不亦乐乎。
武姬手中的金簪宛如龙蛇上下翻飞,忽之前刺忽之后撩,忽之在左忽之在右,好几次阿狗差点就被刺中,饶是他轻功极佳将要害全数护住,然其衣裤或被金簪划破、或被激射出的劲气所撕,这时已变得一条条上下晃悠,样子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住手!我以军师的身份命令你们全都住手!”
却是士元在大声叫唤,可惜此时根本无人听他这个所谓“军师”号令。
阿狗本当自己今日就要命丧此地,听了士元大叫后心头一喜已有计较。
危急关头,幻身大法故伎重施。
武姬料到他有此着,白光闪过,影不见而风声仍在。
但闻“乒、乓”声作响,阿狗虽隐去了身形却仍是被武姬当胸踹了个正着,顿时人如皮球撞破窗棂飞到屋外。这一脚势大力沉,阿狗自窗口跌出摔倒在地后兀自打了几个滚才将侵入体内的劲气化去。只是他人还未站起,窗户处人影一闪,武姬已是紧追不舍而出。
阿狗不思逃离此地,反而是一头又扎往柴房里头,弄得武姬“咦”一声不解其意。
“娘娘就想凭着‘如意班’的姐妹拿下江陵么?”
甫一进柴房,武姬就听得阿狗如此放声高呼。
众人皆停下打斗看着阿狗,武姬却是一副漠不关心的样子步步紧逼上去。
“娘娘以为‘如意班’再加两三个米贼就能成大事?”
阿狗说完,慢条斯理往搬到角落里的朱漆方桌走去,表面看好象似手中智珠在握,实则心里着实惴惴不安,米贼一事还是因刘少上次逼他将西城拱手相让于张鲁而联想到,五斗米教的势力遍布汉江两岸,张鲁虽未现身,但他只要下道命令就可以让周遭的教众受刘少节制,江陵和汉中相去甚远,若说两方有交易也只有此种可能。
果然,此言一出,连武姬也开始动容。
士元待阿狗坐下后方始小心翼翼道:“如意班加上几个米贼虽嫌势力单薄,但是加上本军师之助,拿下江陵也是绰绰有余。”
阿狗悬着的心总算放了下来。现在为止所能确定的已有两件事,一则这里的女子穿扮讲究,如他所料正是号称“南吉庆、北如意”的如意戏班;二则士元能在这里大吃大喝是因为武姬等要倚重他的不凡智谋——士元虽年少,凭他的能力倒不枉这军师称号。如此看来,只要条件够诱人,武姬她们也只能乖乖和他谈怎样合作。
“所以他们招待你在这里大吃大喝?”阿狗想起今日之所以如此被动全是因士元大呼小叫所致,于是冲他气道:“知不知道你差点害死我。”
“陆大哥不是活得好好么!”士元讪讪而道,观其神情甚是无趣。
阿狗不去理他,转而抓起他未吃完的红烧猪蹄啃了起来,说实话,这么吃法很有些不上台面,可人饿极了又有什么办法?
武姬看着阿狗不住冷笑,笑毕,阴声道:“你不觉得军师一个就已足够了么?”说罢,又自一步步逼上前去。
“唔,肚子里有了货色才算舒服了些,”阿狗自顾拍拍肚皮,猛地转头道:“娘娘想必已知道吕布到了江陵了吧……”
“什么?”武姬连同屋内众人皆色变惊呼。
“什么?”阿狗亦忍不住大叫。
柴房内陷入暂时的沉默。
半晌,阿狗打破沉默道:“若我所料不差,荆州城的骑都尉陈坐即便不是娘娘座下弟子亦是仙蝶派门人。”
武姬不答反问道:“吕布当真来了江陵?”
“此事袁术、孙坚皆知,张虎、陈坐更知,奇的是娘娘竟然不知。”
武姬脸如死灰,阿狗知道她非是惧怕吕布,而是想不到如此重要的事情,门下弟子却将她瞒得滴水不漏。
“你又如何得知陈坐底细?”武姬虽面色恢复如常,语气中却透出一股萧索味。
“天下间若只一人识得‘蝶振’,那个人就是在下!不知这么说娘娘是否同意?”
“哼!大言不惭!”
“大言也好,小言也罢,在下只关心在娘娘心目中,刘少还是陈坐才是正牌江陵太守?”
“哼!”这一次是刘少冷哼,不过他也识趣未插嘴。
武姬看了看刘少,眼神中透出复杂的神色,好半天才听她缓缓道:“少儿出身尊贵,又是长房的关门弟子,于情于理都不该是陈坐坐这个位子。”
阿狗点头道:“论武功,陈坐显然要高于张虎,当了这么些年的老二,这次怕是想换换口味当一回老大喽。”
“哼!”这一次连罗姣姣也跟着和刘少一起冷哼。
“哼有何用?”阿狗冷晒道:“惟今之计,怎样夺回属于你的东西才是正理。”阿狗说着攥了攥拳头挥舞几下。
“咚!”刘少一圈砸在墙上怒声道:“是我的谁也别想抢走。”
阿狗一愣,却见罗姣姣心疼地依偎过去,二人相拥一处,依稀还有泪光在闪动。
武姬在旁亦唏嘘不已,此情此境,作为外人的阿狗亦是黯然,看来,刘少的确有本来属于他的东西被强夺去的经历。
事情到了这一步,阿狗早已是心情大定,当下伸伸懒腰漫声道:“娘娘您看,现在是不是该咱们坐下谈如何合作的事了?”
武姬久久凝视阿狗,然后深吸口气道:“上茶!”
看了这么多,有点熟悉的感觉。 :) 终于想到是什么感觉了,风格跟大唐双龙传有点相似。呵呵
不过写得比大唐双龙大胆啊 -0- 至少武功进步的比较快
看了这么多,有点熟悉的感觉。 :) 终于想到是什么感觉了,风格跟大唐双龙传有点相似。呵呵
以前有朋友戏言这是“独犬”,倒让伯言兄见笑了 :(
“笃、笃、笃……”
“咚、咚、咚……”
“咣……当……”
张郃先是敲门,再是擂门,然而房间内久无动静,终忍不住踹门而入。
正中间一张大床——其实是两块床板拼合在一起而成,阿狗、张任、庞统三人均四肢趴开和衣躺在床上。房门被踹开的声音并未能将三人惊醒,相反地,“呼噜、呼噜”的鼾声一浪高过一浪。
张郃看着三人摇头叹息,昨日遭遇了一连串的突发事件,铁打的人恐怕也吃不消,再看他们睡在一起,估计是回来后还在继续商谈要事,只不过谈着谈着就熬不住睡着了。
“吱呀”一声,门又被张郃反手关上,三人睡得这么熟,他实在不忍心就此将他们叫醒。
“张大叔……”却原来是小亮跟着张郃一块儿来到了“一间客栈”的百合园。
“让他们再睡一会儿吧,咱们到外边去逛一圈。”张郃拉着小亮就要往外跑。
“不可。”小亮拖住张郃道:“后将军此时业已在来客栈的路上,若是陆大叔再不起床的话被看见就糟了。”
“是极、是极,”张郃拍着额头道:“后将军的脾气古怪的紧,我倒是把这茬忘了。”说完话又急急忙忙拉着小亮一起推门而入,两个人七手八脚的摁、拧、掐、捂,总算将阿狗三人弄醒过来。
“唔,俊乂兄早!”
“早什么,后将军袁术就快到客栈了。”
“什么?”阿狗一激灵,身子弹簧般跳起就要穿衣服,然后才发现昨晚临睡前根本就没把身上的衣服脱掉。
“妈的,越急还越乱了。”阿狗咕哝着急急洗脸漱口。
张郃待三人都起床后开始帮忙收拾屋子,顺便细数了一番阿狗交托之事:
“等会儿估计有三方人马到此,后将军袁术是小亮通知的,现在已在路上;车骑将军和曹操两方面的都是今早由俊乂一个个通知到……对了,那个曹操人挺不错,他还稍稍暗示了欲招我之意。”
阿狗正仰起脖子漱口,听了张郃这么一说顿时就喉头一紧被呛了一下。
“俊乂兄怎么说?”阿狗紧张问道。
“怎么说?”张郃将手中床板放好后扭头回望阿狗,正好看见他一脸紧张的神情,当下就笑了出来道:“别他妈酸溜溜的,想要我到西城就直说。”
“哪里哪里,”阿狗急忙摆手道:“西城的根基尚未稳固……要不,这事以后再说如何?”
张郃看他神情有趣,忍不住又是“噗哧”笑道:“以后?什么时候?等以后到曹操那里找我?”
阿狗一呆,顿时就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你娘的,开个玩笑不用这么当真吧!”张郃又是好气又是好笑:“对了,小亮也在这里,若是以后我到了曹操那里,就让他把我乱箭射杀得了。”
小亮眼见他们感情真挚,不由受了感染,当下也是随口玩笑道:“好啊,到时候就让我来放箭。”说着嘴里就吐出“嗖、嗖”的声音来。
阿狗这才注意到挨在门边的小亮,忙抱歉招呼了一声。不曾想士元对于小亮早有耳闻,现在见了小亮才知道果然是个年龄和他相仿之人,不由出言招呼道:“原来你就是小亮啊,陆大哥常提起你。”
小亮含笑朝他点头,状极友好,这一下惹得士元更是高兴道:“你倒是好运气,可以拿箭射俊乂大哥,我就惨了点,张大哥反要拿箭来射我。”
“哟嗬!”张任故意大惊小怪道:“我说小胖,茅坑里的那块石头原来真是你扔地啊!”
士元双手抱头缩成一团,样子很是滑稽,惹得众人齐都哈哈大笑起来。
甚为可惜的是,此间众人皆以为此乃笑谈而说话无所顾忌。谁又能料想到若干年后的落凤坡,“古岘相连紫翠堆,士元有宅傍山隈。儿童惯识呼鸠曲,闾巷曾闻展骥才。预计三分平刻削,长驱万里独徘徊。谁知天狗流星坠,不使将军衣锦回。”张任于落凤坡设下伏兵,不想候刘备不着反射杀了士元。更为可叹的是剑阁木门道,张郃明知孔明设有伏兵,不想他为了成全当日的誓言竟自引兵追击,“伏弩齐飞万点星,木门道上射雄兵。至今剑阁行人过,犹说军师旧日名。”此中缘由本是区区几句戏言而起,个中变故,此间之人又岂能一一预料?
洗漱完毕后,阿狗唤过士元、小亮并对着二人耳语一番,二人频频点头而去。张任则忙着准备茶水,因今日之事极为机密,凡事能自己动手的绝不麻烦客栈的小二以防事情泄露出去。
收拾、准备妥当,三人总算有了闲暇聊起来。
因昨日阿狗和武姬单挑时张任几次拼着力助,故张郃对张任印象极佳,故他先是对着张任抱拳道:“任兄弟武艺高强、胆色过人,俊乂佩服得紧。”
张任谦道:“过奖、过奖,在下自阿狗处听了俊乂兄的许多传说,对俊乂兄也是向往得紧哪!”
二人开怀大笑,笑毕,张郃提议道:“你二人已将荆州城搞了个乌七八糟,俊乂空是羡慕,今夜一矣诸方势力联合后,你我三人乘渚宫之典之时抄了张虎的老窟如何?”
张任击掌附和,却不料阿狗摇头道:“张虎的老窟自由武姬他们去抄,你我就不必凑热闹了吧!”
张郃愕道:“凑热闹?张虎的太守府不重要么?”
阿狗含笑道:“首脑俱在渚宫,令出渚宫而行,今夜的太守府只不过是空架子而已。”
这下连张任也愕道:“武姬一方的人马足足超过三百人,加上刘少、罗姣姣等高手,就这么让他们去占领一个空架子太守府是不是太浪费了?别忘了,这一回非是我们在打江陵的主意,而是反过来张虎欲将我等一网打尽,这么做不是将实力分散了么?”
原来,昨夜阿狗和武姬谈判的结果是:阿狗许诺联络在江陵的袁绍等群雄在渚宫力抗张虎,使他的兵力被牵制;而武姬一方则带兵偷袭势必空虚的太守府。武姬的如意算盘是太守府掌控水门,拿下后只要撑上两三个时辰,四方乡里的五斗米教众就能从水门进入城内,到时候再凭她的武功击杀几个带兵的头目,局势就可以完全操纵。这其中关键的一点是群雄若三、两下被击溃,张虎可以马上调集重兵将武姬一方清剿干净。武姬的失算就失算在这里,吕布到江陵他竟然不知,由此也可猜测到陈坐怀有二心,不得已之下只能乖乖和阿狗合作。
却说张任有此一问,阿狗正欲作答,却听外头有脚步声传来。
阿狗使了下眼色示意张任、张郃噤声,然后起身来到门口,正好看见袁术一行五人鱼贯入了百合园。
“哎呀呀,后将军驾到,哎呀,孙将军……阿狗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袁术似上司又似长者般拍了拍阿狗的肩膀径自朝房内行去,身后袁胤紧随其后,孙坚则停下含笑握住阿狗双手道:“阿狗将军智计过人,今番必有惊人之举啊!”
阿狗谦虚几句,随后招呼孙坚身后的孙静、孙策,一行四人有说有笑进了房内。
人还未到齐,众人先是海阔天空闲扯一番,在这方面,几乎每个人都有拿手的话题,只不过相较之下就数袁术最是无耻,说着说着就将话题扯到了女色方面,直言昨晚玩的女子如何过瘾,接着历数经其手的女子又有哪些特色云云。众人其实都好这调调,听者无不淫笑。阿狗开始时亦跟着笑了几声,不知怎地忽想起袁术曾有纳绯儿为侍妾之意,心里头一阵不舒服,笑得也有些勉强了。
不多时,袁绍亦带着颜良、高览及一文士打扮之人。
颜良在石城曾和阿狗交手,最后躺了将近一整天才恢复过来,这刻见了他当场就要动手,倒是袁绍所带的文士先自出言阻止颜良莫坏了大事。阿狗大生好感,经介绍才知他乃张郃极推崇的谋士沮授。“万人逐兔、一人获之”,此言出自沮授又经张郃口中说出,这刻阿狗忽地想起,心里不由多了个心思。
袁绍虽恨阿狗,但也知道今日既然阿狗主动邀他上门定是事不寻常,于是也按捺了怒意入了房。
又片刻,曹操一行到来。张郃带信时言明蔡瑁务必到场,故有曹操、曹昂、夏侯惇、夏侯渊、蔡瑁及另一生面孔共六人。阿狗和他们数度交手,这一次见面却出奇地俱都客客气气,曹操甚至招呼生面孔之人和阿狗握手,并言其乃于禁于文则,害得他握手时运气于臂以防不测,最后却是虚惊一场。
人都到齐,客房内能坐人的家什统统搬出,总算没有怠慢了客人。
众人皆落座后,阿狗也不多客套,团团一揖后问道:“诸位,若张虎知道我等曾有此一聚,他会做何反应?”
不待别人作答,阿狗已自顾继续说道:“他会在今晚渚宫之典集结重兵将我等一网打尽!”
“放屁!”却是颜良率先发难:“张虎有几个胆子敢这样做?”
“张虎确没胆,惜乎有吕布给他壮胆!”
除了袁术、孙坚一方之外,余者皆动容。
阿狗很满意他们的反应,遂将昨夜自张虎处偷听的消息稍加分析说出,这一回,连袁术、孙坚等亦是大惊。
各方势力现在都把头凑到一块儿低声私语,一会儿,曹操起立恭谨道:“孟德尚不明白阿狗将军为何要在此地这般招摇?”
阿狗心下一凛,曹操当真是能屈能伸,存亡关头捐弃个人私怨,这究竟是英雄本色还是枭雄品格呢?
“因为,刻下我方还有一支奇兵。”
曹操点头却不解其忧:“却不知这一支奇兵竟有何能可让阿狗将军不惜冒险一搏?”
阿狗含笑扫视了一圈,然后才缓缓道:
“武姬娘娘!”
迟到,见谅见谅 :o
人的名、树的影,武姬的名头虽及不上吕布那般响亮,但凡知道底细的对她的惧怕犹胜吕布三分。说得难听一点,若以臭名昭著来形容她,在座的起码有一半人毫无疑义。正因为如此,阿狗一提起合作者乃是武姬,所引起的轰动立刻便盖过了吕布。
袁术第一个跳出来反对:“胡闹!与武姬这个魔头合作简直就是与虎谋皮,到时候恐怕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孙坚、曹操等皆深以为然点头,不曾想那袁绍却揶揄道:“公路是怕身体吃不消那老女人吧!”
袁术勃然变色,亏得孙坚、袁胤在旁劝解,否则照他的架势很有可能要和袁绍干上一场。
这边二人吵得热闹,那边的阿狗他们却看得有趣,做兄弟的比冤家对头还要热闹,而且瞧这二人的劲头,吵在兴头上怕是一时三刻罢不了嘴。任由这种情况发展下去,今晚则未战先垮矣。
阿狗抄起桌上的茶杯怒而砸碎,“当啷”,陶质茶杯掷地有声。
众目睽睽之下,阿狗分指二人脑门斥道:“你两个猪头三啊!这个杯子碎了,你两个不吵就不会碎。明不明白?这样吵下去,这里的人谁也别想活命!”
袁绍、袁术二人被阿狗这么挟头挟脸一顿臭骂,竟然都愣愣的不知反驳,倒是曹操轻咳了下替二人出头道:“恕我直言,茶杯好象是阿狗将军您打碎的……”
“错!”阿狗断然道:“不管是谁,地上已经是一堆碎片了。但是,我们今天坐在这里是来商量怎样不让茶杯碎掉,不是来争论谁打碎茶杯的!”
一席话铿锵作响,闻者无不动容点头。
接下去的事情也就好办多了。于是,阿狗就将偷听到的张虎、吕布的计划一一说出,然后又把他和武姬的谈判结果通报给众人知晓,最后征询了一下众人的想法。
众人待了解清楚了目下荆州城内的形势之后自是认为和武姬合作乃唯一途径,当下已无异议。
阿狗环顾众人一眼又道:“吕布极为自负,若以张虎之计设伏兵放冷箭,今日之局肯定有败无胜。好在放冷箭之前他还要挑在下一战,所以,既如此,我等也不好辜负他的美意,该好好利用这段时间才是。”
曹操点头称是,不想他旁边的夏侯惇不以为然道:“照我看,这段时间也有限的紧。”这话的意思明显是说阿狗不经吕布打。阿狗也不以为意,只是微微一笑道:“若是元让兄先打头阵,阿狗则在后头摘桃子又如何?”
夏侯惇色变道:“你什么意思?”
“意思很简单,不管吕布先挑谁或者谁先去挑吕布,其他人必须作好随时上场的准备,这不是简单的车轮战,而是拖延战术,时间拖得越长越好。”
这一次是曹操在说,较之阿狗,他的话言简意赅又斩钉截铁,象袁绍、袁术、孙坚还有阿狗等人虽不满他说话的语气,却也一时找不出反驳的理由。
沮授出言道:“照这么说,阿狗将军应该也有伏兵喽?”
阿狗点了点头,无意中却看见曹操脸上掠过一丝讶色,显然在这点上他也有所察觉,只不过反应比沮授稍稍慢了点。
“伏兵确有,却也不能完全指望她们,为免大家大意,姑且当无伏兵,总之要做好恶战的准备。”
伏兵是指今夜将登台歌舞、由罗姣姣领衔的仙蝶派之“如意戏班”,曹操等人当然不可能知道,阿狗他也不准备告诉他们以防泄密。若无意外,以仙蝶派的蝶振当能收拾埋伏的大部或一部弓弩手,如此一来,渚宫的局面就是另一番光景,只要抢得有理地形,凭身经百战的袁绍、曹操诸人,反客为主,守上几个时辰应该没有问题。怕就怕在“如意班”失手则不免苦战,更为糟糕的局面是武姬使坏,那将使众人陷于九死一生的恶战,基于此,阿狗才特地说明“姑且当无伏兵”。
众人也乖觉,不再提问伏兵之事,反过来开始商量怎样对付张虎的伏兵。阿狗也觉有必要专门腾出人手来,若仙蝶派失手则正好派上用场,若事情顺利则可以顺便多解决掉几个弓弩手,于是便提议由曹操手下的于禁于文则来担当此任。文则的鬽风掌最宜偷袭、暗算勾当,连自己都曾吃过暗亏,换作其他人,即便武功高于他也未必比他合适。
此议很快通过,接下来就是一些细枝末节,如防身兵器一定要带;人手方面不能怕惹张虎起疑而翻脸,千万也要带足;还有就是随同前来的家眷要即刻随蔡瑁分批出城带到安全的地方,谅那张虎在翻脸之前不敢阻拦……等等等等,不一而足。
这么些事情虽小,商量来商量去,倒也费了不少唇舌待最后全都敲定,时间已近午时该是吃饭的时间。诸事既已差不多妥当,阿狗也就挽留众人吃顿便饭,因为无酒,颇惹了一些人的不快,好在这也说得通。
用过饭,众人齐都告辞,阿狗亲自送到百合园门口,然后装出临时想起谋事的样子将蔡瑁叫住。
蔡瑁看了看曹操,得到允许后才满腹狐疑重新和阿狗回了房内。
只片刻时间,门外香风飘过,一女一男先后走了进来。
蔡瑁猛抬头,惊地跳起来道:“阿姐!刘将军!”
进来的二人原来是蔡氏和刘表。
蔡氏紧走几步站到蔡瑁跟前,脸色数变后才颓然叹道:“阿瑁,你赶快回头吧!”
蔡瑁方知阿狗特地叫他前来的意思,于是狠狠盯着阿狗道:“阿狗将军,你这是何意?”
阿狗一副慵懒模样道:“不关我事,这是你们的家事。”
“家事?”蔡瑁疑惑看着眼前二人,却见刘表上前一步和蔡氏并肩而站又挽臂勾住她的肩膀。蔡氏也不推托,只是脸红红有些忸怩。
蔡瑁看着二人亲昵状更是恼怒,刘表却大方道:“黄祖本已发兵竟陵,然我和你小姐两情相悦,怎忍心在竟陵的蔡家亲族遭难!”
竟陵是蔡瑁领太守之地,他虽未到任,但他家的一些亲族和募集的私兵在那里的业已不少。若黄祖真围攻竟陵,他手中的实力起码要折损七成,这刘表当着他和乃姐的面说这些话,却不知是真是假。
刘表见蔡瑁似不全信,当下又道:“黄祖的水军现已绕过竟陵,经伪装后天黑可至城外不远的江上。此地事了之后,你就是江陵太守。”
蔡瑁脱口而出道:“此话当真?”
江陵自然不是竟陵可比,以它得天独厚的地理位置,单是城关税一项足可以让人每天忙着数钱,至于其他方面的好处怕是要掰着指头才能数得清,所以,蔡瑁所问时虽眼睛发亮,神色却多少有些不大相信。
阿狗笑嘻嘻走到蔡瑁身旁勾住他肩膀道:“景升兄是你姐夫,荆州城如此重要,不给你难道给黄祖么?”
刘表频频点头,蔡氏一脸幸福,那蔡瑁焉有不信之理,当下拜道:“末将谨受命领江陵太守之职,从今往后自当誓死效命刘将军!”
阿狗先一步将蔡瑁扶起并叮嘱道:“行了,现在可不是说这些客气话的时候,记住,马上将城内诸侯的家眷送到纪南城,包括令姐。”说到这里又转头对蔡氏道:“嫂夫人定要随德珪兄一同出城以免景升兄受擎肘!”
蔡瑁本对阿狗无甚好感,这刻被他德珪兄长德珪兄短的大感生分,不过,刘表既无异议,他也只好照办。再说了,阿狗的语气里自有一番斩钉截铁不容置疑的威严,口中应了,心下却自凛然。
“对了,家眷送到后请德珪兄务必呆在纪南城养精蓄锐,今夜恐有恶战,若义兄张任将军来纪南城,万望德珪兄照着他所说而动!”
刘表匆忙补充道:“在拿下荆州城之前,一切奉阿狗将军号令行事!”
阿狗也含笑补充道:“拿下荆州城之后,德珪兄若要指着我鼻子骂娘亦悉听尊便!”
一矣蔡瑁姐弟俩走远,阿狗蓦地叹气道:“黄祖的水军真能在今晚赶到?”
刘表苦笑道:“不如此说,蔡瑁会就范么?”
阿狗颓然鼓掌道:“曹操若知道你仅凭一颗空心汤团就将蔡瑁挖走,只怕脸都要气绿了。”
“所以要请阿狗将军帮忙,事成之后必有重谢!”刘表正色道。
“咳,现在不是谢不谢的问题,”阿狗又叹气道:“在江陵的就这些人马,你叫我能搞什么花头出来?”
刘表握住阿狗的手道:“若事成,余自当亲领战马五百匹来西城酬谢将军!”
阿狗摇头踱步道:“你这五百匹战马若在江陵,在下自一口应承下来,可如今……”
“外加一千张蹶张弩,每张弩配二十枝弩箭!”
“景升兄明知此事不可为,许如此重诺不是强人所难嘛!”
“将军所领西城不久,凡事开头难,刘某愿再赠与军资金五千金……”
阿狗无奈道:“我若再推托,景升兄定以为在下的胃口奇大,罢罢罢!就让我好好想想……”
刘表开出的条件确够诱人,就看阿狗究竟有没有本事得到了。
刘表走了有一会儿时间,阿狗却兀自皱眉苦想,说实话,五百匹战马、一千张蹶张弩外加五千金的诱惑力实在让人拒绝不了,所以,此时他的想法已不单单是考虑如何脱身,更多的是想着用何种方法才能凭现有的实力拿下江陵。
眼下的江陵各方势力,除去张虎一方不提,实力最雄厚的当属武姬,阿狗此时要考虑的不但是如何拿下江陵,甚至还要考虑拿下江陵之后如何才能不使这块宝地落入武姬之手——后一点尤其让人头疼,因为这意味着合作的双方立时要翻脸,到时候还能不能应付也是一个大问题……一想起今日之事竟然有如此复杂,阿狗顿时头大如斗,早知如此,刚才又何必答应下来?
正当他思来想去不知如何是好之际,门外传来零碎的脚步声,原来是士元急冲冲跑了进来,甫一进门,就听他高声嚷嚷道:“陆大哥、陆大哥!”
“叫什么叫,我还没死呢!”阿狗心头烦躁,冷不丁冒出了这么一句,待话一出口方觉自己已大大不妥,难道此刻计穷至骂人解气的地步了?
士元也是被喝得一愣,回过神之后才讷讷道:“陆大哥不是说要为我打造一枚指环么?我这儿有一块玉石,指环若是用玉石来打造可能戴着更舒适些……”
阿狗本提醒自己千万不要动气,及至听了士元这番话,还是忍不住翻眼喘气道:“你给我听着,你的指环……是不是用这块玉?”说到“指环”二字时,恰好士元掏出了一块碧绿的玉石,阿狗莫名一阵激动,后头的话连自己听着都觉得声调走样异常。
“就是这块玉,怎么样,成色还可以吧?”
“难道……莫非……竟然……是昆玉不成?”
“昆玉?切!陆大哥的眼神不会这么不济吧?”
阿狗老脸一红,强自争辩道:“不管是不是昆玉,总之,这块玉挺适合的。”
“适合什么?”庞统的警惕性一下子提高了不少,手中的玉石就要贴身藏好,虽如此,阿狗还是快了一步,还没等他反应过来,玉石生生在手指头被掰开后落入魔爪。
玉石被抢,庞统倒是大方起来,只当没事一样拍拍手道:“这玉石是老师给我的,他说陆大哥会用得着,我倒要看看你能耍什么花头出来。”
阿狗失色道:“此话当真?”
“当真!”
“果然?”
“果然!”
“哎呀呀!水镜先生真乃神人也!”
“哼哼,别说是老师,就是我也知道你想干什么……”士元一阵冷笑,神情似满不在乎。
“哦?说来听听。”
士元张口欲言,却听门外又有脚步声传来,这一来,已到了他嘴边的话立时收了回去。
来者是小亮,不知为什么,他手中还拿着几把数寸长的刀、凿。
阿狗明白过来,挤眼朝士元揶揄道:“水镜先生授予玉石,至于用途终究还是被小亮猜着了,你么……嘿嘿嘿,我看是想指环想疯了。”
这回轮到士元老脸通红亢声道:“是啊,小亮样样胜过我……”说完,扭头负气往门外冲去。
“可惜啊可惜!”阿狗连连摇头叹息道:“士元这一走,今晚怕是输定喽!”
士元前脚刚跨出门槛,听阿狗这么一说,忙收回步子满脸堆笑问道:“有怎么严重?”
“可不是嘛!”阿狗拍腿道:“以士元过目不忘之能,定当率雄师自水道直下江陵,这可是千古伟业哟!”
“是啊,缺了我可不成。”士元认真点头自语,两脚也乖乖挪回了屋内。
阿狗暗笑,庞统还是万捧万灵,对付他只需几句话而已。再回过头看小亮,却见他也在偷笑,不由朝他挤了挤眼。小亮也乖巧,士元回转换作崇拜状道:“士元真了不起,我若是有他一般本领就好了。”
士元走过来拍他肩道:“别灰心,机会还是有的,老师不是答应了要收你作弟子吗?只要好好学习,就能天天向上……”
“原来小亮即将要成为水镜先生的弟子了,这倒要恭喜一下。”阿狗很是为小亮高兴,凭他的睿智,若能得明师指点,将来的成就怕是不可限量。
“多亏了我庞士元在旁大力举荐,老师才勉强答应下来……”士元拍拍胸脯大言不惭道。
阿狗怕他臭屁个没完,一把拖开他,然后对小亮说道:“小亮既然拿了刀子、凿子,想必刻印是拿手绝活喽?”
小亮点头道:“拿手不敢说,只是略有心得。”
“嗯,”阿狗喜道:“帮我刻上‘江陵治大祭酒印’几个字。”
“江陵治大祭酒?”小亮微愕道:“不是江陵太守印?”
阿狗神秘道:“大祭酒可是很大的官哟。”
小亮半信半疑,可是看阿狗满有把握,当下也就不说什么,手起刀落,始一笔一划细细刻来。
趁着这间隙,阿狗嘱士元将张任叫来,现下,最大的难题已解决,接下来就该部署今晚具体分工事宜。
张任赶到时,阿狗正捧着小亮刚刻好的“江陵治大祭酒印”上下左右看个不停,弄得他也好奇心大起凑上前来观摩一番。阿狗将印往他手里一塞欢声道:“好了,现在开始行动!”
“这么快?”张任搞不明白手中之物究竟有何用处,只觉得就此行事有些大感仓促。
阿狗点头道:“越快越好,迟则生变。”
“当务之急,义兄先要通过眼线搞清楚城内外武斗米教秘密活动场所。五斗米教在汉中分二十四‘治’,现如今,咱给他来个‘江陵治’,山高皇帝远,谅此地的喽啰不识其中之诈。”
张任喜形于色道:“这是米贼的印信?”
“这是仿制的,以前在西城见过缴获的真印,好在小亮识得此中之道,这枚印子刻得精细,若是细看也未必能分清真伪。”
张任频频赞叹,忽地神色一转忧道:“若是真有‘江陵治印’又如何?”
阿狗笑道:“妙就妙在这是一枚‘大祭酒印’,义兄尽可拿大话唬住他们。”
“另外要注意的是,行动需等到天黑之后,只要米贼集合完毕,义兄自可带着他们大摇大摆攻城,除了水门千万不要去打,其他的城门但打无妨,不管怎么说,若是在水门被武姬撞见而立时翻脸可不是闹着玩的。”
“为何又要大摇大摆攻城?”张任本待出发,听阿狗这么一说反倒又迷惑起来。
“把声势搞大嘛,唬一唬张虎。”
张任喜上眉梢而去,大概对搞声势一行颇有研究,临走时脸上现出的狡黠状连阿狗都开始有些捉摸不透这个义兄了。
士元看着张任出去干出风头的事,按捺不住有些眼红道:“陆大哥,今晚让我一起去渚宫开开眼吧。”
“不行!”阿狗断然拒绝道:“别人都可以去,惟独你不能去。”
“为什么?”小胖一蹦三尺高,叉腰怒目道:“凭什么小亮能去我却不能?”
“你一去,咱都玩完。”阿狗耐心分析道:“今日战事,决胜之道全在于纪南城地下水道,只有水道中杀出的奇兵才能真正将张虎连根拔除。你的任务,不但是给蔡瑁、蔡勋兄弟带路,更重要的是完成这两只草包不能完成的大业——那就是指挥他们攻克渚宫!”
庞统全身血脉贲张圆脸通红,不料眼珠一转却泄气道:“蔡瑁、蔡勋这二人连见了老师都不买帐,他们又如何会听我的?”
“这个不成问题,等一下让刘表修书一封由你带过去,就说你是专和黄祖接头的联络人,至于人手、物资安排,照例可以这么说。”
士元还有些不信道:“黄祖比刘表将军还要厉害么,蔡瑁可是连刘表都敢反的。”
“这叫此一时、彼一时也,对于蔡瑁来说,能不能当上这个江陵太守,关键就在黄祖的援兵上,士元打着黄祖的招牌,即便让他叫你一声小阿哥也不是难事。”
话说到这里,士元才算明白了一些因由,不过,听阿狗这番话,显然并不存在黄祖援兵一事,旧虑刚去,新忧又上,若无援兵,危急时刻,最先送死的恐怕就是自己这个小毛孩子,这也不免让他生出踌躇之感。
阿狗知他心思,拍拍肩鼓励道:“士元才华盖世,可惜的是终究欠了些历练,今日正好给你一个独当一面的大好机会,干好了,天下之大,凭士元一人尽可去得,弄坏了,可能一辈子让你直不起腰杆,这层道理你能不能明白?”
一席话,说得士元频频点头,以他的聪明劲儿,不会不明白阿狗的出发点一半是锻炼他,一半也是出于无奈,毕竟在荆州城内,能让阿狗完全信任的仅有张郃、张任以及自己。在平时,士元也是爱纸上谈兵的人物,终究是年龄关系而轮不上亲自上场指挥,这回好不容易能摊上这么个机会,说什么也要好好大干一场,不但为自己尊敬的陆大哥,更为了自己。
今日关键的关键,的确全赖于士元指挥的蔡氏兄弟。目送着出门去刘表处的小胖,阿狗脸上浮现出复杂的神情——将胜负全系于一个小毛孩子,这一次,自己是不是太冒险了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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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渚宫寂寞依古郢,楚地荒茫非故基……秦兵西来取钟虡,故宫禾黍秋离离……”
郢都还在纪南城之时,现在的江陵城还只是官船码头,渚宫也只是傍水行宫而已,惜乎几百年的风风雨雨,纪南城惟剩一片荒芜,渚宫也早已不复存在,反倒是在渚宫旧址耸立起了一座雄壮、巍峨的荆州城。
张虎本据有襄阳,谁知刘表一来,不得不灰溜溜逃到江陵。然而好景不长,眼看着刘表派蔡瑁坐镇竟陵,在西有刘焉、南有孙坚,水陆两途尽被封锁的绝境下,也只有动些歪脑筋以求生存。不过,以阿狗看来,这次张虎他先是放出纪南藏宝的风声、后是渚宫大典,搞了这么多花头,最终的结果可能只是便宜了董卓,毕竟此次来江陵的曹操、袁绍、袁术、孙坚都是讨董最得力的人物。话说回来,张虎的处境也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找个靠山行险一博,这情形倒是和阿狗找袁术抗衡张鲁如出一辙。
虽说渚宫之典弄得玄乎其玄,然则重新修缮后的渚宫位置究竟在哪里却几乎无人得知,有的说在城内、有的说在城外,最玄乎的说法是在江心,而说者唯一的证据也只是在某处看到过干活的工匠……阿狗在外头连续绕了几圈,问到的结果却让他有些丧气,无奈之下只好和小亮坐在客栈的大堂内等张虎的人来接他——阿狗本不打算带小亮一同去渚宫,怎奈架不住他苦苦哀求而答应了下来。
二人干坐着正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忽听小亮冒出一句道:“那个纸火包的秘方被士元要去了。”小亮年纪虽幼,到底书读得多,说得些个秘闻、轶事正让阿狗听得津津有味,冷不丁得听他冒出这一句却被吓得非同小可,刚到嘴里的茶水一下子喷射而出,这纸火包的威力阿狗最清楚不过,一旦发起威来,张虎方面固然损失惨重,阿狗这边怕也是损兵折将之局,但若论人手,终究还是张虎经得起耗,而己方却是折一个少一个。
想到这层关系,阿狗额头上已是冒出了汗珠:“士元若是以纸火包对敌,今日的局面怕是要更糟糕……”
小亮却丝毫不急道:“不妨事,我有对策。”
“哦?是何对策?”
“渚,水中之洲也,渚宫,其必有水,今早亮就让俊乂大叔弄些芦苇,一矣士元发飙,只需口含苇枝跃入水中当可无恙。”
“哦,原来渚宫真在江心……”
“也不尽然,渚亦可作江之边解,既是江之边,其下也是有水的。”
阿狗这才安心点头,临了似有所悟道:“以后你当军师,若是常搞得我一惊一怕的,你陆大叔恐怕不会长命哟。”
这当然是句玩笑话,说完二人都笑了起来。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希聿聿”几声马嘶,一辆马车并多位骑马的兵士出现在客栈门口。
张虎的人已至,接下来的事情进展会不会一如阿狗所设计般呢?
马车一路颠簸而行。荆州城内青砖铺就的大街小巷,平时在走路的时候还觉平坦,坐在马车上却感觉摇晃得厉害,更使阿狗有些不舒服的是车速颇快,不是因为晕车的关系,而是因为他想起了在石城的时候被高览的坐骑撞伤的均儿,不知在这刻是不是会有孩童躲避马车而跌伤、碰痛?
坐在车里最容易打瞌睡,更何况到了江陵后阿狗的神经几乎每时每刻都绷地紧紧的,难得有片刻的轻闲时光,不知不觉鼾声就上来了。只是这么一来苦了小亮,本以为随陆大叔出门万事不忧,这刻却强打起精神不时掀开布帘向外观望以防发生变故。
好在路上还算太平,马车驶出城外后没过多长时间就停了下来。
小亮叫醒阿狗后二人一同下车,入目处却发现马车停靠的地方赫然是一座军营。
军营的辕门布置很有意思,两边共十几辆马车整整齐齐的排列,阿狗的坐车到了之后也归队排列,旁边的军士则将车篷掀去跳上车挺胸而立。
小亮压低声音道:“张虎的野心不小,以车辕拱卫行营乃帝王之举……”
阿狗初见这架势还以为张虎要给他来个下马威,听了小亮之说反倒放下心来,这阵仗既然有例可循,说明张虎也并非急吼吼即欲置他于死地,这么一来,仅有的一丝疑虑尽去,当下牵着小亮抬推欲行。
两边“呛啷”声不绝于耳,车上的兵士齐亮出金戈铁戟列出一道“门洞”。
阿狗本可以领着小亮继续大摇大摆而行,不过,这么一来,在气势上先让张虎占了一筹,凭他今日千般妙计万般巧算,此刻又怎会轻易示弱于人?
“小亮站着别动,看你陆大叔怎么收拾这些喽啰。”
小亮从未见过这般架势,两腿已开始有些哆嗦,听了阿狗的话之后,再见他神色平静、面含微笑,不由胆气一壮用力点了点头。
也不见阿狗有什么前奏动作,蓦地就凭空离地而起。众军士料不到阿狗会突然发难,嘴里开始叫骂起来,手中兵刃亦对着他招呼而去。
想不到的是上升途中的阿狗忽地身子一矮与地平行向前穿梭而去,模样就好象一个人好好的站在地上突然间就直挺挺摔倒在地。靠前的卫兵还在错愕,根本来不及调转兵刃,但见阿狗的身体已是飞旋着双腿连环踢出。
天空中立时满是飞舞的长戈铁戟,妙的是阿狗用力极是讲究,兵器飞则飞矣,充当仪仗队的兵士却依旧立于车上,连身形都未见如何摇晃的厉害,就片刻间工夫,前前后后一共一十八辆马车上的军士,手中握着的兵器尽皆被阿狗踢飞。
“好!”
“好!”
几乎在阿狗跃回小亮身畔的同一时刻,两声“好”一前一后传来。
阿狗面向辕门拱手朗声道:“原来是伯符兄大驾光临!”语毕,双手却仍是相拱不动。
小亮正奇怪阿狗怎么对着辕门说“伯符”,仔细看过去却不像有孙策的影子,正纳闷着,背后一声“呛!”却是宝刀归鞘的声音。
“数日不见,阿狗将军功力猛进,此真乃吾之幸事、张虎之大不幸也!”
孙策出现在阿狗身边与他并肩而立,嘴里说着幸与不幸,语气却难免听着有些酸溜溜。
“能在此时此地拔刀相助,舍伯符兄其谁!”
阿狗丝毫未动,嘴里却毫不犹豫一顶高帽子往孙策送去。孙策听了之后也颇有些得意,学着阿狗的样子拱手朗声道:“袁公路、孙文台两位将军恭候张虎将军大驾光临!”
孙策这么一说,阿狗松了口气将双手放下。从刚才踢飞众军士的兵刃的那一刻起,阿狗就隐隐觉得吕布应该是躲在辕门深处暗中窥视他——之所以感觉在辕门深处是因为他除了感觉吕布在暗暗注视外,其藏身之所却一点也吃不准。及至孙策来到旁边,身上被窥视的感觉才消失无形,或者吕布初时确有趁机杀他之意,所以使得张虎、陈坐二人一个也未现身。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军营内响起密集的鼓声。鼓声停息,一人一骑在上百兵士簇拥下出现在辕门处。
“公路、文台、阿狗三位将军大驾光临,陈某迎候来迟,还望海涵!”
来人不是张虎却是陈坐,但见他一身白衣白裤未着盔甲,远远看去倒也别有一番气派。
袁术、孙坚等人这时也来到了阿狗身边,陈坐把话一说,却见袁术跨前一步不快道:“张虎将军究竟有何要事不出门迎客?”话里的意思除了对张虎不出来迎接表示不满之外,对于陈坐其人只字不提,隐隐也含有轻视陈坐之意。
阿狗借着和袁术、孙坚打招呼的机会压低声音道:“别动气、别上当!”这六个字刚说完就听见陈坐满含歉意道:
“张将军此刻正忙着招呼车骑将军和奋武将军,实在是脱不开身,还望三位将军见谅!”
陈坐不是傻子,袁术话里的意思焉有听不出之理,但在他说这番话时却丝毫半点一丝不快,相反的是满脸堆笑十足赔罪的样子。
车骑将军指的是袁绍,奋武将军则是曹操,陈坐话里的意思其实很明白,袁绍、曹操的地位要高过袁术、孙坚、阿狗三人,所以,张虎要陪同而脱不开身。阿狗初听这话就知要糟,就以袁绍、袁术二人紧张的关系,袁术又如何能忍得了厚彼薄己!
果然,袁术脸色一变就待发怒,亏得阿狗机警,佯装出一副恍然的神色道:“原来是这般缘故,不妨事,陈将军但请带路。”
双方隔着十几步远,阿狗嘴上既然说了让陈坐带路,陈坐也就不好意思再凑过来说些挑拨离间的话,而袁术刚冒上来的火气,一方面是阿狗负着双手不住摇摆,另一方面有旁边的孙坚低声劝解,好歹算是被二人消灭于萌芽状态。
夜幕慢慢降临,军营里开始亮起了一枝枝火把。
陈坐身后的兵士散去,阿狗、袁术、孙坚三人跟在他后面并肩而行,身后还有孙策、小亮、纪灵、乐就、孙静、袁胤等诸人。
军营中来来往往的兵士都未带兵刃、着盔甲,看见了众人也都是恭敬行礼,陈坐更是不时回过身来有说有笑,表面的现象看起来愈发的让人感觉一片祥和。
是不是在暴风雨将要来临之时,大地会变得异常宁静?
江风吹至,阿狗不由打了个冷颤,想到今日这么冷的天气还要跳入水中躲避纸火包,身上的寒意好象又多了几分。此处的军营甚是简陋,显是临时匆匆搭就。营帐东一摊子西一个也是凌乱,透过侧里稀稀拉拉的营盘,阿狗等人甚至还能看见江上的船只。不过,话说回来,此地的军营若非搭得仓促、简陋,以孙坚的精明、袁术的狡猾加上阿狗的机智多变,又岂能随便和陈坐一起入内。
走了也就二三十步的路程,阿狗已能看见袁绍、曹操等人和张虎正在高声谈笑。
正前方是一个八角亭子绿瓦红柱很是气派。亭子内安放一席,此时,张虎正背对众人席地而坐。由亭子的左右是延伸出去的回廊,两边各伸展了三四丈之后向南又是约十丈长,整个八角亭连着回廊正好是一四四方方的格局。整个空间不下百丈,正中间却是一个大大的水池,正倒是如小亮所料的。让人奇怪的是水池中竟然浮着碧绿的荷叶和娇嫩的莲花,这种季节有这般颜色的花、叶也太假了些。
小亮四下打量后低低道:“水池的水实际上就是大江之水,但若想借着水下逃入江内势必会中了圈套。”
阿狗点头表示同意,想那张虎处心积虑要置众人于死地又怎会独独疏漏了水下,依阿狗估计,通往大江的水路必有利器相候,等一下千万不可忘了将这点转告众人。
众人愈行愈近。借着灯火的光亮看去,朱漆的廊檐看上去既古朴又高雅。廊檐下各安放着数张双人坐的酒席,此时袁绍和曹操的人马已经一东一西端坐在酒席上,和面南背北的张虎倒也相映成趣。
当先带路的陈坐拾级而上入了亭子,张虎见了陈坐也知阿狗等人已来,当下回转身子笑呵呵欢迎众人,而陈坐则报了信之后也识趣的退出亭子去张罗自己的事。
回廊内外顿时热闹起来,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尽诉衷肠,表面看起来各人好象都热情有加,阿狗看在眼里笑在心里,数十人表面看来热热闹闹,怕有多半是言不由衷。望着众人,阿狗忽地泛起一个奇怪的念头,此时张虎正独处于众人之中,若自己突然出手,能不能将他生擒以此来要挟他的手下?此念刚起却又哑然失笑,转头找寻陈坐,这厮果然走得没影,如若张虎真的不幸被阿狗拿下,恐怕乱军之中下令放箭最积极的就是他了。
陈坐的身份其实十分暧昧,表面上,张虎从江夏开始作反,其后一直反到襄阳、江陵,陈坐一直辅佐在侧,而他的另一个身份——也就是仙蝶派的门人——这一层关系倒是知道的人不多,阿狗也是在他无意中露出“蝶振”时才得以识破其面目。依阿狗的判断,陈坐的武功当在张虎之上,之所以这些年来一直处于老二的位置,怕是当是时实力孱弱而隐身在后,或者是遵从武姬之命藏身待发。只不过人终究是有野心的,当陈坐发现武姬安排的江陵太守是刘少而不是他时,可能已生二心,而吕布的到来使他的胆子立时增壮不少——对于吕布来说,张虎和陈坐二人中谁都可以做江陵太守,只要这个人能助其铲除曹操等人。
想到了这层关系,阿狗反倒是觉得张虎有些可怜,重修渚宫妄图重温庄王当年的霸业、车辕拱门、面南背北,无一不透出他不小的野心,辛辛苦苦安排的这一切,说到底还是在为陈坐做嫁裳,更为可悲的是,事情无论如何发展,最后的结局恐怕都难逃一个“死”字——不是死于阿狗这一干人手中就是死于陈坐手中。
阿狗等人被引到了正南方的廊檐下,位置正好和张虎的八角亭相对。廊檐下共放着八张案席。正中间的两张案席比之其它的高大不说,雕刻的花纹尤其精细,理所当然的成了一行人的主坐。张虎的手下也有意思,将众人带到后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前排并行的三人中,孙坚和阿狗被安排了一人一张主坐,地位最高的袁术反被晾在一旁。袁术这次又被轻侮,还好阿狗头脑清醒,坚辞不就并拉过袁术将其按在座位上,一场小小的风波也就过去。
张虎傲然挺立。因着亭子和回廊有三、四级台阶,所以,放眼四望,名动天下的群雄尽在他之下,这如何不让他心花怒放!唯一让他觉得有些美中不足的是吕布的臭脾气,杀就杀了,还非要和阿狗过招。只要一想起昨晚上被他喝斥的情景,忽地由地生出盼他落败的之心——虽说吕布落败对他没有丝毫好处。
“诸位!”张虎双手举杯清了清嗓子大声道:“本将军于今日举行这个‘渚宫大典’,得蒙各路英雄抬爱光临,实乃三生之幸也……”
话未说完,东侧廊檐下的袁绍毫不留情打断道:“张虎老弟实在太客气了,只是不知这‘将军’一说从何而起啊?”
其时天下大乱,各州、各郡都有扯大旗自封刺史、太守的,但封归封,真正的将军位也需得到天子的御命方可,至于无牌无号如张虎、阿狗之流,也就是口中称呼一声“将军”而已,张虎口称“本将军”即属此类。想他张虎正意气风发之时,语气中难免有些大喇喇的意味,听在袁绍耳中就有了别的想法。张虎也曾是江夏的大豪,这身份在一干正牌将军眼里却何异于草莽之辈。退一万步说,他真是什么将军,当着袁绍的面,那一句“本将军”就已说错,这里带将军位的有哪一人高过了袁绍的“车骑将军”?这就好比“二十男儿当着寿翁自称老夫”,不受抢白才怪。
不过,袁绍的这一番话也说得太不客气,张虎知他欺自己是白板将军,当下脸一沉就要发作……
“当、当、当!”清脆的钟声响彻耳际,却是自不远处的了望台上而来。钟声响过,随即是悠扬的丝竹声由远而近,一会儿就到了众人头顶。
这里的人只有阿狗干惯了飞上飞下的勾当,听了乐声就知道乐师在廊檐上。只是这些乐师的水准也忒差,听了让人难受不说,连阿狗这个不通音律之人都能听出在关键处时不时要走调。莫非名动天下的“如意戏班”也不过尔尔?也怪不得张虎会让他们呆在上头喝西北风。
在座的人不独阿狗有此想法,其他人也或多或少有些不解。正在这时,蓦闻空中传来一阵钝器破空的呼啸声,紧接着眼前巨影晃过,“咚!”水花四溅,一根粗约尺许的木柱直挺挺插在了众人面前的水池中。
水池的水通着大江,回廊在江上凌波而建,木柱入水,众人无一例外都觉得人随着回廊摇晃起来。
众人还未搞清楚是怎么回事,耳边又是一阵呼啸声,又一根木柱插入水池,接着是第三根、第四根。这么粗、这么长的木柱都被徒手扔了进来,扔木柱之人的膂力之惊人可见一斑。四根木柱在水池中方形排列,最低的顶部只离水面五六尺,最高的也仅一丈多一点,显然这四根木柱非是同一人所掷,由此也可看出四人功力高下。
阿狗和袁术、孙坚对望了一眼,三人脸上都浮现出惊讶的神色。
袁术望着插入最深的木柱沉声道:“纪灵,依你看,那根木柱之人与你相较又如何?”
纪灵双目骤现精光道:“不在纪灵之下。”
“哼!那就是比你高喽。”
纪灵眼中精光倏地而没,泄气的点了点头。
阿狗暗自咋舌,像纪灵这般身手的高手,对方一下子多了四个,再加上军营内为数更多的兵士,一眨眼的工夫,今晚这仗陡然间赢面已小了不少。
乐就在旁插话道:“末将可以和那根柱子的人有一拼。”乐就看着的是插的最浅的柱子,虽说那时四人中武艺最弱的一个,不过,好歹也让袁术的脸色缓和了些。
阿狗盘算着四人各派谁去应付,忽地灯火通明处几道身影从天而降。
四道人影各单腿立于一根柱子之上,身形也未见如何摇晃就开始在木柱顶部部一纵一跳起来。
“咚咚”声不绝于耳,坐在廊檐下的人再次感受了一番摇摇晃晃的感觉。
“吕将军坐下八虎果然个个身手了得!”
曹操忽地起立对着空旷处高声说道,他的声音虽不高亢却绵延悠长,话已说完,余韵仍在空中不住回荡。
话音渐渐散去,八虎中的的四人也已将木柱踩至齐平。大概他们的人物完成,四人忽地又腾身跃起翻出了回廊。
吕布的得力手下称“虎”,巧的是张虎的名字也有“虎”字,却不知这几个手下真是“八虎”还是曹操有意为之以此刺激张虎?阿狗看着离去的四人,再看看对面张虎,本来有些想笑的感觉,因为心里感觉沉沉的无论如何也笑不出来。而他的手却下意识的捏了捏藏好的宝弓,吕布的手下尚且如此厉害,今夜看来似不应再徒手对敌。
正当他思忖着该以何种借口拿着弓箭上阵,天空中猛地飘来一团硕大的黑云搂头就往这边盖了过来,眼看就要砸到回廊的朱漆镏金柱上……
这是第八十章,可惜阿狗在此收不住尾,只好又加了三个章节,接下来三章并一章一起贴上来。。。
黑云越飞越近,目标直取端坐的袁术、孙坚二人。
孙策“腾”的站起,还未等他动作,另一边的阿狗早已凌空跃起,与此同时,养由基弓业已张开,“嗖”的一箭射了出去。
“哈哈哈哈哈……”
一阵朗笑传来,黑云倏地盘旋了几下后又倒飞回去,不偏不倚落在了“四虎”踩出的木桩上,随之而来的是震天价的一声巨响,整个回廊也跟着摇晃不已。
阿狗早知道这团黑云实则就是一块厚重的大木板,木板搭放在桩子上,既可以当作“如意班”的戏台,又可当作比武的擂台。真亏他们能想出这个方法,只要看看袁绍、曹操等人的面色就知道此举实在给足了他们一个下马威。更让人震惊的是飞来的木板上还站着一个人,一个全身黑衣却脸孔白净的英俊男子。
此人正是今晚的正角吕布。众人虽说都知道吕布将会在今晚出现,不过,见识了他这种如腾云驾雾般出场的气派,整个回廊内外还是响遍了交头接耳的嗡嗡声。
吕布面含微笑扫视了一遍与会诸人,曹操、袁绍、袁术、孙坚都可说是他的敌人,这刻目光交汇却像是多年未见的老朋友一样颌首示意,及至目光碰到了阿狗眼神忽地凌厉无匹,紧紧盯了好一会儿才转向别处。
却说阿狗在刚才还和吕布过了一招,只是养由基弓箭射落空,当时只觉一个黑影踩在木板上,至于相貌如何却根本来不及看清楚,直到吕布立定在“戏台”上,阿狗才隐隐约约感觉像是早认识了他,苦于这几日人、事繁多,一时又想不起个所以然。然而,当吕布的目光和他对视并露出恶狠狠之色才让阿狗猛地醒觉过来——那还是头一天到江陵时的事情:当时他在“一间客栈”门口看到了司徒婵的身影,岂料只和士元说了几句话的工夫就已不见她的踪影,然后当他到客栈对面的珠宝店想碰碰运气的时候和此人——也就是吕布照的面,想那次他初见吕布时还颇为他的丰神所倾倒。
阿狗原不知道吕布为何将他恨之入骨,待见了其人后脑中灵光闪现,顿时,内中隐情已猜了个把九不离十。
要说吕布恨他实在没有道理,但既然已经让他恨成这个样子了,其原因只能是司徒婵的缘故。张任曾经说过司徒婵和她义父刺董计划,计划的核心是她以身相诱再挑拨他“父子”的关系,想必此时她和吕布的关系已不一般……最要命的是司徒婵托阿狗代为寻父的当日,二人曾在“一间客栈”的大堂内嬉笑畅谈,吕布不可能不知道消息,也因为如此才使得他生出了杀阿狗之念。
阿狗怔怔望着台上的吕布,脑海中却不可避免浮现出司徒婵的影子,这二人,男的长身玉立英俊无匹,女的婀娜多姿貌美无双,怎么看也是天生的一对。可叹的是他阿狗,和司徒姑娘之间或许友情要远多余爱慕,现在却不明不白的要和吕布生死相博。
“吕布的武艺怕没那么厉害!”
不知怎地,小亮没头没脑冒出了这么一句。
阿狗的脑中本来漫无边际的想着吕布、司徒婵和他三人之间的关系,小亮这么一说反倒是将他的思绪拉了回来。
“照我看,这块又厚又重的木板起码是由四个人掷进来,吕布只是取巧借力罢了!”小亮凑过来指指点点道。
“有道理,然后呢?”
“然后?然后就是陆大叔冲过去把他揍一顿呗!”
小亮当然知道吕布的厉害,但他这么说了,显然是因为阿狗刚才的脸色实在不那么好看,话里或多或少有些鼓励的成分。阿狗岂会不知他的意思,闻言只微微一笑继续注视戏台。
台上的吕布双手反剪负于身后朗朗道:“江陵太守张虎,广布恩德、数平贼乱,功在社稷、利在黎民。为表张虎之功,太师特上表请迁横江将军,封西陵侯,食邑千二百户,圣上念其功,故破例下诏恩准。此次布受命来荆州,一则宣上谕、赐节钺并告天下!二则,也顺便叨扰张将军一顿酒喝。”
张虎喜不自胜起立道:“余谨受命必不负太师重托。”
吕布傲慢而不可一世,张虎自得而意气风发,二人犹如唱双簧般一搭一档遥相呼应,目中哪曾有座上群雄?
袁术第一个跳出来诘问道:“你吕布一口一个下诏、上谕的,手中可曾有诏书为凭?”
吕布满不在乎道:“布此行匆忙,临走时拜谒义父,不曾想将诏书落在了太师府中……对了,后将军上表荐孙破虏,手中可曾有圣上的诏书?”
“砰!”孙坚拍案而起,未几,却和袁术双双低头坐下,张虎这将军、那侯爵的固然无诏书为凭,可时下的群雄又有哪个不乐于玩这一招?上表归上表,诏书归诏书,反正名不正言不顺将军、太守多如牛毛,真要和张虎计较,孙坚头一个就讨不了好。
张虎虽遭袁术一顿诘难仍不扫其兴,一手端着酒杯、一手做着手势道:“来来来,今日恰逢渚宫重修、又逢张某之大喜,本将军敬各位一杯!”说罢,一仰脖子,杯中酒一饮而尽。
在座诸人颇有些不情愿,好在张虎也算识趣,自己的酒喝完后又一拍手道:
“值此良宵佳辰又怎能少得了歌舞助兴!接下来有请名满天下的如意班!”
随着张虎一拍手,廊檐上又响起了难听的丝竹声,只不过这一次很少人在意难听与否,因为在张虎身后袅袅升起一阵阵薄雾,雾越散越开,吸入的人都忙着咳嗽不停。
阿狗一直认为同来之人中以孙坚的涵养最好,想不到就是这个孙坚破口骂道:
“他妈的乡巴佬玩什么风雅,放把火弄出些烟来就当是琼楼仙境,直娘个贼,不会烧一大锅开水么?”
亏得阿狗心有不爽没喝那酒,如若不然,酒不呛到心肺才怪。张虎的招的确蠢了点,至于孙坚的“开水说”也不见得高明到哪里去。
烟雾的范围越来越大,最后弥漫至整个硕大的水池,在座的众人中骂骂咧咧的人也开始多了起来,奇的是张虎却愈发的脸有得色。孙坚离阿狗较近,这时凑过来道:“我看张虎的脸色有异,会不会烟雾是有毒的?”
阿狗猛一惊却又松口气,因为这时张虎的咳嗽声比在座的任何一人都要来得响亮。
“铮、铮、铮……”
丝竹声不知何时没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古筝弹奏出的悦耳的琴声。
众人眼前都觉一亮,只见张虎身后鱼贯而出四个一色湖蓝裙衫的少女。琴声舒缓低沉,少女则伴着音乐边舞边行。
“铮!”
众人正云里雾里看得朦胧,蓦地琴声戛然而止。这次弹奏古筝之人和廊檐上的丝竹声根本就不是一个级别,琴声虽止,余韵却不绝于耳。然而,与琴声相比,更让人称奇的是那四个少女。本来是翩翩舞动的少女,琴声一停,她们的身姿亦随之蓦地不动,但众人却都觉那瞬间保持住的曼妙姿态好象都已经刻入了自己心田再难将之忘掉。
众皆鼓掌,阿狗亦然。远远望去,这四个少女在烟雾遮罩下愈发曼妙无比,即使如阿狗这样看见过她们面目的,这刻也不得不承认在自己心目中,这四女就是下凡的仙女。
小亮一溜烟跑离了阿狗这席,当他回来时手里多了一个布包。阿狗因看见他是往张郃那里跑,于是点头嘉许道:“还是小亮清醒,吾等皆被美色惑矣。”不料小亮却干笑了几声打开布包道:“这些苇枝权作鲜花送给她们如何?”
大概苇枝采集的匆忙,上头的苇絮还没来得及摘去,现在经小亮捧在手里也满象一簇白花。阿狗饶有兴趣地看了看,接着又点了点头道:
“我就知道你这个年纪的少男最是骚包……要去快去。”
小亮一蹦多高就要去献花,孰料又有音乐声响起。
“独占鳌头!”却是吕布在半吟半唱。
吕布不知怎地已身在张虎落座的亭子里,嘴里说着“独占鳌头”,怀里还真拥着一浑身水绿色衣衫的绝色女子——说来可笑,众人被烟雾熏得辣辣的眼睛根本看不清绿衫女子生的是何模样,心里只是想当然的认为既然是“独占鳌头”,这女子的姿色定要远高于其他四女。
偎在吕布怀里的女子不是别人,正是前次欲以色相勾引阿狗的罗姣姣。此刻,罗姣姣虽半靠在吕布身上,手指却不停地拨动弹奏出节奏一波快过一波的琵琶声,与之相映的是刚才还如蓝玉雕像般的四女这刻也手舞足蹈起来。
众人正看得出神,猛听吕布一声长笑,罗姣姣看似柔弱的身躯被他甩手掷了出去。
阿狗差点失声惊呼,本以为吕布已知道“如意班”仙蝶派之人,及至罗姣姣稳当当的落下端坐在池中戏台上才算松了口气。
袁术色迷迷的第一个鼓掌让吕布继续,吕布也没让他失望,手起手落又连续将四个正在跳舞的少女送到台上。
这一手一气呵成极其漂亮,把一个活人扔出几丈远不是难事,难就难在用力的把握上。罗姣姣等五人被掷到台上,两地之间的挪位看上去连动作也像是连贯的,而且,落地后也没见她们身形有何不稳。阿狗自忖若让他也使上这一手却是万万不能,不是说他扔不出去,而是因为由他扔的话铁定被摔个四脚朝天。
烟雾还未散尽,但这丝毫不影响众人欣赏的情趣。阿狗初时也看得饶有兴趣,不知怎地想起了罗姣姣口中的蒜味,不由的感到有些意兴阑珊。不过正因如此,也算是给他个机会打量四周。
目光转了一圈,阿狗发现其中几个“最”颇有趣味:最投入的是张虎,不是说其他人不投入,实在是因为投入到口水“嘀哒”而下仅他一人;最懂得欣赏的是小亮,罗姣姣弹奏的琵琶声甚急,但小亮以筷击桌的节奏和乐曲丝毫不差,更妙的是他嘴里还自编歌词低声吟唱,可见其音律方面的造诣不浅;最心不在焉的是袁术,其他人是在欣赏舞姿,他却边看边对着孙坚比划,而且比划的部位是自己的胸部,阿狗甚至注意到他每指一女,手按在胸部的深浅位置亦不相同,恐怕这一手也堪称一绝吧;最不通情趣的是夏侯惇,别人是越看越有味,他却越看越皱眉,最后干脆高声嚷嚷着让她们边脱边跳,许是看惯了走穴的草台班子,这等高雅的刺激不了他的神经。以上这几个人在阿狗看来比较突出一点,至于其他人,基本上大同小异,唯一让人觉得有趣的是他们的目光皆随少女的腰肢一起摆动,且腰肢越是扭动,那些圆圆的眼珠子越是咕溜溜转地厉害。
乐曲声慢慢放缓了下来,阿狗心知接下来的将是吕布当面向他挑战,而自己一旦上了台,其他的事也由不得自己作主了,当务之急该是把要交待的事交待清楚,于是,他碰了碰小亮低声道:“陆大叔上台后小亮要即刻将苇枝分发好,切记要嘱托好会水的千万不可仗着水性逃遁……”
小亮知此事干系重大,遂郑重点头应允道:“陆大叔请放心,小亮必……”话说到一半,平素向来稳重的小亮忽地大惊小怪指着天上道:“……看,那是什么?”
阿狗也觉不对劲,抬头一看,好家伙,天空中火红一片,这时已将此地照得通亮。
众人也都注意到这情形,正错愕相对顾盼之时,猛听得阿狗大声惊叫道:
“妈的X,我就知道这死胖子办事不牢靠。”
小亮醒觉道:“莫非是士元?”
阿狗心急如焚,此刻早已无暇去回小亮的话,只匆匆抓过小亮放在一旁的苇枝往袁绍、曹操两方处撒去,边撒边高喊道:“接住喽,马上跳到水里去。”
众人几曾见过阿狗如此失态,可见此事真的是危急万分,当下离席的离席,跳起接苇枝的接苇枝,水性好的则干脆扑通往水池中扑去,刹那间,整个回廊一片杂乱,反倒是张虎、吕布一方虽觉有异,却有些像看耍猴戏一样乐呵呵的指指点点。
“嗤、嗤、嗤……”
空中已是响彻了利箭的破空声,与此同时,一阵阵热浪迎面扑来。事已至此,阿狗哪还会有半点犹豫,一把抄起小亮往水池中扔去,嘴里不忘叮嘱道:“小心,潜水深一点。”紧接着脚尖一点跃在回廊边的栏杆上就待纵身往下跳去。
戏台上的罗姣姣等众女不知是吓懵了还是不明白发生了何事,这时候虽乐、舞已歇,人却站在戏台上不知所措。阿狗心说要糟,这五个女子因为还要虑着露出武功底子,行动上难免缩手缩脚,于是赶紧扯开嗓门提醒道:“快跳水,快跳到水里去!”
漫天的火箭已至。
对于蔡勋麾下冒牌锦帆贼的箭阵威力,阿狗早在石城就已见识过,那还是几条双橹战船小规模攻势,却已称得上密如蝗群、骤如暴雨。而像今夜般的特大行动,怕是整个纪南城已倾巢出动,如此一来,再加上这次阿狗身处其中,感觉上威势又是大大不同,最明显的一点感受就是从头到脚似被压迫的喘不过气来,全身像被烘烤不说,尤为严重的是头皮发麻,连抬头一看的勇气都没有。
火焰急速下坠的的烈烈风声还在作响,忽地又是“叮叮当当”声不绝于耳,显然是最先的火箭已射在了廊檐上。
阿狗自觉已扯足了嗓门,可惜的是此刻连他自己的耳中都只听见箭簇带着火焰的呼呼风声,热浪更是灼得他头发都快要烧了起来。无奈之下,阿狗一咬牙,纵身跳下水池。
池中的水冰冷刺骨,猛一跳入水中还真有些让人不适,特别是像阿狗那样双脚先入水的,入水顿时一阵抽搐。好在他的功力经千锤百炼之后已相当精纯,微一运气即恢复过来。
水下相对于上面要安全些,但若潜水不够深则危险依旧,至少阿狗在刚入水时就有几枝箭从他身边擦过。想起在入水的瞬间亲眼目睹了戏台上的罗姣姣等中箭倒下,那几声痛苦的娇吟像铁锤在敲打他的心脏。生命的脆弱即在于此,刚才还是欢蹦乱跳的可人儿,一转眼却已香消玉陨,而更可叹的是自己必须学会漠然看待自己和他人的生死。若是有一天,义兄或张郃、士元、小亮等命系于己,自己又该如何选择?
这些问题在平时本不会想起,现在人在水中,出于对前途未卜之忧才纷纷扰扰缠上心头。
正想着,头顶只觉似被一物触到,而且极像是人的脚。
在他之后候落水之人必是因逃不掉密集的箭雨而导致的非死即伤之辈,可惜因自己仗着在水中能长时间闭气而将手中的苇枝尽数抛给其他人,不然倒可以试着看看能否救人一命。岂料他正感遗憾欲避开之时,在他上方之人却像找准了救星拼命蹬着脚往下潜。
阿狗勉力睁开双眼,眼前的景象顿时吓了他一大跳,只见已染得微红的水中,罗姣姣散开的秀发根根竖起,这时正双手化动着向他挣扎而来,入目处,她的后背及兄肋处赫然各插着一枝羽箭。
罗姣姣和他应该算是亦敌亦友,但总的来说二人之间相互仇视多一点,勉强算得上的一两分友情也只是暂时的利益结合。但不知怎地,此刻阿狗看见她却莫名的生出了恻隐之心,也来不及多想,伸手就抓住她的小腿用力拉过来,及至近处,猛地将她身上的箭拔了下来。这一下将罗姣姣痛得险些没晕过去,抓在阿狗身上的十指更是连指甲都抠入肉里。
照理说中箭之人最忌将箭拔下,不过阿狗也是胡作,池中的水冰凉,正好有止血作用,再加上他高超的认穴功夫,立时就将罗姣姣伤口的血止住。
干完了他该干的,阿狗刚想将罗姣姣松开,哪知喉咙口一紧,脖子已被她牢牢叉住。阿狗大怒,不料脸上一痛,又被她拿指甲抓了一下,与此同时,罗姣姣嘴里的气泡也一个个冒了出来。
阿狗马上明白过来,水中闭气的时间长短全赖于个人功力深浅,罗姣姣身受箭创,功力已大打折扣,要不了多时怕是要撑不住了。可是自己手中也没有苇枝,有心救人,办法却一时想不出来。
二人纠缠在水中忽上忽下折腾不已,罗姣姣拼着命要上去呼吸新鲜空气,阿狗则拼着命拉住她,眼看着时间慢慢过去,若再拖下去,罗姣姣怕是始终是一个死。事已至此,阿狗干脆把心一横,一把将她拉入怀里,凑上去将真气从她嘴里渡入……
罗姣姣的四肢紧紧缠住了阿狗,丰满的胸部紧贴着他一起一伏,更要命的是她的舌头还时不时塞进他嘴里来。
阿狗怕身体发生不该有的变化,闭着眼睛不停提醒自己“她是刘少的女人”……默念了几十遍却发现根本不管用,忙转了心思回忆上次留给他深刻印象的大蒜味,更可惜的是这次的感觉软软滑滑只觉香甜,哪还有半分冲鼻的蒜味?
时间也不知过了多久,反正落入水里的箭枝越来越稀疏,再说了,怀里抱着个尤物也着实让人吃不消,于是,阿狗用力把脚一蹬,身体缓缓往水面浮去。
刚才还是朱漆镏金的回廊,现在已被烧得七七八八;刚才还是乐曲绕梁、玉腿踩舞的戏台,此刻已剩下一堆焦炭;刚才还是错落有致的一个个营盘,现在已不见半分踪影;而坐着意气风发的张虎的八角亭,这时已经坍塌只见瓦砾、焦木;更让人触目惊心的是横七竖八的一具具尸体,有些还散发着扑鼻的焦臭。
阿狗正自唏嘘满目的凄凉,怀里的罗姣姣却纵身一跃,大半个身子露出水面,两腿夹在他腰腹部,胸部则正好贴着他一侧的脸颊。
“说,这一切是不是你早安排好的?”
本来是很旖旎的场景,在罗姣姣一声叱责下却陡然间变得诡异起来,特别是当阿狗发觉脑后“风池穴”也被她牢牢扣住时,突然间就想明白了一个道理:那就是敌人有可能会暂时变成朋友,但归根结底还是敌人——罗姣姣看来就是他的一个敌人。
阿狗苦笑道:“我若说不是你也不会信喽?”
“哼,我的姐妹因你而死,你怎都应该付些代价!”
“且慢!”阿狗怕她乱来,忙拿话吓道:“你的刘郎现在怕在城内苦战,你不想弄成两败俱伤吧?”
罗姣姣正犹豫着,眼珠一转,却发觉远处一队队的兵丁往这边包抄过来,在这时候出现的军队,不是张虎方面就是阿狗的人。罗姣姣一阵慌乱,再看阿狗却愈觉他笑容诡异,当下,一咬牙就待下杀手……
蓦地,池中心的木桩处一道水柱冲天而起。
阿狗和罗姣姣都溅了满头满脸,下意识的都用手去抹脸,哪知道水柱后面却隐藏着一道黑影,待阿狗发觉时距二人仅丈余而已。
“是吕布!”
阿狗大骇而叫,身子一弓往后窜去。
水中的行动毕竟要慢许多,阿狗才退了一尺多,吕布已在眼前。
“砰!”
吕布一掌击来,虽被阿狗奋力挡住,余威却仍是令水花飞溅起两三丈高。
二人一个有备而来、一个勉强应战,一个凌空击下、一个仰身出招,一个身无羁绊、一个缠着个大活人,只一招,高下立判。
阿狗体内的真气为助罗姣姣,本来就已消耗甚多,现在又碰到了如此强悍的吕布,整个人顿时像极了在水面翻腾的鱼儿往后翻仰,与此同时,“哇”的一声,鲜血喷口而出。
岸边亭子的原位处此刻已站满了包抄而来的弓弩手,当先二人赫然是蔡瑁和蔡勋。水中的阿狗也看见了他们,本来指望着能让他们将吕布喝住。然而,蔡瑁却阴沉着脸静静看着,连蔡勋欲有所行动也被他伸手止住。
吕布选择这一时机动手,本就打算趁和阿狗战在一起时让蔡瑁等投鼠忌器,现在一招得手更是毫不留情再次凌空扑下。
阿狗现在唯一的希望就在自己了,好在罗姣姣知机窜入水中也让他少了个累赘,这刻见吕布气势更胜刚才,忙一个摒气扎入水中。
吕布冷笑,臂弯一抖,手中蓦地多了一双短铁戟。
“噗!”
水面溅起数道水柱,而阿狗的双腿则夹杂在水柱中连环向吕布腹部踢来。
这次轮到吕布大惊失色了。本来他以为阿狗要扎入水下逃遁,岂料他阿狗根本就是要入水伺机反击。让人想不到是阿狗只趁着在水下移动的一点点位置,然后骤然间自水中踢出,不但正好避过铁戟而且还达到了出其不意的目的。更糟糕的是因为自己一时大意,眼看着阿狗的双脚避无可避就要踢到自己腹部。
吕布总算是见过世面,只眨眼的工夫就已权衡好利弊,与其盲目作不切实际的躲让还不如调转铁戟互拼实力,看看究竟是阿狗自己重还是自己刺阿狗深。主意打定,腹部一收,手中短铁戟换了方向投掷出去。
几乎在同一时刻,阿狗的双腿连环踢中吕布的小腹部,而吕布掷来的一双短铁戟,阿狗却只挡开了一枝,另一枝则深深刺入左肩锁骨下方足有三寸多一点。
蔡瑁慢慢举起了手,两边的弓弩手刷的张弓搭箭就待一声令下。
阿狗本欲忍痛追落水的吕布,一见蔡瑁要放箭,而且自己也被弓弩手瞄准在内,不由连声大叫道:“蔡瑁,你若敢放箭就别想江陵太守……”
“住手!”
士元姗姗来迟,上气不接下气的出言阻止蔡瑁放箭。
弓弩手大概听了士元的一阵子命令,这时都习惯性的放下了手中弓箭。蔡瑁见状,脸色更见阴沉,低举的手臂陡地举高了数寸。弓弩手毕竟还是他蔡家的人,这时候又纷纷瞄准水池中。
阿狗见势不妙就欲再扎入水中,忽然间,军营外马蹄声、脚步声大作,紧接着听见陈坐高声喝道:“这些人就是杀死张将军的凶徒,一个也不许放过……”
蔡瑁带来的也有好几百人,这时候,留在外围的已经和陈坐的部队混战在一处。事情到了这个地步,他也只能舍了吕布、阿狗,反过来下令弓弩手回身迎战。
吕布自水中浮出,看上去他的面色有些苍白,阿狗的那两脚看来还是有些威力的。
二人在水中踩着水互相怒视了一会儿,忽地齐都苦笑不已,想不到关键时刻救自己反而是陈坐,这不能不说是对这两大高手的极大讽刺。
阿狗伸手拔掉短戟又封了伤口处的穴位,然后慢慢朝吕布游了过去。这时候,躲藏在水中的其他人也开始先后冒出了水面。
水池中的形势已完全一边倒,吕布开始面现戒备的神色,阿狗忙打了个暂停的手势道:“在下能不能和吕将军好好谈谈司徒姑娘之事?”
吕布一愕,随即面现喜色道:“你是说是婵妹么?”
阿狗点点头,神色却自己都觉得有些不自然。
吕布更有得色道:“婵妹早就是我的人了,你还想打什么歪主意?”
阿狗笑得颇为苦涩道:“我对司徒姑娘只有敬重别无他意,吕将军莫要想歪了……对了,我能不能过来和你谈?”
吕布点头应允,阿狗大喜游了过去。
“奉先兄是准备一直和司徒姑娘偷偷摸摸下去还是想把她夺回自己身边?喔,我是说奉先兄是不是还想一直称她‘姨娘’?”
阿狗口称奉先兄,说的话却极不客气招招击中他要害。不等吕布回答,阿狗又继续道:
“在下替奉先兄设计了两条路,第一,留在江陵做太守,这样就可以和司徒姑娘厮守;第二,回长安去,借机将横抢司徒姑娘的家伙干掉……个人认为若奉先兄选第二条路更有前途……”
说实话,阿狗还真怕吕布选第一条,所以,后面又加了半句激他的野心。
吕布面色数变道:“做江陵太守就没前途么?”
“呃……”
蓦地颜良的声音他们身后大叫道:“他就是吕布?”待得到肯定回答后又大吼道:“吕布小儿,吃我一拳!”
阿狗扭头朝业已出水的曹操、袁绍道:“烦劳二位将军派些人手去增援蔡瑁。”接着又回头对吕布解释道:“奉先兄不懂水军啊,刘焉知道么?他手下个个精通水战,随便派哪一人顺流而下,江陵都要不保!长安就不同了,奉先兄坐镇关中,有谁敢来捋虎须?”说到这里,正巧看见颜良被袁绍指派着去支援蔡瑁,不由微微一笑又道:“在关中的奉先兄怕是颜良见了闷屁都不敢放一个吧?”
吕布沉默了片刻道:“不如……你我到岸上去谈吧!”
“不必了吧!在这里谈更显你我关系不一般嘛!”阿狗心说到了岸上,那八只不露面的老虎还不生吃了自己,于是坚决不同意。
吕布不知阿狗的真实想法,只一个劲的喊冷要上去,阿狗被缠得不耐烦,正苦于没什么好计策,巧的是岸上已有陈坐的人冲至,不由眉头一皱、计上心来。
只见阿狗笑眯眯取出养由基弓,蓦地张弓一箭射出,“嗖”的一声,岸边已有一人倒下。吕布见此刚想礼节性的赞几句,不曾想射出的箭往回一收又突地再次前射,连续几次,接近岸边的陈坐一方数人尽皆倒地。
吕布终于动容道:“当真神箭也!”
阿狗趁热打铁道:“我知道强抢司徒姑娘之人势力极其强大,待我回西城稍微料理一些琐事后当在三、四月间来长安助奉先兄一臂之力如何?”
吕布深吸口气,猛地伸出右掌举至头顶。
阿狗亦含笑举手,“啪”,两只手掌重重击在一起!
陈坐带来的人马极是强悍,再加上吕布的八虎亦在其中,蔡瑁一方虽有曹操、袁绍、袁术的高手助阵,奈何架不住人多,局面渐渐的愈发不利起来。士元眼见形势不妙,干脆一骨碌倒地装死。
“统统给我住手!”
一身黑衣的吕布出现在倒塌的亭子废墟上高声喝令,他的衣服虽然上上下下、里里外外湿了个透,然而这一点却丝毫不掩其绝代名将本色。
陈坐眼见是吕布下令,不由自主的停了下来,热热闹闹的一大片营地上顿时静了不少。
吕布瞪眼扫视了一圈,和他眼光接触的人无一例外的垂目或斜视,可见,这吕布二字还真不是吃素的。
“贼子陈坐,因垂涎江陵太守之位而密谋暗害张虎将军,左右,给我将这叛贼拿下!”
陈坐哪料到一向是自己倚为靠山的吕布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刚张大了嘴巴欲分辩,岂料眼前一道白光闪过,脖子只觉一股透入心肺的凉意,然后,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身体轰然倒下。
“阿狗将军,忠义之士,叛贼陈坐暗害张虎将军时还奋力营救以致肩部受重创!然则天不佑我西陵侯……”说到这里,吕布适时装了把哭腔,忽地又声色转厉道:“有谁不服阿狗将军暂代江陵太守?”
陈坐带来的人马本被陈坐之死吓懵了,这时听吕布声色如此之厉,齐齐惶惶躬身道:
“吾等谨遵阿狗将军号令!”
语声轰然作响高亢直欲穿透云霄。
阿狗适时出现在吕布身旁。
吕布微笑低语道:“你有什么施政纲领要说的?”
阿狗亦微微一笑道:“那把刀好快,他是谁?”
吕布一愕道:“你想要张文远?门都没有!”
“哈、哈、哈、哈、哈……”
二人仰天大笑,笑声中尽是道不尽的英雄豪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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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狗兄,这部小说我一定会好好保存的!!!
总算赶在sanX之前将第一部分完成,至于续集,那要等sanX出来后,或许续集就是《游戏三十之……》。。。
在写作《西城风云》的过程中,很高兴认识了许多朋友,像楼上的杀人如麻兄、宇清兄、燠谢兄一直给阿狗支持、鼓励,还有久未碰面的献帝兄,另外,还要感谢回复支持的独孤鹏飞兄、远在加国的彦希、灯下兄、潘建立兄、民心三国兄、火鸟兄、荀文若兄、望月兄、天神兄、潇湘兄、曹蛮兄、江山兄、洛水飞鱼兄、无力回天兄、北平太守兄、橘子兄、漫游兄、第五剑兄、小皮皮兄、杜康兄,怪猫兄、胡湘华兄、随风兄、梅兄、很苦兄、不是阿斗兄、断痕兄、笑傲兄、寒云兄、江东伯言兄等等等等……
差点忘了,还有特地从E3赶过来的义兄名将张任,只是好几次在网上搜索“帝王天下”,却怎么也找不到义兄的影子。。。
最后,向无翼老大致敬,承蒙他看得起,将《西城风云》放在了“三国题材游戏大全”主页上,阿狗一直铭感于心——顺便也向琅琊站长云嘉先生致敬!
好啊终于完满收场了,我真怕像上次san8那样烂尾了,呵呵。这个小说时间真是荡气回肠啊,连接到三十是个不错的想法,希望san10部分出了更精彩。
前面没说完,我是说恭喜阿狗完成大作。还有,升了二品官。记得西城风云刚出的时候还是六品官呢吧?
进入琅岈主页,
突然看见“游戏三九之西城风云”(大结局)。。。
心中一震。。。
急急进来又看了良久。。。。。
又回味了良久。。。。。
另:老大、军团长或本区太守:
小说前1~20、20~41章两个链接均无效。
献帝兄又出现了,阿狗真是高兴,前段时间听说挺忙的,注意要保重身体啊!
布衣兄和达林兄也露面了,呵呵,好久没看到你们了,一切可好?
阿狗现在也是在期待像sanVIII那样多姿多彩的三十,到时候先玩它几个月再说 ;)
1-20章
21-40章
都没有 你要我们怎么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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